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交谈 这位审神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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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的时候，神宫结月还觉得有些头晕，以往不是没有大量消耗过灵力，但除了契约本丸的那次，她还没有睡过这么久，也没有这种醒来身上乏力的状况。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她趴在枕头上蹭了蹭，“第一次上手没有经验，输出灵力的时候有太多不必要的损耗，之后的损耗会少一些，应该不会再这样难受了。”
她叹了口气，“有点后悔了，来了以后没感觉到多少好处，倒是时不时就消耗不少灵力。”嘴上虽然说着后悔，但真要让她拒绝给小乌丸手入，她也做不到，以前奈绪也说过她性格拧巴，心口不一，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所以也不打算改，一开始就被她的性格逼退的人，没有相处的必要。
想起奈绪，她不由蹙起了眉头，如神宫家这般的大家族，都有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繁多规矩，对于不太核心的成员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继承人是绝不能公然违反的，奈绪为了对族规进行改革花费了很多，可最后却也只是虎头蛇尾。
也不知道现在上位的新少主会不会将改革继续进行下去。
虽然她从来不理会那些规矩，但这毕竟是奈绪想要做的事，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小乌丸和压切长谷部一进门便看见她两眼放空望着天花板发呆。
“主上。”压切长谷部的声音将她唤回神，反应了片刻，她才注意到压切长谷部对她的称呼换了，是代表认可的称呼，而非之前那带着些疏远的审神者大人。
原因不难猜，付丧神们只是因为前任审神者的作为对人类有些抗拒，又不是好赖不分，她找到了囚困许久的小乌丸，还耗费灵力治疗，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对待。
神宫结月朝压切长谷部点了点头，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天守阁帮她处理本丸事务，这些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意外，但小乌丸的到来却让她有些意外，她领着他进入茶室，“你怎么来了，你伤势还很严重，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小乌丸没说话，和昨天一样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有点背后发毛了，他才开口，“昨天你忽然就倒了，我来看看你，还有正式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将我从暗室里救出来，我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困多久。”
“道谢我就收了，”神宫结月不是做好事不言谢的性格，别人道谢她不会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话，“但我能救你，也是你先在梦里帮了我，那时候我在梦游，如果没有你将我从梦里唤醒，我肯定会受伤，所以我们这也算互助了。”
“治疗的事是我作为审神者的职责，我不会推脱，你的伤最多再三次就能治好，不过你昨天也看到了，我有嗜睡症，灵力使用过度就会发作，所以我得隔两天才能给你治疗一次。接下来的治疗时间，我准备好后会通知你。”
“不着急，我现在的伤已经不再恶化，”注意到神宫结月蹙眉，小乌丸咽下后半句不手入也可以的话，说起自己来找她的另一件事，“听孩子们说，你告知了他们你的名字，虽然狐之助说你此前并不知晓时之政府，但你既然会阴阳术，也应该知道神明志怪并不只是传说，随意在非人面前吐露真名有被神隐的风险。”
曾经也不是没有审神者被付丧神神隐，正是因为发生过这种事，如今的审神者才会以代号相称，同时辅以刀帐约束，最大程度地保障审神者的人身安全，但也导致付丧神遭遇审神者迫害时难以反抗，算是有利有弊。
“没关系的，”神宫结月并不在意，“我现在的名字不具有‘真名’的效力，不管是名还是姓氏，都已经是多次更改后的，‘真名’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真名是灵魂与本质的具象化，即存在本身，通常是最初被赋予的名字，尤其是对妖怪和神明来说重要无比，祂们的力量也与真名相系，被知晓真名会导致力量大幅度削弱，甚至失去反抗能力。
“不记得了？”小乌丸愣了一下，身为阴阳师竟然遗忘了自己的真名，这着实有些令人惊讶。
“我不是神宫家的血脉，只是被收养后改了他们的姓氏，在那以前我已经换过很多名字，也是在被收养后，我才开始学阴阳术。”因为是被收养的孩子，她在神宫家一直存在感不高，那些族人并没有认可她是神宫家的一份子，不过有奈绪的关系在，他们也不会来找她麻烦，只把她当长住的客人对待。
