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薄雾》苏言念

11、第 11 章

　　等大门关上，宋颜棠后知后觉发现章晔对于称呼上的问题。

　　可是人已经走了，没有办法再问，索性直接吃饭去了。

　　想着等姜一白晚上回来再问清楚。

　　吃完饭，她与越星阳约定的时间还早。

　　记忆中的林湾市还是七年前的模样，便打算早点出门熟悉一下。

　　“哒哒，我出门了，不许将我偷偷出去的事告诉姜一白，记住了没？”

　　说完后宋颜棠觉得有一种背着姜一白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

　　发现了又怎么样，难道她还不能出门了！

　　这一番交代更显的做贼心虚。

　　哒哒接受了宋颜棠的指令，作为第一权限的主人是比第二主人的权限更高。

　　“放心哒，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小白的！”

　　“小棠，出门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宋颜棠和哒哒说了一声再见，就关上了门。

　　出门前已经查好了去的路线，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只要简单的熟悉一下就能很快与过去的样貌合在一起。

　　从揽山月水岸出来，宋颜棠没有选择打车，而是选择最慢的公交车。

　　她很喜欢这么缓慢的感觉，缓慢到似乎连时间都逐渐慢下来。

　　小甜圆冰淇淋店在一条最为繁华街道中，宋颜棠跟着导航走到里面，即使不在周末，工作日的白日依然有不少人。

　　到了店门口，宋颜棠看向门口的招牌。

　　凑近便发现招牌上的纹理好像是一簇花。

　　还没有分辨出来这是什么花，玻璃门前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这是伯利恒之星，也可以叫它天鹅绒，当初有一个人说这种花能带来好运，现在想想还真的实现了，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即使对方没有报出名字，宋颜棠还是凭着感觉知道他就是越星阳。

　　大约二十几岁的青年，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见宋颜棠盯着他不说话，于是便往前走了几步。

　　目光凝聚在她的额角位置。

　　“真出车祸了？还以为你是为了躲避故意说的。”

　　宋颜棠沉声说“你就是越星阳。”

　　越星阳点点头，打量着她，“你可不要说你不是宋颜棠。”

　　“我的确不是现在的宋颜棠，我是七年前的宋颜棠。”

　　“……”

　　越星阳被她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棠姐，你这是画漫画画傻了，还是撞了头记忆混乱不清了，怎么还穿越似的。”

　　宋颜棠皱眉看着他：“你叫我堂姐，可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堂弟啊？”

　　越星阳：“……”

　　这下子越星阳再也笑不出来了。

　　眼前的人面容的确是宋颜棠，可说话的口吻还有神情可都不怎么相似。

　　外面太阳正大，越星阳把人请到店里。

　　接着又端来说好要品尝的新品冰淇淋，还有几样甜品。

　　宋颜棠不知越星阳拿的甜品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即使没有记忆，吃到嘴里那一刻，宋颜棠的眼睛都明亮了许多。

　　赞叹着好吃！

　　"你知道我要离婚，也知道我私下在画漫画，你知道挺多的啊！"

　　来之前她还在想着与越星阳见面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当他们真正见面，宋颜棠发现这个人知道她的事比杨昕还要多。

　　越星阳可不知知道这些，察觉宋颜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子，都要相信宋颜棠在外面说的话是真的。

　　“你那份离婚协议都是我帮你写的，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你堂姐吗？”宋颜棠气定神闲，用勺子挖着吃冰淇淋缓解在外面待久的燥热。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可以，不过你总要说清楚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我是失忆了。”

　　宋颜棠回答很快，指了指头上的伤口，“撞到脑子了，暂时记不清这几年的事了。”

　　越星阳似乎一时难以接受，不过从宋颜棠刚才一系列的反应来看。

　　不是脑子坏就是被换了魂。

　　“那也不记得这家店了？也不记得我了？”

　　宋颜棠点头。

　　良久，越星阳相信了。

　　还是重新在我介绍了一遍。

　　“我叫越星阳，准确来说我是你的学弟，我是法学专业的，平时兼职给人做做法律顾问，没事的时候帮你管理这家店，谁让你是我老板呢！”

　　越星阳双手一摊，表情很是无奈。

　　这下轮到宋颜棠愣住了。

　　“这个店面是我的？”

　　“是你的，当年你可是拿出你全部的积蓄租下这个店铺。”

　　越星阳想起当年的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当年刚毕业出来得罪了一位前辈，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懂让步就失业了，然后就遇到了学姐你，在我一个人流落街头的时候收留了我，你说你得到了一笔钱想要创业，那是一个冬天，你说你想吃冰淇淋，于是后来就有了这家店。”

