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无限流能加学分吗》凌空剑

206、海上惊魂 他说：“你

　　大概在最初的一天之后，这种伪全知视角给黎曦带来的感受从新奇变成了负担。其实人的脑子本就不是为了处理这些繁杂的信息而诞生的，身边发生的一切一股脑的钻入黎曦的脑子里，不分主次，没有人脑本能性的去划分这些信息的高低层次，全部都要由自己的主观意识来筛选一遍的感觉实在不算是好受。

　　身边现在又躺着一个似乎比起圆满结局更想人为制造一些事故让他们的经历变得更加跌宕起伏的人，还有一个自从失忆后就彻底成为锯嘴葫芦往那一站直挺挺和尸体一样的人，黎曦的心情确实也称不上美妙。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两个队友都是一顶一的神人，但局势真的变成这个样子时，他还是有些力竭了。

　　黎曦问过苏堇他到底忘了什么，但这句话对于苏堇来说显然是很奇怪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忘了什么呢，他都忘了。所以苏堇只是望着他，什么答案也给不了他。

　　南焕说，忘记了过去之后有一种不知道来路也不知道去路的感觉，但他并不觉得这种感觉有什么不好。

　　苏堇的来路和去路对于苏堇来说意味着什么呢？黎曦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对苏堇是有了解的，虽然他和苏堇对于彼此的过去都只有匆匆一瞥，但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些日夜总归是不能作假的。现实中的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暑假，但在这个异世的空间里他们已经是一同历经生死的战友。苏堇已过去的人生里当然没有他，可如果苏堇规划的未来里也没有他，黎曦还是会有一点难过的。

　　所以他问苏堇：“关于我，你还记得多少？”

　　苏堇说：“我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黎曦说：“这没有正确答案。”

　　他不知道苏堇听见这句话之后是想了太多还是什么都没想，但总之苏堇一句话也没回复他。南焕说你别问他了，闭着嘴不说话的人心里想的都多，这是我的本能告诉我的，他心里憋了事！

　　黎曦知道南焕一直以来都是自诩社会经验比他们两个丰富许多的，他不知道南焕这种玩世不恭中夹杂着一股浓厚的小人做派的性格到底是从何而来，但眼见着南焕失忆之后还是这样一幅犯贱的样子，他感觉南焕这样子也算是天生的。他承认南焕说的很多话都是对的，但他觉得这一次南焕错了。

　　苏堇……其实不是那样会想那么多的性格。

　　黎曦是这样觉得的。南焕说苏堇专制，说苏堇太凶太要强，又总是说苏堇在商场上做了大坏人，做了那个算计到别人家尸骨无存的人。但他觉得苏堇的本心并没有作恶或者行善的指标，苏堇不是那种会去思考人生的意义与存在意义的人，他的生活总是那么务实，甚至朝着一些明显不可能的目标切实努力着。

　　黎曦将手覆在苏堇脸侧上的时候，苏堇没有躲，也没出声。黎曦指腹下的肌肤滑顺又微凉，竟然让他想起水生生物身上那层薄薄的鳞片。

　　他说：“你要是不知道做什么，就努力活下去，好不好？”

　　苏堇说：“好。”

　　在黎曦心里，苏堇始终是个很可靠的人。苏堇给出了他这样的承诺，他就不应该去质疑苏堇践行这件事的坚定程度。只不过这一声应答后，黎曦日后才会知道什么叫不要轻易接受神经病的承诺。

　　黎曦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也不像苏堇那样总想弄个备用方案。现在苏堇这个指挥中心完全是瘫痪状态，一切如黎曦最初想的那样子，主动权来到了他手上。

　　苏堇之前一直是不主张他再次下水的。现在的局势很不明晰，谁也不能确定他下水是不是自寻死路，苏堇不愿意他去冒这种险。按照苏堇的规划，就算要再次下水，也是应该在他们没有其他方案的时候，再潜水下去殊死一搏。

　　但显然，黎曦是没那么认同这种想法的。尤其是在获得这种全新的视界之后，他更觉得自己应该再次下水看看。不管怎么说，黎曦都觉得那天他听见的声音显然是一种对他的召唤，而要说到底是谁在召唤他，自然是水底的那个存在。黎曦不觉得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陆上假装自己听不见他的声音有什么意义。

　　他光是用这种视界都能感受到，这里的气瓶里是还有氧气的，完全可以支撑他再下去好几次。现在的苏堇也不反驳他，他说需要苏堇在陆上操作潜水钟，苏堇没拒绝。最后就是黎曦自己攀着砖块去了另一块破碎的区域，拎了三个大气瓶回来，准备再次下水。

　　下水再上来需要很长时间，黎曦心里是有点担心苏堇和南焕在上面的情况。一方面，从他的视界里看去，上方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由于他无法清晰的辨别出来人在干什么，所以他不能下定论说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上方的人显然越来越纠缠在一起，那些黑影时常互相覆盖，互相纠缠，然后让其中的一团从黑影逐渐变回一团初具人形的肉。

