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后（娱乐圈）》旋花

29、第 29 章

　　“清晨，怎么了？”

　　宁叹的声音出现，陈缓惊呼道：“哇，你们这么快就等不及了，趁我去洗手间的功夫就打视频。”

　　陈缓的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怔。

　　纪清晨硬着头皮，拿起手机，对着宁叹说，无奈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按错了。”

　　宁叹反应过来，笑道：“没关系，陈缓和你在一起啊？”

　　“是我啊。”陈缓趴到纪清晨肩膀上，凑到视频面前，“怎么，你担心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啊。”

　　“没有，我只是问问。”

　　“是吗？”陈缓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纪清晨越听越尴尬，总觉得陈缓的语气，好似她和宁叹真的有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为了谢谢陈缓帮我在刘导面前说话，所以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宁叹刚刚应该是在健身，此刻拿起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样啊。”

　　纪清晨点头，“是这样，所以我也想请你吃饭，向你表达感谢，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宁叹擦完额头上的汗，看向视频，纪清晨的表情一本正经，陈缓则凑到屏幕最前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暗自叹了口气，宁叹长话短说：“这几天我都有些忙，等下次吧，下次有时间我们再约。”

　　纪清晨不知道他说的下次是指真的下次，还是不好直白言明的婉拒。

　　“好，那等你有时间再说。”

　　陈缓见这两人要多正经有多正经，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料，索然无味的转过头去看电影。

　　意识到陈缓离开，纪清晨不由松了口气，总感觉在陈缓面前，和宁叹聊天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去喝口水。”纪清晨对陈缓说，然后极其自然的拿着手机朝厨房走去。

　　陈缓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

　　打电话就打电话，说什么喝水。

　　从冰箱拿了瓶冷水，远离了陈缓的视线，纪清晨忍不住呼出口气。

　　“你在紧张？”宁叹忽然说。

　　纪清晨：“……没有。”

　　她喝了口水，冷水过肺，暂时压制住了那丝涌上心头的紧张。

　　“那就这样，”纪清晨想要挂断电话，却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

　　宁叹弯腰把在地上的猫捞起来，“你刚说什么？”

　　一只三花小猫出现在镜头里，很小很瘦弱，像是刚生下不久，但眼睛很有神，好奇的看着屏幕，喵喵叫了两声。

　　宁叹一只手就能把小猫全部抓住。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萌得纪清晨的心都快化了，她忍不住戳了戳屏幕里的猫猫头。

　　“这是你养的猫吗？”

　　宁叹看着她目不转睛，紧紧盯着屏幕，虽然知道她只是在看小猫，但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我妹妹上周在路边捡的，我准备养一段时间就把它送走。”

　　“为什么啊？”纪清晨一脸可惜，有些难过，“为什么不养它？它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又要被送走。”

　　她话音刚落，小猫就喵了一声，似乎非常认同她的话。

　　纪清晨看着小猫的小可怜样，眼底更加疼惜了。

　　宁叹失笑，“可是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我妹妹明年高考，家里没有人照顾它。”

　　“我来养吧。”纪清晨脱口而出，话说完，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没有时间。

　　她一进组至少要一个月，就算要养猫，也没有时间来照顾它。

　　或许给猫找一个好主人才是最正确的事，但心里这样想着，脸上还是有些难过。

　　“抱歉，我忘记了，我马上也要进组了。”纪清晨充满歉意的看了眼宁叹，失落说道。

　　宁叹看着她的表情，微妙的叹了口气，“我决定还是养它吧。”

　　“嗯？”纪清晨惊讶抬头，没明白他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宁叹回避她的眼神，低头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低声道：“它挺可爱的，不是吗？”

　　纪清晨也看向他手里的小猫，“可你不是说没有时间照顾它吗？”

　　“我在家的时候自己照顾它，不在家的时候就请人喂养。”

　　纪清晨微笑，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宁叹说，“给了名字就是把它当做家里的一份子了，那可就不好送走了。”

　　手里的小三花又喵了一声，宁叹轻轻摸它的脑袋，“不送你走了，怎么还可怜兮兮的。”

　　“那你要给它起个名字啊。”纪清晨说。

　　宁叹抬头看她，“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你的猫，你自己起比较好吧。”纪清晨犹豫。

　　“可你让我把它留下来了。”宁叹一本正经，“这样说，你算是它的教母吧。”

　　宁叹把小猫两只前爪拎起来，朝她拜拜，笑道：“快，给你的教子赐名。”

　　“它是小男孩啊。”

　　宁叹被问住了，他把小猫腹部翻转过来，仔细看了看，慌乱说道：“不好意思，她是女孩。”

