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太穷啦！》上渊

63、春雪三月 你总得先拜

　　“是姜女侠的酒！”

　　“姜女侠，姜女侠！不知您这壶酒卖价多少？”

　　整个千金楼的人都疯狂了，所有人都向姜朝涌去。

　　姜朝几人瞬间被围堵在二楼栏杆处。

　　彭！

　　陆星河猛地挥手，金丹之力瞬间震开一条小道。

　　姜心白立即拽着姜朝飞奔出去，钟情姜九遇和文尚紧跟着跑了出来。

　　千金楼喧哗声传至长街之上，驱散了满夜的寂静。

　　五人踏着屋檐月色，飞奔着向驻地赶去，梨花落了满地，恍若漫天飞雪飘扬。

　　不知过了多久，苏婴婴与陆星河二人飞身追来，碧裙金袍一前一后落在屋檐之上。

　　“姜女侠，不知你这酒有何名？”苏婴婴扬声问道。

　　姜朝几人停在对面屋檐之上，长街之上并无人追来，只有满街梨花。

　　苏婴婴仿佛知道她在看什么，道：“他们已经被拦住，不会前来打扰你。”

　　姜朝轻笑一声：“无名之酒，随心所酿而已。”

　　苏婴婴随之笑了起来，笑意盈盈若清风：“那真是太好了。”

　　“姜朝，我越来越期待我们下一轮大比的交锋了。”言毕，转身飞离了屋檐。

　　陆星河看了眼她，立即向姜朝拱手致了一礼道：

　　“多谢。之后若有需要，只要与婴婴和玄天宗无关，陆某在所不辞。”话音刚落便朝那道背影追去。

　　“这就走了？”文尚喝了数坛酒，却一点醉意都不显，啧啧道，“你说他们拦这一下干啥，就为了说两句没用的话？灵石呢？小师妹都帮他升金丹了，连块灵石都没有吗？”

　　直到那两人飞离了视线，姜心白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他们是说今天晚上这事玄天宗和碧水宗压下了。陆星河升了金丹，但这都是他自己的事。苏婴婴还给我们宣战了。”

　　“早说过这宗门大比是个麻烦，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落云宗进了宗盟的视野，以后宗内事务不知得多出多少。”

　　“算了算了，事情多就多吧，至少宗里面那群小孩不用为没有灵石修炼发愁了。”

　　“小师妹，你这酒……”

　　“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酒嗝儿给打断了。猛地扭头就对上三双醉醺醺红扑扑迷茫的大眼睛还有一张为没有灵石而愤愤的脸。

　　姜心白：“…………”

　　姜心白：“！！！！！”

　　姜心白额头青筋瞬间暴起：“都给我回驻地去！每人罚抄宗规一百遍！以后谁都不许私下喝酒！文尚你明天告诉他们！”喊声响彻整个长夜。

　　月色半掩在乌云之下，梨花簌簌而落。

　　落云宗驻地屋檐上，姜朝抱着一坛酒静静看着院中梨树。梨花翩翩而落，又突地被风吹向天际。

　　一道白衣人影无声落在她身旁。

　　“你来了。”

　　姜朝偏过头看他，眼中醉意依旧，却又仿佛承了满天星光。

　　复山雪看向她，姜朝笑了笑，捧出一直搂在怀里的酒坛：“给你。”

　　“三月春吗？”他伸手接过，仰头灌入了嘴里，飞洒的酒液浪花般坠在他的眉间脸侧以及滚动的喉结处，月光点亮了那双风华迷醉的凤眼，未曾束缚的黑发流水般飞扬。

　　姜朝看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道：

　　“不是三月春。”

　　“这是专为你而酿的。”

　　“小剑神，别来无恙。”

　　这话一落，腰间回雪剑立即嗡嗡作响。

　　复山雪随手放下空酒坛，抬指敲了它一下，嗡鸣声渐渐息止。

　　姜朝道：“你师父跟我说，天一剑宗已完成自己的使命。说让我不必强求结果。还说让我去天一山，那里有我想见的人。”

　　“你师父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慈眉善目，就连消散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复山雪低着眉，似乎轻笑了一声：“老头子一向如此。”

　　姜朝眉间一挑，刚要探头去看他的神色，忽觉肩上一沉，她整个人都被拥了起来，落进了一个温暖的颤抖着的怀抱里，沉在了雪的气息里。

　　月光彻底落进了乌云里，长夜漫漫无边，梨花纷纷扬扬，三两滴残留的酒液自坛口流出，一滴一滴一滴滴在黛瓦屋檐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凝滞了。

　　姜朝忽地开口，轻声道：“我好像看见我二师姐了。”

　　复山雪缓缓从她怀中偏过头，迎着月光，撩起眼皮望向院落里。

　　院中梨花树上，钟情一身素衣白裙，头上斜插着一支梅花钗，斜倚在梨花树上，醉意朦胧的眸望着天边，带着赤云凤戒的手中捏着一壶清酒，一会儿饮下，一会儿倾向天际。

　　没过多久，酒已见底，酒壶坠在泥土里，钟情偏过头似乎睡了过去，眼角斜落一滴清泪。

　　姜朝道：“明淮安死了，二师姐总是难过的。”

