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鲛纱谣（四） 不会吧，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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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柳沅眉头一皱：“你们认识？”
郑灵琬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事情，语气不善道：“你跟着我上来做什么？”
地上的崔衡爬了起来，将脸上的茶水用袖子擦了擦，笑得一脸温和道：“灵琬，我没有跟着你，实在是对不住。小二随手指了房门，一不小心走岔了。”
柳沅哼了一声，眼神审视：“既然是去自己的厢房，何必鬼鬼祟祟？”
她眼神一凌，想震慑一下这登徒子。抬眼却见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看，心中不由烦躁。
崔衡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郑灵琬打断：“那请崔公子自便，不要守在我的厢房门口，外人瞧见了不妥。”
柳沅回味出了一丝不对劲，不过既然郑灵琬不想接着纠缠下去，那她也不会让对方为难，于是收了收脸上的神色呵斥：“还不快走？”
崔衡欲言又止，最终又说了几句对不住了便转身离开，离开之前看了两眼柳沅，口中嘟囔着：“你是哪家的娘子，怎么这般无理……”
郑灵琬本不想跟他纠缠拉扯，听见这话冷笑一声：“崔公子还是先管好自己，要是听不明白话看不清楚路，还是少出门吧！在家待着侍奉父母岂不美哉？”
崔衡脸色一白，拂袖而去。
这间厢房离柳沅四人所居的那一间很近，这些动响自然瞒不过贺致的耳朵。房门一开，湖蓝衣衫郎君从门中而出，眼带担忧道：“发生什么了？”
贺致从刚开始听见声音，到凝神确认，再最后出门，不过只花了眨眼的事情，然而开门却只看见了离去人的背影。
柳沅不知该如何向贺致说起这个事情，毕竟是郑灵琬的私事，犹豫几下，只好作罢。
“没什么大事。”郑灵琬率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向贺致解释，随后笑道，“要是知晓是你们二人来醉仙楼，我必然好好准备一番。”
虽然感觉其中有些猫腻，郑灵琬应当是有什么并没有向自己解释，但柳沅选择尊重郑灵琬的想法，也笑笑道：“今日还有两位随行同伴，改日再来拜访。”
郑灵琬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但心中有些惊讶。随后将这一丝惊讶压下，由衷的露出一个笑，她为柳沅交到了新朋友而高兴。
“既如此，那便改日再见。”郑灵琬说完这句话，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对了，你们来京城，莫非……”
看着郑灵琬欲言又止的模样，柳沅大概猜到了郑灵琬所想为何事。
“没有没有，只是恰巧途经此地，慕名而来罢了。”柳沅严肃解释，双手摆了摆，鬓上发簪随之晃了晃。
“那便好，那便好。”郑灵琬俏皮的朝柳沅眨眨眼。
虽并没有细问，但柳沅看这醉仙楼的生意和招牌，也能隐约猜到郑灵琬过得不错。
如此便好。
算着时间，柳沅开始向郑灵琬道别，约着下次相见：“今日重逢是意外之喜，改日得空，你我姐妹再相聚。”
最后离开之时，柳沅琢磨了一下字词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往礼王府送信寻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
郑灵琬笑着相允，贺致朝她拱了拱手，二人再次回到厢房。
里面的孟晞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见两人回来，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柳沅重新理袖坐下，拈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道：“没什么，遇到了一位故人。”
三言两语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话题又回到了那条夜市之上。
孟识君看了看贺致，又看了看柳沅。语气有些无奈道：“传闻二位走到哪儿，哪儿便有妖。虽只是传言，但这心里仍是不利索，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柳沅伸手敲了敲桌子，冷笑道：“分明是哪儿有妖，我们往哪儿走。这本末倒置的说法，孟公子也信？”
连着两次被身边的人询问此事，柳沅心中冒了点火，语气不太好。她心中愤愤不平道：自己怎么混成了乌鸦一样，分明是提醒危险，却变成了灾祸的象征。
贺致轻声呵斥道：“师妹，不得无礼。”
柳沅收了手，不再动作。孟晞在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都是一路走来的朋友，被这样猜测有点火气很正常。哥你也是，哪有这样说的。”
孟识君面上浮现出歉意，说了句抱歉。
休息了一会儿，四人打算先去孟识君府上见一见青泽。毕竟事发突然，也不知道这大鸟现在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好。
毕竟是师叔的苍隼，作为小辈，柳沅和贺致自然不敢怠慢。
画面一转，柳沅看着孟识君府前的牌匾，赞叹实在是精妙。
