28、万里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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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悦离开后，乔心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回荡着刚才的事。
她不该冷淡池悦的，搞得两个人都不好受。
明明不想再经历被池悦爱搭不理，她现在发神经不理会，只怕后果会很严重。
想通后，乔心抱着枕头去了隔壁。
池悦房间门没锁，轻轻一拧就开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乔心打开手机照明，一步步往床边挪。
池悦早在门把锁响动时便关了床头灯，闭眼装睡。
她清晰的感受到被子一角被轻轻掀开，身侧躺下来一个人，伴随着淡淡的沐浴露茉莉花香。
池悦对这个味道很熟悉，是乔心。
她依旧装睡。
直到旁边的人搂住她，池悦有些不淡定了。
接着就听到她说：“池悦，对不起，最近太累了，没有想故意冷落你。”
“白天学习，以后晚上我跟你睡，增进你我之间的感情。”乔心顿了顿，“我不想我们的关系从热情到最后只剩下冷淡。”
池悦心头一动，轻声回应：“我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了。”
乔心一惊：“原来你没睡着啊？”
池悦下意识撒了谎：“睡着了，但刚才醒了。”
乔心信以为真，搂着她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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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周末，乔心池悦揣着钱出去逛街，放松放松心情。
等到逛累了，乔心提议：“池悦，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恰好对面有家火锅店。”
池悦点头：“好，现在天冷，正适合吃火锅。”
两人快步走向对面火锅店，店里面坐了四五桌客人。
她们习惯性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你好，请问几位？”
乔心池悦同时抬头望去，异口同声道：“李西晨？怎么是你？”
“是你们啊，好巧，想不到在这遇到了。”李西晨任由她们打量，脸上也没露出尴尬。
本以为选个比较远的地方兼职，就不会遇到熟人。
乔心问：“你在这儿兼职做多久了？”
“好久了，一有空我就会过来，已经做了两个暑假一个寒假。”
池悦想了想，那岂不是初中毕业的那个假期她也来做过，高中也才过去一年多。
她问：“马上要高考了，你怎么做上了兼职？”
她说的直白：“赚钱啊，不赚钱我怎么交学费，还有生活费。”
两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乔心忍不住问：“你家里是不是……有点困难？”
李西晨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家庭情况，只道：“嗯……勉强能活下去。”
她催促：“你们先点菜吧，我还要忙呢，不然被抓到偷懒，我要被扣工资了。”
于是二人利落点了菜，坐在位置上你看我我看你。
等到李西晨走了，乔心压低声音说：：“初中的时候，我就看她穿的单薄，上了高中后，我看她有了比较厚实的衣服，以为家里的困难过去了。”
“要不……我们什么时候叫上陈露，去她家看看？如果能帮上忙，我们帮帮她。”
“就是不知道她的自尊心会不会接受我们的帮助了，刚才你问她，也没说太多，显然是不想我们知道。”
“马上就高考了，她分出那么多时间去做兼职，还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吗？”
“她心里有数，说不定人家晚上挑灯夜战呢。”
“那也太累了吧。”
注意到李西晨过来了，池悦示意乔心别说话。
李西晨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先去忙了。”
二人齐齐点头。
等她一走，乔心和池悦没再聊关于李西晨的事，默默吃火锅，时不时聊些别的。
周一去到学校，见到李西晨，乔心也没提起她兼职一事。
课堂上，班主任拿着几张纸进来，说：“国家给贫困学生补助……”
乔心下意识看向李西晨，这个补助她应该会填吧。
下了课，班主任看向讲台下：“李西晨，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乔心紧张的看向她，在她起身的时候窜过去问：“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李西晨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一会回来了能跟我说说吗？”乔心厚脸皮道。
“你对我的事这么关心？”李西晨故意问。
“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其实陈露有让她帮忙留意李西晨的事情，她让她帮忙看着池悦。
她们这是互帮互助。
“我先去了，不然一会该上课了。”不等乔心回答，李西晨已经到了门口。
办公室里。
班主任看着李西晨的成绩单，抬头看她：“你成绩之前一直很稳定，现在是逐渐走下坡路，怎么回事？”
“我……我忙着兼职去了，学习上有些力不从心……”李西晨轻咬着下唇。
