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地》银了银了

82、纪山英生日番外 四月，是棠

　　四月，是棠梨花将要开尽的月份。
　　只要是和吃相关的植物，纪山英的记性就好得出奇。
　　他正琢磨怎么编个理由给教练请假回山花地，宋临青给他发了消息——
　　“纪山英，我要去绵西调查植物资源，你好好训练，等我回来。”
　　纪山英连忙打了电话过去，宋临青显然已经做好了纪山英会打电话过来的准备，温声问：“怎么了？”
　　纪山英着急地说：“那是去几天啊？十九号之前能回来吗？十九号之前赶回来，还能吃一顿棠梨花炒肉呢。”
　　十九号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他不想和二十岁生日一样胆战心惊。
　　每次宋临青出差，他的心都会从宋临青说出口那一秒悬到他平安回来那天才落下去。
　　“能回来的。”
　　宋临青摸着QQ的柔软毛发，能想象纪山英此刻是怎样一副满脸不爽又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一定会赶回来吃棠梨花炒肉，不要担心我，我会小心的。好了，我要收拾东西走了。”
　　“……嗯。那你要快点回来啊。”
　　纪山英很想现在就跑回家去，就算不能阻止宋临青的出门，但被他摸一摸，也是好的。
　　训练结束，纪山英慢悠悠地坐着公交回家。
　　路上堵得厉害，他一点都不着急。他真希望公交再慢点，最好慢到等他到家宋临青就回来了，那最好不过了。
　　“要是宋临青跟我一样是长跑运动员就好了。”
　　他自言自语着下车，脑内天马行空，“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很快他就驳回了这个想法，“跑步那么辛苦，宋临青会累，不行不行。那我不跑步了，跟宋临青去调查植物好了！”
　　他正自我陶醉，进门被QQ脖颈上的钻石项链闪得连连眨眼，他又摇了摇头，抱起QQ道，“我只会跑步，跑步才能赚钱给宋临青花。不行不行，我干不了宋临青的工作。果然还是各干各热爱的事业，日子才能越过越好。对不对呀QQ？”
　　QQ蹭了蹭他的下巴，喵了一声。
　　纪山英想念宋临青的心情被QQ柔软的毛发抚平，他很快又高兴起来，哼着歌去给QQ做猫饭。
　　吃过饭洗完澡躺到床上，纪山英给宋临青打视频电话，那边没人接。
　　应该是在忙。纪山英没有像以前一样电话消息轰炸，他知道宋临青不会丢下他，也不会不回他的消息，他在忙，他就要当一条乖乖狗，不能胡闹。
　　可他等啊等啊，等到睡着又在凌晨惊醒，也没接到宋临青的消息。他抱着手机翻来覆去了好久，最后点开自己资料，更新了个人签名——
　　小狗每天都在对主人许愿，希望主人永远在身边，然后被主人摸摸、抱抱和亲亲。
　　睡得迷迷糊糊间，纪山英接到了宋临青的电话。
　　“纪山英，你醒了吗？”
　　“宋临青…？宋临青！”
　　纪山英咻地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睡在床尾的QQ受了惊，跳下床逃出卧室。纪山英嘿嘿笑着，又抱怨道，“你怎么才接我的电话？”
　　“这里信号不好，今早微信消息才弹出来。”
　　宋临青看着纪山英的个人签名，神情柔软，“对不起啊，纪山英。”
　　“那你记得快点回来啊！”纪山英正好有理由又催宋临青。
　　“知道啦。”宋临青的手指轻轻摸过屏幕上的小狗字样，挂断了电话。
　　一个星期后，调查工作外业顺利完成，内业还需要整理个两三天。
　　宋临青看了看日历，等完全整理完再回去，就赶不上纪山英的生日了。
　　他想了想，带着学生们一起回了津北，然后给每人发了个大红包，在群里说：“老师有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整理数据，写考察报告了。你们整理好发给我，我再统一核对汇总。”
　　“谢谢宋老师！我一定好好写！”
　　“哇！五千块！老师您去忙吧！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
