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所深爱的人》林葕Lin

2、第二章 四年前

　　今天是许悠然和网恋男友见面的日子，他已经许久没有出门，快四个月了，上次出门还是因为那是开学第一天，自此，他再没去过学校，他不用考试，更不需要学习，他的心病已经困住他小半辈子了，他也早就习惯不用上学的日子，不稳定期就必须回来，一次就是几个星期甚至两个月。

　　今天，他必须出门，哪怕是在不稳定期也必须出去了。

　　“清早八神的，麦麦今儿要出切耍吗？（大清早的，麦麦今天要出去玩吗？）”

　　【陈姨看见穿戴整齐的许悠然，习惯性喊他的小名】

　　“嗯，有朋友找我耍。”
　　【许悠然用地道的方言回答本地人陈姨】

　　“等到哈！我去给你找点钱！（等着，我去给你拿点钱！）”
　　“哦…哦好。”

　　【陈姨不知从哪翻出一千块钱，一把塞到许悠然手里】

　　【许悠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了，陈姨已经去熬粥了】

　　【许悠然走到厨房，拍了拍正在切姜丝的陈姨】

　　“陈嬢嬢，要不到楞个（那么）多钱，我微信头（里面）还有。”

　　“好嘛好嘛，出去耍慢点，没得钱要给我打电话哈，早点儿回来。（好好，出去玩慢点，没钱了要给我打电话，早点回来）”
　　“好，谢谢陈嬢嬢。”

　　【许悠然把钱放在玄关柜上】

　　外面似乎早就变了样，许悠然硬是认了好几分钟才认清哪条路是哪条路。

　　“幸好还有那颗树。”

　　【许悠然打车来到两人约见的目的地——夏晴隅工作的地方——市中心人民医院】

　　“喂，你到了吗？”
　　“嗯，我在车站旁的小卖部门口。”
　　“那个卖烤肠的老婆婆那里？”
　　“嗯，我穿的是灰色毛衣和黑色运动裤，在门口。”
　　“好，我马上下来。”

　　【精致非凡的许悠然被夏晴隅一眼看到】

　　【高挑帅气的夏晴隅惹眼的很，许悠然一下就认出来了】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夏晴隅。”
　　“许悠然。”
　　“走吧，我带你去周边转转。”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

　　网恋时的各种话题被再次翻出来，两人都十分喜欢对方，这些暧昧的小把戏成了爱火的助燃剂。

　　“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可爱，还挺意外的。”
　　“我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帅啊。”
　　“对了，我记得你说你是本地人？”
　　“嗯，你呢？”
　　“很巧，我也是。”

　　夏晴隅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同时，也是院长的独生子，他朋友曾接到过许悠然的病例，也常听他朋友提起，对许悠然描述最多的词是——颓丽。

　　【见到许悠然本人，夏晴隅心想】

　　「果真如此。」

　　「虽然皮肤白皙，瘦瘦小小，但眼底的黑青却是无法遮盖的，苹果一般粉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眼睛里却没什么光亮，好像所有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变得伤感悲凄。」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许悠然一次又一次试探夏晴隅对心理病人的看法，不想吓到他】

　　“夏医生，你对心理疾病有什么看法吗？”
　　“心理疾病不是病。”
　　“那是什么？”
　　“他们只是将自己情绪化了，并没有得病。”

　　【夏晴隅说完这番话许悠然无言】
　　【许悠然的眼中快要闪出泪来】

　　【这是许悠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在夏晴隅眼中，他没病。」

　　“那你呢？你怎么想？”

　　【夏晴隅反问许悠然】

　　“嗯…我觉得，心理疾病无论是不是病都应该很痛苦，他们无法控制情绪的发生和情绪的好坏，有时候他们像是打了兴奋剂，有时候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很难评价他们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

　　【许悠然给出了一个很中立的回答】

　　「他还不敢将自己的病告诉夏晴隅。」

　　【夏晴隅感到十分惊讶】

　　许悠然从和他见面到现在第一次说了三句以上的话。

　　“嗯，没错，有心理障碍的人呢，一般都很痛苦，我在医院也遇到过不少案例，有时候逼急了，就直接在医院里自杀了。”

　　“你害怕吗？”
　　“我不怕，他们也是可怜人，一定是实在无法承受现在的一切了，才选择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

　　【两个人又对这一话题展开了更深一层的讨论】

　　【两人走到桃花镇附近的七十一中，坐到旁边的小吃店，点了一碗冰粉，和一碗凉糕】

　　“以前家里人经常带我来这里。”
　　“嗯，一看就是老店了。”
　　“嗯，好像我母亲以前就常来，这里虽然环境一般，但味道还是很好的。”

　　渝城的夏日苦闷，烈阳抵着马路晒，黄桷树的叶子都被烧出一股子糊味。

　　“一碗冰粉！一碗凉糕！齐啦！”
　　“谢谢老板。”

　　【许悠然将冰粉挖到嘴里】
　　【冰凉的粉块进到嘴里，整个人都清爽了，回味无穷的是甜滋滋的红糖，四散开来，伴着一阵清风】

　　【许悠然感觉被凉风包裹，但又似被风穿透了心脏，暑气散尽，留下一片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