　　他的语气有种老父亲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忽然发现孩子换了性别的慌乱和无措。

　　纪清晨被他逗笑。

　　“笑什么？”宁叹问。

　　“没什么。”纪清晨抿唇摇头，“难怪长这么漂亮，原来是女孩子。”

　　宁叹看着她，眼底染上了一抹暖意，认同道：“你说得对，女孩子长得都很漂亮。”

　　纪清晨耳根莫名一热，看着小猫把脑袋在宁叹的手上蹭了蹭，转移话题道：“那就叫她年年吧，祝她年年有鱼，也祝她能够永远黏着你。”

　　“年年。”宁叹把小猫拎起来，“年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猫喵喵了两声。

　　宁叹又把小猫推到镜头前，“来，谢谢教母给你赐名。”

　　“什么啊。”纪清晨笑，为他这种别出心裁的称呼。

　　“我是教母，你是教父吗？”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叹唇角翘起，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塌陷，但仍旧一本正经说道：“我当然不是她的教父了，她把我妹妹叫姐姐，我要是当教父，这家里辈分可就乱套了。”

　　纪清晨也跟着笑，“那也让她叫我姐姐吧。”

　　“好嘞，来年年，咱们跟姐姐打招呼。”

　　纪清晨又和小猫玩了一会，等到年年玩累了，打起了小呼噜，才意识到她和宁叹视频时间太长了。

　　“那，等下次你有时间吧，我请你吃饭。”纪清晨说。

　　“好，那你进组顺利。”宁叹笑意微敛，温声说道。

　　“嗯。”纪清晨点头，准备挂断视频，又听到宁叹的声音。

　　“清晨。”

　　纪清晨的手指悬在半空，“怎么了？”

　　宁叹看她，说：“你想经常看看年年吗？”

　　“嗯？”

　　纪清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我可以给你发年年的照片和视频，发微信上。”

　　“……想。”纪清晨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坚定，“你发我吧，我想看。”

　　等纪清晨重新回到客厅，陈缓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怎么了？”纪清晨问。

　　“你们聊什么了，聊这么久，我都快把电影看完了。”

　　陈缓看了眼投影仪，幕布上，演职人员的名字都升起来了。

　　“没聊什么。”纪清晨说，“我就感谢了他一下，感谢他帮忙在刘导面前替我说话。”

　　陈缓不屑，“你说谢谢两个字要这么久嘛。”

　　“他养了只猫，我刚刚跟猫玩了一会。”纪清晨坐在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抱着。

　　“你说那只小三花吗？”陈缓问。

　　“你知道。”

　　“知道啊。”陈缓拿出手机，“宁宁那天发了朋友圈，我看到了，不过她前天还说要给猫找主人。”

　　纪清晨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九宫格照片，一个女孩子穿着校服，抱着年年，配文是“捡到一只小可爱。”

　　女孩子长相虽然青涩，但还能看得出很漂亮，眉眼之间和宁叹有些像，就是表情有些冷，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是宁叹的妹妹吗？”纪清晨问。

　　“对啊。”陈缓提起宁宁，一副悻悻然的表情，“平常脸就够冷了，现在升上高三，学习压力大，睡眠不足，每天都快要爆炸，高三生，谁都惹不起她。”

　　纪清晨想到国内的高考制度，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过宁叹说他要养年年了。”

　　“年年？”陈缓问。

　　纪清晨指指手机屏幕，“小猫的名字。”

　　陈缓斜睨了她一眼，“哟，你这么快连名字都知道了。”

　　纪清晨：“……”

　　陈缓拍拍她的肩膀，“你要小心点，宁叹这人太有心机了，你可别这么快就被他拿下。”

　　“你别乱说。”纪清晨把她的手臂拨下去，“我们根本不是那样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你想得也太离谱了。”

　　“NoNoNo。”陈缓伸手在空中摇了摇，“根本不是我想的离谱，是宁叹他对你觊觎已久啊。”

　　纪清晨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她这句话了。

　　“你别不相信。”陈缓看她这幅不在意的态度，急道，“真的，他早早就知道你了，把你的电影看了好多遍，房间里还有好多张你的海报。”

　　其实陈缓在没进娱乐圈前就知道纪清晨了，在宁叹的房间里。

　　那时候，宁叹在寤寐打工，吃住都在酒吧，除了一个月三千的工资，俨然是寤寐的第二个老板，甚至比贺隋那个真正的老板还要上心。

　　陈缓经常来找贺隋，一来二去和宁叹兄妹俩也认识了，

　　那天晚上宁宁过生日，陈缓买了蛋糕，贺隋亲自炒了一桌菜，宁叹调了三杯酒，三个刚成年的大人为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庆祝生日。