　　“宋老师你要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不足十人的群里分分钟消息破百，爱心亲吻的表情包连连刷屏。
　　宋临青赶紧把消息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然后给纪山英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逃过了学生们的消息轰炸，纪山英的又来了。
　　一连串的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表情包里夹杂着纪山英兴奋得来不及打字的语音消息：“太好了老婆！我今天刚回山花地了，你等我回来啊！你等我！”
　　宋临青回了个好，退出屏幕却订了张去南春的机票，晚上十一点，他站到了郁郁葱葱的山茶树下。
　　纪山英给他家里的钥匙，可他太着急，忘记拿了。
　　因为纪山英，他做了太多计划外、有些疯狂的决定了。
　　他是二十九岁，不是十九岁啊。
　　他在山茶树下徘徊，还没十分钟，他就听见纪山英的声音：“宋临青！”
　　他往后退了一步，向纪山英家院子里看过去，纪山英打开了二楼楼层的灯，探身朝他招手。
　　“真是狗鼻子。”
　　宋临青轻笑了声，听着纪山英越跑越快的脚步声，他刚张开手臂，纪山英就已经把他嵌入怀抱中了。
　　“你忘带钥匙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打电话让我给你开门？我还没睡呢。听到你回来了，我都高兴得睡不着，恨不得棠梨花都不摘了就回津北见你。”
　　纪山英搂着宋临青往里走，开心溢于言表，时不时低头亲宋临青的脸蛋。
　　“棠梨花再不摘，就要过季了吧。摘来做给我吃，好不好？”
　　宋临青踮脚回吻了一口，笑着说。
　　“好。”
　　纪山英有点兴奋过头，脑袋都开始发晕了，他抱起宋临青就往被窝里塞，“做。”
　　宋临青推搡着纪山英压过来的胸膛：“等、等等！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坐了很久的车，现在很累，你听话……唔，听话……”
　　纪山英重重亲了宋临青几口，收紧怀抱说：“知道了。那我抱着你，你快睡觉吧。”
　　宋临青勾了勾他的手指，说：“你先松开我，我洗完澡就睡。”
　　纪山英依依不舍松开手，随即紧紧跟在宋临青身后：“那我要跟着你。你在哪，我在哪。”
　　宋临青拿他没办法，只好见招拆招。收拾好换洗衣物后，进门就迅速锁上了门。
　　“宋临青！”纪山英敲了几下门，在门外不满嘟囔。
　　“好了。”宋临青打开花洒，好声安慰，“你在外面乖乖等。你进来了我今晚就不能睡好觉了。”
　　纪山英不闹了，靠在墙边等，蹲在地上等，眼巴巴等着人出来。
　　听到水声停，他眼睛一亮，正要扑上去抱住刚洗完澡到处都香的宋临青，一只手先于他，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纪山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动了，傻乎乎站在原地，看着宋临青吹干头发。
　　“过来睡觉。”宋临青掀开被窝说。
　　纪山英听话地躺进被窝，靠在宋临青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手腕上的表震动了下，十二点到。
　　宋临青抬起手摸了摸纪山英的脑袋，往下环住他的腰，抬头轻柔地吻上他的唇：“纪山英，生日快乐。祝你梦想成真。”
　　纪山英真要沸腾到爆炸了。
　　他真的很想很想要。
　　想用自己的每一处告诉宋临青，他到底有多喜欢他。
　　可是宋临青面露疲态，声音也疲倦，他想让他好过。于是他只是克制地贴上去，衔住宋临青的唇，柔情蜜意地从里到外亲吻了个够，又紧紧抱住，心潮澎湃：“我爱你，宋临青。你睡吧。天亮见。”
　　宋临青没被纪山英灼热的温度烫走，反而更深地亲近他，交颈而眠。
　　天刚蒙蒙亮，纪山英就起床了。
　　宋临青虽然还在犯困，但还是坐了起来。