“兼职？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如果符合补助条件，我给你一份资料表，你填一下。”
“补助的钱……并不能完全解决我的问题。”她还是要继续兼职。
“跟老师说说。”班主任面色凝重。
李西晨还没说完，上课铃便响了。
班主任等她说完了，让她回教室上课。
乔心一直盯着教室门口，看到李西晨回来了，想着下课了再去问。
一下课，她跑去人座位上，“李西晨，班主任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成绩下滑严重，询问我原因。”李西晨想了想，没有隐瞒。
乔心立马猜到了和兼职有关，“那你还做兼职吗？”
李西晨沉默许久，看向乔心，“要做，不赚钱我怎么活下去。”
姥姥年纪上来了，需要看病，她读书需要学费，还有生活开支，都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乔心想问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她们可以帮她，又怕伤了李西晨自尊心。
“李西晨，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是我自己的事，哪里好意思麻烦你们。”李西晨知道乔心好意，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哪有能力帮她。
她不想欠人情。
关于李西晨的事，乔心说给了陈露听。
再后来，天气冷了，乔心注意到李西晨和陈露穿着一样的羽绒服。
问起衣服，陈露一脸得意：“这是我特意选的姐妹装，怎么样，好看吧？”
乔心池悦齐齐点头：“好看。”
二人心里明白，陈露不过是以这个为借口，顾着她的自尊心，给予李西晨帮助。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很好。
陈露家境好，乔心池悦多少有点了解，她家里人是体制内工作。
平时零花钱超多，买两件羽绒服也花不了多少钱。
高二的寒假，陈露带着李西晨去自己家做客，把她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那天李西晨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温暖，是她渴望已久的。
陈露的妈妈很温柔，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笑起来平易近人。
对她也很热情，拉着她的手说：“西晨，常听我们家露露提起你，她说自己有个超级重要的朋友。”
“见你第一眼，阿姨还以为是露露的妹妹呢，你们俩看着有些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一对了。”
李西晨心里一咯噔，她们是一对？
阿姨这意思，应该是表面意思吧？
陈露坐过去，挽着妈妈的胳膊：“妈，你可别吓着我朋友了。”
“好了好了，你陪你朋友说话，我去准备饭菜。”
陈露挽上李西晨胳膊，关切道：“我妈没吓到你吧？”
李西晨在心里默默回答：被吓到了一点。
嘴上却否认：“没被吓到。”
吃饭的时候，陈露妈妈一直在给李西晨夹菜，还按照陈露说的做了她爱吃的红烧鱼。
李西晨吃出了妈妈的味道，自从妈妈离世，她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时隔多年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她晃了神。
不过很快，她便收拾好情绪，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做客完准备离开的时候，陈露妈妈给李西晨包了红包。
李西晨受宠若惊，连忙拒绝：“阿姨，我来做客已经很打扰你们了，哪能收红包，您快收回去。”
妈妈执拗，坚决不收回送出去的东西。
陈露帮着劝：“李西晨，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妈妈的心意。”
“陈露，你怎么也跟阿姨一样呢，红包我真不能要。”李西晨急得快哭了。
“李西晨，红包真的不多，你快收了吧。”陈露把红包强行塞进她怀里，“你快回家吧，不然家里人担心。”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李西晨拿着红包一个人在门口凌乱了，蹲下身想把红包从门缝塞进去，才发现门严丝合缝。
她盯着紧闭的门，犹豫了一会，揣着红包离开了。
回到家，姥姥还没睡下，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等她。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根蜡烛维持光亮，蜡烛差一小截燃尽，红色的蜡烛油凝固在桌子上。
小老太又在省钱了。
李西晨叹气，“姥姥，医生说了，您要注意保暖，别再冻着。”
“晨晨，是姥姥拖累了你。”小老太又在责怪自己。
李西晨心里愧疚，握着小老太略微冰凉的手说：“姥姥，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妈妈走了，我要照顾好你。”
如果没有姥姥，她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照顾小老太洗完脚和脸，扶着她睡下，李西晨这才回自己房间。
她摸出口袋里的红包盯了许久，打开拿出里面的钱数了数，一共有一万一。
万里挑一的意思么。
李西晨愣了许久的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个钱不能动，得还回去。