小乌丸知道神宫家，有名的阴阳师家族，同时也是神职家族，世代供奉着宇迦之御魂神，和分散为五摄家依旧活跃并有着极高社会声望的藤原家不同，很早以前他们便大隐于世，不再示于人前，后来苗字必称令颁布，大量从事神职相关的平民用神宫作为姓氏，也彻底将这个家族从世人眼中隐去，但神宫家并没有没落，他们把持着大部分农商和相当一部分稻荷神社的神职，相比起活跃在政界和红十字会的五摄家也不差多少。
至于转为华族的源氏，虽然在神道界已经没有实权，但政界商界和文化界的成就不低。而如今已经彻底没落的平氏，虽然曾经同是古老家族，但并不是神职家族。
神宫结月是神宫家收养的孩子，之前在暗室闻到的白奇楠贡香便也不意外了，除了曾经的平氏，就只有作为神职家族的神宫家一直是使用白奇楠做贡香。
关于神宫家一直有个传言，每隔百年稻荷神的狐使便会赐福一个神宫家的族人，神宫家能在神职家族中千年不衰，也有这个传言的关系。
“这个本丸的上一任审神者代号藤原，他是五摄家的人，藤原家主脉自隐世之后，在外活动的只有分出来的五摄家，与时之政府合作契约本丸的也只有五摄家的成员，中臣氏虽然是藤原家的源祖，但他们一心专耕神道界，契约本丸的人不多，也几乎不与五摄家往来。五摄家在时之政府的势力和神宫家相差无几，即便你只是神宫家收养的孩子，他们也不会因为你接手了藤原的本丸就对付你，毕竟你与藤原的失踪无关，你接手的时候这个本丸只是一个失去了审神者的废弃本丸。”
明明才见过没几次，小乌丸却似乎看出了她这段时间的顾虑和纠结，“藤原在本丸做的事情本就见不得光，五摄家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大动干戈，事情真的闹开，他们也会说这是藤原个人行为，与五摄家无关，时之政府内部确实有人为藤原遮掩，但他们也不可能会为了一个人暴露自己。”
神宫结月虽然被神宫家收养，但她从未将自己当做神宫家的一员，所以也从不会将神宫家当做自己的后台，小乌丸的话点醒了她，不管她与神宫家关系如何，她明面上就是神宫家的成员，还是被收养在主脉名下，别人动她就等同于打神宫家的脸，自然不会轻举妄动，神宫家可不是小家族，能避免冲突，别人也不会傻乎乎地非要招惹一个麻烦的敌人。
但那个出自她手的术式让她总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如果只是泄露了阴阳术还没什么，可万一是神宫家有人和藤原同流合污，那就麻烦了。
不过幸好除了奈绪，没人知道那个术式是她创造的，使用术式的藤原也早已失踪，就算神宫家的人知道她契约了本丸，也不会因为担心她发现什么来将她灭口。
“你想要契约新的本丸吗？”小乌丸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一个崭新的，空白的，没有他人印记的本丸。”
审神者通常都倾向于契约全新的本丸，即便需要自己将付丧神们慢慢锻出来，也很少会去选择契约曾经有过审神者的本丸，付丧神会收到审神者的影响，虽然他们都是从本灵中分出来的分灵，却也会因为审神者而产生些许变化，这种受到前审神者影响的本丸与新的审神者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磨合，甚至会被新的审神者“退货”。
这个本丸被藤原折磨的千疮百孔，付丧神们心中的隔阂很深，神宫结月接收的完全是个烫手山芋，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磨合也是吃力不讨好，最优的选择应该是放弃他们，去契约一个全新的完全信任她的本丸，她本来就是被狐之助骗来的，找上时之政府换个本丸再简单不过，通过这两天他从其他付丧神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她是个怕麻烦且淡漠的性格，更换一个空白的本丸，明明更适合她，也不用再考虑藤原失踪会带来的麻烦。
“没有这样的打算，”神宫结月连思考都没有，脱口而出，“换个本丸太麻烦了，还要从头开始经营，这个本丸付丧神们能够自己运作，我只需要提供灵力，不用做太复杂的事，很适合我。”
没有说想要帮助本丸的付丧神们之类的话，而是挑明为了轻松悠闲的生活，这样的直白反而真诚，小乌丸能够听出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真的更想保持现状，这让小乌丸心中五味杂陈，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答案，对于本丸里受尽磋磨的付丧神们来说，碎刀回归本灵或许是解脱，可若真的得到这样的结果，又会有种莫名的不甘心。
但对上那双淡漠的眸子，小乌丸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那双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她接受了这座本丸，却并不在乎付丧神们是什么看法，什么心情，于是这次谈话就这么匆匆结束了，出了天守阁大门，他回过头看向天守阁上方的天空，那里是结界的中心点，审神者的灵力从此处扩散至整个本丸。
这位审神者的灵力是温暖的，但那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的，如怜爱着草木般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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