　　那是宁叹两兄妹来到寤寐的第一年，也是他们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年。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好多，聊宁叹从前的生活，也聊贺隋的现在，聊最近的客人，还聊寤寐未来要如何经营。

　　陈缓刚进电影学院一年，喝了点酒，情绪有些高，笑嘻嘻的说：“到时候我进演艺圈当大明星，这个酒吧我给你们买下来，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贺隋让她喝口水，“你干脆把我们仨包养得了。”

　　陈缓摇摇头，抓着贺隋的手，笑得一脸甜蜜，“我只包养你，不包养他们。”

　　她已经完全喝醉了，对着贺隋上下其手。

　　宁叹坐在一边，一脸看好戏。

　　贺隋不堪其扰，一边挡着陈缓的手，一边瞪着宁叹，“还不快帮忙。”

　　宁叹笑得吊儿郎当，“我帮什么忙，她这么喜欢你，你就从了她吧。”

　　陈缓听到了这句鼓励，当即一口亲在了贺隋嘴巴上，傻乎乎的说：“你就从了我吧。”

　　贺隋躲着陈缓的吻，指着宁宁，没好气，“这还有小屁孩呢，少儿不宜懂不懂。”

　　宁叹偏头去看妹妹，宁宁眼睛睁大，好奇的看着陈缓和贺隋亲嘴。

　　宁叹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捂住了宁宁的眼，哄道：“宝贝，这可不兴看啊。”

　　说罢把宁宁一把拎起来，“生日过完了，时间也晚了，咱们现在该睡觉了。”

　　陈缓听到睡觉两个字，像是输入了某种程序指令，拉着贺隋的手，兴冲冲的说：“走，咱们去睡觉！”

　　宁叹光捂眼睛也不够用了，又连忙把宁宁的耳朵捂住，怒斥那两个人：“你们这群肮脏的大人，知不知道洁身自好。”

　　肮脏的两个大人在酒吧里乱闯，一不小心闯进了一间房，宁叹刚把妹妹送回房间，就听到自己房间里传出一声哭叫。

　　宁叹以为那两人喝多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冲过去，然后就看到陈缓瞪着墙上的海报，指着贺隋，一脸痛心。

　　“贺隋，你背叛我！你都是我的人了，房里还留着其他女人的照片！”

　　贺隋被她闹得一脑门汗，使劲拍了下墙上的海报，“你睁眼看看，这是我房间吗？”

　　那当然不是贺隋的房间，可是陈缓早就喝得神志不清，分不清东南西北，只一个劲的说：“她还比我长得好看，怪不得你不答应做我男朋友，原来心里有人了！”

　　贺隋有理说不清，“那你刚才亲的是鬼啊。”

　　宁叹靠着门框，默默看戏，贺隋一抬眼就看到他笑，骂了一句，“你还不跟她解释。”

　　贺隋是老板，宁叹这点面子还是给的，直起身，走到陈缓面前，把她拎走，扔到贺隋怀里。

　　“这是我房间，走错门了。”

　　陈缓被贺隋抱走，不依不饶，大喊道：“你的房间，你喜欢她哦，她长这么漂亮，你追得上吗？”

　　陈缓和贺隋很快离开，陈缓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房间里的灯光明亮，宁叹看着墙上的海报，那上面是当年最新出炉的百花影后，很年轻，不过十六岁，还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被微风吹起，遮住侧脸，唯有那双眼睛，缥缈又幽远，像是一个不可捉摸的幻梦，让人迷离，沉醉，不由深陷下去。

　　宁叹和她对视良久，忽而，低声道：“我不必追，月光本就该悬挂天上，皎洁万年，永远不坠。”

　　纪清晨听她讲起这些往事，有些呆住，陈缓说：“第二天我醒来，还记得那张海报，特地去了宁叹的房间，那时候海报上的你的确很漂亮，整个人都散发着闪闪发亮的大明星气质，你不知道我羡慕了好久。”

　　纪清晨好笑，“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了。”陈缓说到一半撇了撇嘴，“结果真的和你认识了之后，才发现你又傻又憨，一点都没有影后的气质。”

　　又被扎了一刀，纪清晨还以为自己收获了一枚真爱粉呢。

　　“那之后，我们每次有什么重大活动，最后一个环节就是看你的电影，说起来，你也算是参与我们的一大半人生呢。”

　　这也算参与吗？

　　纪清晨不由汗颜。

　　“那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

　　纪清晨想到自己曾以那样的方式进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也许其他人早已将她遗忘，但还有那么零星两三个，让她的荧屏生涯以这样特别又诡异的方式，延续下去。

　　是不能不令人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