　　纪山英把宋临青摁回被窝：“你跟着起床干什么？你再睡会儿，我去摘棠梨花。”
　　“我跟你一起去。”宋临青拽着纪山英的胳膊，下床穿了鞋，牵着纪山英进了洗漱间。
　　每时每刻都跟宋临青黏在一起，这就是纪山英求之不得的事。可他记着山路崎岖，泥巴路会染脏宋临青的鞋子，还是说：“那路不好走，老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宋临青充耳不闻，擦干净脸上的水，在纪山英脸上亲了一口，说：“我洗好了，在外面等你。”
　　纪山英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乐开了花。
　　下楼见宋临青在跟哞哞玩，他说：“棠梨花长在两公里外的山坡上，我们走过去，就能让哞哞跟着去了。”
　　“好啊。”
　　宋临青怎么也抹不平哞哞额头上的那撮毛，他拍了拍，笑着对哞哞说，“走吧哞哞。”
　　话音刚落，哞哞撒丫子就往屋外跑。
　　纪山英牵着宋临青的手带他往外走，哞哞在山茶下等他们，两人一牛悠闲地沿着山路漫步，路旁花红树绿，鸟雀叫个不停，天也蓝茵茵的，处处好心情。
　　到棠梨花下，哞哞去一旁吃青草，纪山英站在下方，撑开袋子，接住宋临青采下来的白色棠梨花。
　　“它的果子是不是很涩？你吃过吗？”宋临青问。
　　纪山英说：“我当然吃过了。把它摘来用捂一捂催熟，等它变成黑色再吃，就不涩了。还挺好吃的。哦对了，它的果子就像缩小版的梨。”
　　“它们一个属的，所以长得很像。诶，这枝好高......”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你体验一下就好了，怎么还想干完呢。”
　　看宋临青踮脚也够不到，纪山英单手把宋临青抱下石头放到平地上站稳，他站上去继续摘。
　　哞哞吃饱了，耳朵扑棱着，尾巴也甩着，开心地走到宋临青身边，又把脑袋递到了宋临青手里。
　　“哞哞你够了啊。今天被摸多少下了？我今天还没被摸过呢。”
　　纪山英酸溜溜地瞪着哞哞，提醒它适可而止。
　　哞哞这下又听不懂人话了，纪山英越说，它越往宋临青怀里蹭。
　　“我们天天见，哞哞多久才见一次，它想我呢。”宋临青的手也黏在哞哞脑门上，怎么也拿不下来。
　　纪山英气不打一处来，三下五除二就摘光了枝上的花朵，跳下石头把哞哞挤开，弯腰靠进宋临青怀里，可怜兮兮地说：“我能被摸摸吗老婆？我们也好几天没见了。”
　　宋临青摸了摸他的头发，又伸手抱住他，低头一一亲过他鼻梁上的雀斑，温柔地说：“今天你生日，小狗的愿望都能实现。”
　　“你看到了？”纪山英甜蜜蜜地开口问。
　　宋临青叹了口气，歪头跟纪山英脸贴脸：“笨蛋小狗伤心的时候也会变成文学家呢。每个字都让人心疼。”
　　纪山英星星眼：“我写得这么好吗？”
　　宋临青点头：“对我来说，大文豪的程度。”
　　纪山英开心得要蹦起来，腿上却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扭头去看，是怨气十足的哞哞正在用脑袋撞他。
　　“哞哞！你干什么？！”
　　哞哞不理他，转头又撞宋临青的腿。
　　“哞哞。”宋临青宠溺地叫了一声。
　　哞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纪山英，低头又气呼呼地撞纪山英。
　　纪山英只好跟宋临青拉开距离，避免让哞哞伤到宋临青。
　　两人分开了，哞哞就不撞了。
　　“诶你这臭牛！我就要气死你！”
　　纪山英也发现了，他把宋临青拉到背上，背着人就开始狂奔。哞哞长叫了一声，追在纪山英身后要撞他。
　　“慢点、纪山英慢点！花都洒了！”
　　棠梨花从没扎紧的塑料袋里往外飘，拂过纪山英的脸颊，吻过宋临青的唇瓣，落进哞哞的额顶的毛发中，又随风飘扬，在他们连绵不绝的笑声中远去。
　　到了家门口，纪山英放下宋临青，哞哞又来撞他俩。
　　纪山英抬手想打哞哞，宋临青却牵住他的手，一起放在哞哞脑门上：“好哞哞，我们没有忘记你。我们最爱你了，别闹了，乖。”
　　哞哞蹭了蹭他们的手心，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一口，这才欢快地蹦蹦跳跳回了圈。