　　“不过，据我所知，你的全部存款中有一部分是姜一白的，而且每个月姜一白都会往你的一个账户打钱，不知道是不是赶上好运，这家店从开业就出奇的火，你又把钱还了回去。”

　　宋颜棠细细听着，在越星阳的话里，她看到的是另外一个自己。

　　越星阳继续说：“而我，受够了那些所谓的教训，在这里也挺自在，就顺便帮你管理一下这家店。”

　　时间长了，越星阳觉得自己也变得咸鱼起来。

　　宋颜棠没有说话，越星阳又问起一个问题。

　　“你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租店铺吗？”

　　宋颜棠想了想：“因为这里位置最好？”

　　越星阳扭头看向玻璃落地窗外，抬手指向外面不远处一座矗立的高楼。

　　“你说你不记得这七年的事情，那么这楼你也应该不知道是谁的吧？”

　　“是谁的？”宋颜棠随意猜测，“难不成还是我的？”

　　越星阳打了一个响指：“你要是想要，最起码可以分到一半吧，谁让你什么都不要。”

　　“姜一白？”

　　宋颜棠眼中满是震惊之色，难以置信看向那个方向。

　　就算是姜一白从大学开始创业打工，在短短几年达成这样的成就完全就是一个奇迹吧！

　　心里想着也顺嘴说了出来。

　　难怪她可以住那么好的病房，有着那么好的车，还有他们住的地方，章晔的称呼。

　　是她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姜一白的父亲她从来没有见过，听说是在姜一白刚出生没有多久就出了车祸。

　　这么多年来都是姜阿姨一人在抚养姜一白。

　　越星阳从手机调出一张信息，放在桌子给宋颜棠看。

　　照片上是一位老人，宋颜棠从未见过。

　　她问：“这是谁？”

　　“这当然不可能是姜一白一个人的，在此之前是属于姜一白的外公的，就是照片上这位老人，去年的时候姜老爷子逝世将一切都交给了姜一白，这些你都知道的，只是你现在忘记了。”

　　宋颜棠犹豫说着：“这……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吗？”

　　越星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如果是姜一白自愿要分你一半呢？”

　　宋颜棠想都不想说：“我才不要呢！”

　　“是啊，姜一白当然知道你不要，所以你提出的离婚姜一白不接受，如果你要了，那么便是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纠缠。”

　　可以说，姜一白很了解宋颜棠的性格。

　　这样的僵持下，宋颜棠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底离开。

　　宋颜棠陷入沉默，连桌子上的甜品也吃不下去了。

　　越星阳不甚理解说：“但是，你放弃不仅仅是这一半，还有你自己的全部。”

　　宋颜棠当然明白，离婚协议她都看了。

　　过了许久，她托着腮帮子问：“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婚？”

　　越星阳这才恢复正色说：“你说，不爱了。”

　　就这么简单？

　　宋颜棠心下思忖，目光平淡与他直视：“那你喜欢我吗？”

　　越星阳听完脸色大变，慌忙说：“我有女朋友……”

　　还以为宋颜棠不相信，切换界面将女朋友的名字亮出来。

　　“你有记忆的时候是知道这回事的。”

　　顺便还把女朋友的照片摆在宋颜棠的面前，生怕宋颜棠会多想。

　　宋颜棠点点头，表示相信了。

　　于是也解释来这里的原因。

　　此刻弄明白他们的关系，宋颜棠有些哭笑不得。

　　“我来就是为了弄清楚我和你的关系，我妈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差点就相信了。”

　　可这些作为曾经的宋颜棠都没有解释。

　　越星阳说：“弄清楚就好，我们俩平常见面不多，你也很少愿意出来，不过你既然现在失忆了，那你和姜一白成功离婚了吗？”

　　“没有，我想要知道我失去的全部记忆。”

　　宋颜棠摇头，脑海中自动浮现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姜一白的话。

　　以她现在根本无法判断这个时候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或者说，在她的心底有个一个声音在阻止。

　　越星阳觉得这个关键点就是姜宇白的身上，其实就算他知道宋颜棠很多事，可依然对于他们两人的事知道很少。

　　他看向对面的宋颜棠，眼中的神采比以往更盛，像是璀璨的星子，生动且耀眼。

　　“我觉得现在的你挺好的，至少没有看上去那么颓废。”

　　宋颜棠笑了：“那这么说，我这次失忆还是好事？”

　　她将桌子上的冰淇淋吃完，望向那座大楼看了一眼。

　　“既然这家店是我的，那么我可以免费打包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