　　黎曦主要是没想通他们为什么要打。

　　食堂里面明显还有很多存粮，就算是说因为没通电，导致冰箱里面的肉全部都腐臭了，但食堂里还有很多罐头，酱料，米面一类的东西，这些全部都没过保质期，上面的人本来就没必要依靠互相残杀来获取食物。

　　他们甚至也没什么物资好抢的，因为这几天的天气虽然不暖和，但也肯定是冻不死人的。再说，他们都身处在半室内的状态，虽然有墙壁漏风，但遮雨的角落还是有的。

　　但就在这样生存压力不大的情况下，上面的人还是每天都在火并。甚至彼此残杀之后就让尸体堆在廊上，黎曦甚至还能看见有些人在上面躲着自己能看见的一切东西走，包括散落各地的武器和尸体。有一个人在大家互相残杀的时候躲进了一个狭小的木制容器中，却好像是被外面的尸体吓得走不动道，黎曦眼睁睁感受着这个人就一直以黑影的状态躲在那容器里，在容器里躲了整整三天，直接死在了里头，中间居然一秒都没有探头出来。

　　他无比深切的感受到了，那东西的影响正在让所有人都发疯，而且每个人疯的方向还都不一样。

　　而在那几团黎曦无法识别的仍然存活的黑影里，其实活跃着的人都是之前就很有存在感的人。

　　徐士作为官方的NPC，其实他的定位很明确了。他才是那个玩家们如果想要活下去才应该依附的人，毕竟他代表着公司一方，而公司又代表着最后能够派出直升机来接他们离开的拯救者，所以无论是在这里被崩裂前还是这里被崩裂后，他都总是承担着那个□□的角色。同时也是他掌管着和外界交流的手段，负责向外界求援。

　　这本来应该是很明显的一件事，但姜木的出现搅乱了系统原本的预设。玩家这个身份是姜木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些刚进入游戏的普通玩家总是觉得副本里的一切NPC都无法信任，而玩家是他们的自己人。抱有这样不谨慎的态度，其实他们也早晚会成为这个游戏牺牲者的其中一个。因此当姜木说要建立一个属于他们玩家自己的互助联盟时，许多玩家便涌了过去。

　　剩下的那些人其实就和黎曦他们一样了，对副本中的NPC或者是玩家都没有很强的信任感，坚信这个游戏里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这帮队友，所以从一开始就在谋划着如何只靠自己在游戏里保持清醒。由于个人能力的不同，对副本意图的揣测正确率不同，这些人当中也有很多没能熬过忘记一切后的迷茫与惊恐。但他们中也是有人活下来的，此刻他们正散布在各处。

　　有了全知视角之后，黎曦能够看见所有人的位置。其实幸存的玩家和NPC并不是全部集中在姜木的休息室以及徐士占领的食堂两侧，自己做了盘算的玩家还是挺多的。

　　在宿舍区还活着六个人，那边相处的还比较和谐，也自己偷偷囤积过食物，现在各方面条件都还算好。而且因为在宿舍区，他们其实是这里所有人当中晚上睡的最舒服的。

　　在直升机的甲板区上面也活着一组人，但甲板崩裂后掉在水上，之后一直在随着波涛往远处飘。那批人可以捕鱼为生，但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物，还逐渐的快要离开黎曦的感知范围了，黎曦对他们的未来还是比较悲观的，因为直升机最后来接人大概率是直接来这边的残骸部分，他们要是不能被接走，估计就完蛋了。

　　而姜木其实也没死，只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很堪忧。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高处，手里还抓着本子。

　　其实姜木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他囤积的这一屋子人都是他双手的延伸，帮他做事的同时，还可以充当他的实验素材。从听见这两个任务开始，姜木就明白，想要弄清楚这个副本的真相是什么，那就一定要弄清楚怪物的性质。而为了弄清楚怪物的性质，他就一定需要大量的耗材。同时，为了在这个副本里占据主动地位，他也需要囤积很多的小弟帮自己办事，甚至是用来保护自己。

　　所以在确定了这个副本中有大量的新手玩家之后，他立刻就开始牵头做这个联盟。而在意识到有些人表现出了对人类的攻击欲望后，他也第一时间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为自己准备了一个不那么容易触及到的“王座”。他坐在高处，试图去记录休息室里这些人的表现，从中推断出怪物能力的真相。但他的脑子越是转就越是浑浊，逐渐的，他连现实中可以用作猜测参考的那些怪物原型也全部忘记了。

　　他也意识到了这个能力一定和精神相关，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再继续去思考这个问题了。但好消息是，他所在的这个区域里现在堆满了他无法认知的东西，而他模糊的知道，这些东西可以让自己活下去，一直活到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