于是原封不动把钱装进去，放进了书包里。
李西晨很清楚，直接还回去，陈露肯定不会要。
于是她打算，连带着送陈露生日礼物，顺势把红包还回去。
李西晨没钱买礼物，她的钱都花在刀刃上。
思来想去，她网购了那种DIY的手串珠子，亲自串了一串。
开学后，李西晨把红包和信，还有手串珠装进了一个大信封里，并叮嘱陈露回到家才能打开。
陈露听话照做，回到家第一件事，她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欢欢喜喜带上珠串，这才拿起信看。
看完信，她着急忙慌抽出里面的另一个信封，是她妈妈寒假给李西晨的红包。
她真的把红包还回来了。
看信的时候，她以为她在开玩笑。
不曾想，却以这种方式还回来。
妈妈下班回到家，陈露把这事说给了妈妈听。
“妈妈，你说李西晨是不是对我没意思？不然为什么要把红包还回来。”
“把红包还回来并不能说明什么，应该是她不好意思欠人情。你也说过，她家里有困难，或许是担心以后还不上吧。”
“或许吧。”陈露不高兴的回了房间。
她都带李西晨来家里见她母亲了，妈妈也给包了特殊意义的红包，她难道真的不懂吗？
她自认为方式很直接，也不难猜到。
去到学校，陈露没有主动提红包的事情，她不想和李西晨吵起来，她希望彼此好好的。
高二第二个学期开学两个月，班上开了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家长会。
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阴雨连绵了四五天的城市，恰好在家长会那天放晴。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乔心池悦，李西晨和陈露她们四个人等在校门口，在人群里寻找着她们各自的家长。
乔心和池悦的妈妈是一起来的，俩人同骑一张小电驴。
看到熟悉的人，乔心冲着乔霏池佳大力挥手，“妈，干妈，这儿！我们在这儿！”
乔霏池佳向着二人走过去，乔心歪头跟李西晨和陈露说：“我们妈妈来了，先走啦。”
不多时，陈露看到她妈妈也来了，穿着白衬衣，头发挽着，有股子干练风。
再次见到陈露妈妈，李西晨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却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西晨，好久不见，还记得阿姨吗？”
李西晨笑着回应：“记得！一直都记得。”
陈露妈问：“西晨，你家长呢？”
面对阿姨的询问，李西晨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姥姥身体不好，来不了家长会。
她又不想在教室里干坐着，显得她孤单，和大家格格不入。
便跟着乔心一起下来了。
家长会的事情她没有和姥姥说，就是怕她担心，怕她强拖着病体来，到时候受一番罪。
“我家里人……她们有事来不了。”李西晨不自在道。
陈露妈看出李西晨不对劲，便没追问。
陈露挽上她胳膊：“李西晨，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她点了头，跟着陈露和她妈妈一起走向教学楼。
很快，高二两层楼的走廊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开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清楚李西晨家里的情况，便没有提起。
李西晨站在窗边，看向教室里面，同学们的座位上都有人，独独她的位置空着。
巨大的落差感占据了整颗心，堵得难受。
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开家长会了。
显得她是没人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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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李西晨在教室上着课，突然接到班主任的通知，说她姥姥去世了。
李西晨不记得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只知道眼前的景象和周围的人忽然变得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像是被屏蔽了。
姥姥离世后，李西晨辍学了。
她不想陈露知道，让班主任对外说她转学了。
李西晨一声不吭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后来，陈露脸上的笑容少了。
她变得沉默寡言，疯狂学习，试图麻痹自己。
池悦见了都害怕，也不敢在她面前提李西晨的名字。
生怕她听到应激了。
步入高三后，大家都很忙。
池悦盼着她与乔心都能去心仪的大学，会帮她辅导数学。
两人还买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题做，成日泡在题海里。
哪怕短暂的闭上眼，都是令人头疼的题目。
那段枯燥难熬的日子，乔心不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知道每天晚上搂着池悦入睡，连梦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万里挑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