但与之门面的富丽堂皇不同，孟识君的府内竟没有多少仆人。柳沅一路所见，不过是洒扫的小厮和管事的大伯。
看到这全是男子的府邸，柳沅不禁将目光落在孟识君身上，上下扫了扫。
这还是那个在三景楼和店主谈笑风生的人吗？
还没走进内庭，一阵急促的风朝柳沅逼来。她下意识闪身躲避，却看见贺致已经挡在她身前。那道风却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绕开贺致，轻巧地向柳沅扑面而来，将她垂落的发丝吹起。
与此同时，一只大鸟立在了柳沅的肩头。
青泽急促地叫了一声，眼神中竟流露出人一样的神态，似乎在斥责柳沅她们，把它独自一人抛在外面。
“没事就好。”柳沅将之前的事含糊带过，抬手摸了摸青泽的翅膀。
青泽不买她的账，扑闪的翅膀再次起飞，落在了贺致肩头。这大鸟故意不拿正眼瞧柳沅，却又转着头，悄悄摸摸的看。
看着大鸟青色的翅膀，柳沅摸了摸腰侧青色的剑鞘，只觉得巧合。
她思绪开始飘飞：现下师父所提到的南阳玉铺已经寻到，可仍不理解他老人家是何意思。师叔所留的苍隼也已见到，却仍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这些让柳沅开始心中发难。难道就真的在京中老老实实等着朝见大会开始？那朝见大会结束后呢？又该去哪里？做些什么？
一堆疑问在柳沅脑中炸开，像一群狂吠的小狗，扰得她不得安宁。
说起小狗，毛球去哪了？
柳沅刚刚混乱的思绪变成一个球，顺着这条线滚到了一个偏无可偏的角落。
“毛球呢？”场中四人皆见过毛球，自然不必遮掩，柳沅直接问了出声。
孟识君无奈解释道：“三景楼事发当夜，我们并没有寻到毛球的下落，后来在附近找寻，得知它在秦家桥附近出现过。我已派属下前去接它回府，但据上报，毛球不愿意回来。”
不愿意回来？柳沅心中冒出几个疑问。毛球也不是个贪玩儿的吼，这是怎么回事？
“秦家桥离这儿远吗？”柳沅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毛球不愿意回来。随后念头一转，心想，难道毛球认主？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只要贺致去见一见便知。
孟晞回答：“秦家桥离这儿倒是不远，刚好从那儿过后，我们便直接回宫，也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这不到一会儿就换了三个地方。柳沅还没记住京城的路，只觉得头脑发昏，有些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秦家桥下，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正跳着扑蝴蝶。
突然它耳朵竖起，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刚警惕不过一瞬，便把尾巴摇得飞起，朝那边狂奔而去。
柳沅被毛球扑了个满怀，顺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笑吟吟道：“这两天在外面干什么呢？”
她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毛球竟真的拉着她往桥下走。柳沅吃了一惊，心中祈祷千万别是什么坏事。
她现在对自己的体质也有些惶恐。
贺致轻咳两声，严厉的目光落在仍缩在柳沅怀中，用呜呜叫着的嘴筒子指路的毛球身上。
毛球见机立刻从柳沅怀中跳出，撒起爪子往秦家桥下跑去，生怕再跟贺致对上视线。
柳沅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贺致，最后面的孟晞跟孟识君不紧不慢的跟着，倒也不着急。
到了桥头下，柳沅看见一个毛球刨出来的坑，心中咯噔一下。
这个坑刨得很圆，且有些深。柳沅走近后，朝里面打量，只见中间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这让柳沅想起了三景楼中，藏着那个影子妖真身的盒子。
不会吧，这是什么运气？怎么走哪儿都有。
见了鬼了。
柳沅下定决心，改日一定要去寺庙中烧香拜佛，去一去这身“妖气儿”。
等贺致走近，二人达成共识后，柳沅便把那个盒子从坑中取了出来。贺致手中持着符纸，沧澜剑已出鞘，严阵以待地等候着柳沅动作。
孟晞和孟识君见他们的阵仗这样大，索性停在了几丈之外。毛球也听从贺致的话，站在二人身前护着身后的人。
柳沅屏气敛声的打开盒子，往后迅速跳了一步。等了几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捏着青剑往前靠了靠，只见盒子里是一叠叠各式各样的纸。
“师兄你瞧，这里面全都是纸，写满了字。”柳沅疑惑的声音响起，上前捻起其中一张，照着上面的字念道，“……这写的什么？红白……红白什么来着？这字儿真丑。”
饶是柳沅涵养极高，看见这鸡爪爬的字也无能为力。贺致上前看了看，默然，只觉得柳沅说这丑已经是很委婉了。
一张张黄白不一的纸躺在盒中，上面布满了鸡爪爬的字，柳沅看着这字儿，似乎能想象到写字者的癫狂。因为在能辨识出来的一些字中，她看见了许多错别字，而且纸上还滴落着大团大团墨，让人心生不适。
她将纸翻过，似乎还能看到干掉的水渍。
红白什么？这张纸上反反复复写着这两个字，柳沅不解。其他的字眼并无什么意义，全是一些忏悔与警告，唯独这个红白后的字，无人能辨出。
谁成想，短短几日后，柳沅便知道了红白后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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