　　吱呀一声轻响突地响起。

　　姜朝迅速拽着复山雪趴到屋檐上。

　　下一秒，姜心白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仰头看向梨花树上的钟情，眉间皱了皱。

　　少顷，他纵身跃向枝头，轻手将她抱起，缓缓落地，将她送进了屋里。

　　复山雪刚要抬头，又猛地被姜朝压下去。

　　不一会儿，姜心白出来轻轻关上了屋门，随后皱着眉头回到了自己房间，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院中响起姜九遇一声嗷叫，随之又恢复了寂静。

　　姜朝拉着复山雪坐了起来，顿了一会，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盈盈，桃花眼眸含星光。

　　“……你笑什么？”

　　姜朝看了他一眼，单手拖着腮看向这一方院落，温声道：

　　“因为这里太好了呀。”

　　复山雪顺着她目光也看向这一方院落。少顷，轻声道：“其实以前的天一山也很好。”

　　“姜朝，师父说天一山有你想见的人？”

　　姜朝点点头，声音比清风还要柔，眼中的笑意都融化了：

　　“是啊。”

　　“我非常非常非常想他，想见他，想同他在一起，但不知天一山上那人会不会是他。”

　　复山雪：“……你，你会跟他走？”

　　姜朝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就算要离开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时代虽然很让人不爽，但师兄师姐他们还在这里。”

　　“炼血宗既能以地下暗城囚世间有灵之人数百年，不论玄天宗碧水宗对此知道多少，都可见如今的宗盟已经是烂透了。偏偏他们还是这世间的掌权者。”

　　“不论如何，在离开前，我得让宗盟不敢也不能再对师兄师姐出手。”

　　“我帮你。”复山雪道。

　　姜朝噗嗤一声笑出声：“说得好像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样。”

　　“当然。”复山雪毫不犹豫道。

　　姜朝叉手躺在屋檐上望着天上月光：“你就算这样做我也不会认你当师尊。”

　　“师尊只是个护你的名号，既你不喜，那我便不做你师尊便是。待你上天一山，我授你天一剑法。”

　　“为何非得等上山？”

　　“你总得先拜过师门。”

　　姜朝顿时弯唇笑了起来：“再等等吧，等我解决了宗盟。”

　　“你想如何做？”

　　姜朝微眯了眯眼眸，随后便笑声道：“山人自有妙计，你且等着看吧。”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落下，长夜褪去，黎明开辟一线天光。

　　复山雪静静望着她的侧脸，曦光勾勒出她立体的脸部轮廓，像是星辰在发光。

　　吱呀一声轻响从下方传来，文尚伸着懒腰摇摇晃晃走到了树下，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手上剑已经挥了起来。

　　姜朝猛地拽着他趴到屋檐上，低声快速道：“今晚我有大事，明天上午早饭后我再跟你去天一山。”说完趁着文尚未完全清醒，飞快窜回了自己房间。

　　……

　　三日后便是古城秘境开启之日，经过昨夜的千金楼醉酒庆祝后，姜心白第二日就下了禁足令，这三日谁都不准外出，以修炼静待三日后的宗门大比第二轮团战。

　　这日，是夜，天一城长街之上人流如织，绚丽交映的灯火泼洒到那一道墨绿色人影上，水墨画一般。

　　今早钟情起来一看见她，便像是被她那一身黑袍扎了眼一眼，非要给她换衣服梳妆，拗不过二师姐的装扮欲，姜朝不得已脱下了那一身黑袍。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莲花暗纹交颈衣袍，黑色腰封处坠着棕黄色储物袋，金漆镂空面具遮住了俊秀冶丽的眉眼鼻梁，满头黑发由一玉冠束起，高挑的马尾花枝一样左右摇摆着，似是谁家出逃的纨绔公子般，穿过喧嚣的人流，到了奢靡繁华的高楼之下，冲门口的侍女眨了眨眼，负手踏进了万物阁内。

　　不一会儿，芙蓉姑娘就走了过来，面上带着笑意，微微欠身：“公子，里面请。”

　　姜朝红唇勾起一抹温和惑人的浅笑，却是拂袖向前一引，笑声道：“芙蓉姑娘请。”

　　万物阁二楼。

　　芙蓉带着姜朝到了殿门口，便躬身退了下去。

　　姜朝看了眼她，唇角勾了勾，抬手推开了殿门。

　　“姜女侠，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一道声音混着幽莲清香而来。

　　如若说上次所见的阁主殿是奢华富贵不可及，那今日这卧殿便堪称是人间一绝景的雅致。

　　檀香幽幽，雕花方窗，山水屏风，潺潺流水汇入墨绿灵池里，旁侧假山栩栩如生，池内幽台似荷。

　　尉迟莲端坐在幽台一侧，身着浅蓝色僧袍，头发散落，遮住了那一身邪魅，反倒有一丝高雅的韵味。

　　听到声响，还是有条不紊地烫好青瓷茶盏，这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姜姑娘，请。”倒真像是僧寺佛塔里得道的高僧一样。

　　姜朝纵身一跃，盘腿坐在他对面，牛噍牡丹一样灌了杯茶水润喉：

　　“我代我师尊前来与阁主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