　　“那谁最爱我呢？”
　　纪山英歪着脑袋问。
　　宋临青微微勾唇，熟稔地又亲他一口：“我啊。”
　　“你是谁？”纪山英追在宋临青身后问。
　　宋临青回：“宋临青。”
　　“我听不懂。”
　　宋临青停住脚，转身噙着笑回：“宋临青最爱纪山英了。”
　　“呜呼！”纪山英撞进宋临青怀里，兴奋不已，“纪山英也最爱宋临青了！”
　　宋临青都来了山花地，他们也就不急着回去了。
　　趁着还早，他们去镇上买了个生日蛋糕拎回家。
　　晚上吃棠梨花炒肉吃太饱，他们一直到快十点才把生日蛋糕拿出来。
　　点亮蜡烛后，纪山英又在心里许愿：“小狗每天都在对主人许愿，希望主人永远在身边，然后被主人摸摸、抱抱和亲亲。”
　　宋临青不用猜，都知道纪山英还是这个愿望。他拿出一份文件，翻到签名处，推到纪山英面前。
　　纪山英睁开眼，问：“这是什么？”
　　宋临青说：“送你的礼物。签字吧。”
　　“不行。万一这是分手协议呢？我要看......”
　　宋临青压住他的手，说：“是财产共有协议书。签吧。”
　　纪山英哦了一声，拿起笔打算签。宋临青刚放下心，纪山英一把夺过协议，快速浏览了几行，死亡、遗产的字眼映入他的眼帘，他心咚咚直跳，眼底泛起水光：“你这是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我要你每天都陪着我，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不签！”
　　“……纪山英，我不想你那样做。我会难过。”宋临青拉住纪山英的手，把人拉到身侧坐下，“我不想看着你哭你痛苦，又没办法实现你的愿望，不能摸你，抱你吻你，这已经够痛了。你还要为我死，你要我痛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吗？”
　　“不……我不要。”纪山英被吓住，音量都变小了。
　　“你给我的爱太多了。”
　　宋临青摸上纪山英的脸，一遍遍摩挲，“就算我爱你爱到死那天，也不能追上你。我只能把我拥有的都拿给你，好补齐一点。纪山英，收下吧。我爱你。”
　　纪山英捏着那份协议，像是捏着宋临青的真心在发烫，又像是捏着自己的心在痛。
　　“过生日呢，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宋临青抹去纪山英眼角的湿润，笑道，“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纪山英贴在宋临青手心，亲了亲他的指尖。
　　宋临青清了清嗓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纪山英，嘴里唱起了欢快的歌：“小狗乖乖，小狗乖乖，聪明活泼，淘气又可爱。小狗乖乖，小狗乖乖，喜欢做什么？和朋友一起做游戏呀，多愉快。”
　　柔软又甜蜜的声音流进纪山英心里，他毛茸茸的头发真像是变成了小狗的毛发，在宋临青指尖摇晃。
　　“才不是呢。”纪山英亲了亲宋临青的唇，把人严丝合缝搂进怀里，“我是笨蛋小狗，不喜欢玩游戏，只喜欢让主人摸摸抱抱亲亲。”
　　“好吧。”宋临青按照他说的话，又摸摸抱抱亲亲他。
　　得到了想要的，纪山英得寸进尺道：“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你唱得真好听。”
　　“你不是说你不是这样的小狗乖乖吗？”
　　“你多唱几遍，我就是了。”纪山英振振有词道。
　　“好吧。”
　　宋临青今天格外好说话。
　　又听完一遍，纪山英还要宋临青再唱。宋临青不愿意唱了，纪山英说：“那我要小狗坏坏了。”
　　“我唱我唱我……唔！”
　　宋临青被纪山英亲进了被窝。
　　“不听了，小狗乖乖时间到，现在是小狗坏坏时间。”
　　纪山英么么胡乱亲着宋临青，把衣服丢得到处都是，鼻子里闻满了宋临青的气味，醉在宋临青颈窝里，“香死了宋临青，坏狗要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