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大款小师妹》上渊

39、巴蛇险

　　一日前，炼血宗驻地。

　　与偏僻萧索的落云宗驻地不同，炼血宗驻地位于天一城中心，地下就是灵矿源头。源源不断的灵气溢出，将整座府邸晕成了洞天福地。

　　然而就在最深处的院落当中，却不断有惨叫声传出。

　　鞭声阵阵，惨叫声连绵不绝，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惨状。

　　等真正走到那座院落里，看到那间屋子里的真实情况，就会发现，那是真正的惨不忍睹。

　　一个人，不，已经不能说人了，他浑身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到原貌。四肢被绑，整个人平躺在木板上。

　　在他身侧，有一个身着灰衣校服的弟子，面若冠玉，英姿勃发。

　　然而与他面貌极度不相符的是，他手中握着一个铁梳。

　　梳子上沾满了血迹，他正握着这柄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木板上那人的脸，每梳一下，都会带出一层血肉。可他却好像全然没有看见一样，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淮安。”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拿梳子的少年顿时停下动作，双手恭敬地举起铁梳，低眉唤道：

　　“宗主。”

　　木板上的人，烈云野，终于停止了惨叫，变成了一声接一声地哀嚎。

　　炼血宗宗主冲那梳子少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从屋子另一边的阴暗处走出，走到烈云野面前。

　　阴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烈云野双目猛地瞪大，四肢颤抖不停，脸上的血液向外溢流的更快更多，像是要将体内所有的血全都流出来一样。

　　他张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炼血宗宗主嗤笑一声，白布般的脸上好似添了几分红润：

　　“淮安，你下手重了呀。”

　　低眉静立在旁侧的少年登时单膝跪到地上：

　　“弟子有错。”

　　木板之上，烈云野双目之中陡然露出疯狂的恨意。

　　炼血宗宗主面上笑容更深：

　　“起来吧，这也不能怪你。若非烈公子害我炼血宗损失四名得力弟子，也不会受此刑罚。”

　　“烈公子也算是因祸得福，血梳之吻，这可是我炼血宗一绝密功法的修炼之方，以自身之血入门，大成之际身肉归一，可以凡身入仙境。”

　　“不过，这秘法还需一外人以血相祭。”

　　烈云野目光中瞬间露出疯狂地贪婪之色。

　　“听说烈公子与姜朝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知烈公子可想复仇？”炼血宗宗主道，

　　“若非姜朝坏事，烈公子也不必受此之刑。”

　　“今日本宗给你一个机会，传你炼血之秘法，助你明日挑战赛上，大胜姜朝。”

　　“打败姜朝，你就有新生。”

　　“杀了姜朝，我才有新生。”

　　此时此刻，肆号比试台上。

　　烈云野双目死死盯着姜朝，随着嘴角的一点点勾起，面上血液一点点流满了全脸。

　　台下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不乏被这狰狞面貌吓到的人。怒骂声漫天。

　　姜朝面上却无一丝异色。

　　无他，习惯而已。

　　早在千年之前，她就辗转在各大战场上，什么样的血面没有见过。

　　眼前这个，至少还是个头脸完整的人。

　　只不过……

　　姜朝看向烈云野的双眼，那双眼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赤红之色。

　　然而不等她深想，比试开始的战鼓声猛地响起。

　　烈云野舌尖似蛇一般探出口，闪电般冲到姜朝面前。

　　染着血的双手迅雷般抓向姜朝面目。

　　姜朝迅速以剑挡在脸边，整个人能猛然向后一退，以脚刹住身形，却依旧在比试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烈云野一招落空，双眼顿时更加通红，好似猛兽的双目一般。

　　而随着他双目的赤红之色加深，他整个人的灵力都在一点点上涨，顷刻之间，已至练气九层。

　　距离筑基之期，只一步之遥。

　　姜朝眉间轻轻一皱，缓缓起身，五指再一次攥紧手中木剑。

　　下一刻，刺耳的嘶鸣声响彻整座比试台。

　　就连台下之人都不由面目狰狞，有些灵力低弱之人更是当场双耳出血。

　　大比裁判急忙出场，往比试台打了一个防护罩，这才阻隔了那奇怪的声响。

　　而如今比试台上，姜朝紧闭听觉，漆黑的双眼却倒映出一头倾天巨兽。

　　它通体漆黑，头部却有青光闪烁，怒而咆哮之时，更有耀眼红光闪过。

　　一蛇吞象，厥大何如？

　　这便是堪比“泰坦巨猿”的上古十大凶蛇之一，巴蛇。

　　屋檐之上，复山雪眸光罕见露出几分厉色。

　　比试台下，更有知情人大惊失色道：“上古天妖巴蛇，这是上古天妖巴蛇！”

　　“早在千年之前的仙门混战，天妖不就已经灭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不是实体，它只是烈云野召出来的战兽！是炼血宗的手段！”

　　“烈山宗是炼血宗的附属宗门，他肯定是学了炼血宗的炼血秘术！”

　　这话一出，原本慌乱欲逃的众人总算是缓回了神。

　　有人道：“虽说是虚影战兽，可炼血宗秘术至少可唤出战兽生前五成战力。巴蛇乃上古天妖，实力强悍，烈云野承受不住，却也必能召出三成战力。”

　　“三成？！那可是上古天妖巴蛇，只一成怕是就能让人在劫难逃。”

　　“姜朝危险了。

　　众人议论纷纷，喧嚣声覆盖整个比试台，而在天际之上，比试台中央，姜朝漆黑的眼眸却发出莹莹的天青色光芒。

　　丹田之中青灵涌动，姜朝望着眼前那头带着嗜血杀意的巴蛇，只觉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苏醒。

　　·

　　也是这样一头嗜血妖兽在前，却是发生在千年之前。

　　那时候，仙门混战刚刚开始两年，所谓的仙门混战是由两个小宗门百兽宗和紫云宗引起，其他宗门观望，可战争愈演愈烈，观望的宗门也或被迫或无奈地下了场。

　　不过一切还有所挽回，因为当时最为鼎盛的天一剑宗并未下场。

　　可就在两年之后，以百兽宗和紫云宗为主的数十家宗门在无尽之野约战，那是继仙门混战开始规模最大，参战人数最多，也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

　　可史书却并未记载有关那场战役的只言片语。

　　因为在交战的最后，双方两败俱伤，成千上百修士殒命于无尽之野的时候，妖兽来了。

　　成百上千的妖兽，飞云鹰、赤山虎、巴蛇、荒海蛟龙、地山之犬、幽冥蛇……飞行的、奔跑的、天下的、地下的、火灵系水灵系暗灵系……数不清的妖兽，一瞬间从裂开的天穹大地中窜出，密密麻麻的巨眼獠牙魔爪铺天盖地地压来。

　　那一战，百宗修士无一生还，人类修士第一次见识到了妖兽的残忍与嗜血，天下凡人修士闻妖兽名而丧胆。

　　妖兽凌驾于人类之上，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时候，她还游走在天一城附近，依靠着乱葬岗以及偷入交战之地寻找尸体滋养青灵。

　　那时候，她的夜主之名刚传扬开来，陷入混战的诸宗都暗中联络她获得灵宝。

　　那时候，夜主在普通修士中声名狼藉。

　　她悠然自得地在混战中挣得一条生路。

　　一切好似都在走向正轨，可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那天，天一城中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四野苍白，连夜色都好似蒙了一层鬼界阴凉的雾。

　　她刚刚和千叶宗宗主交易完天级灵宝血樱枪，拿着一袋子灵石回家唤醒姜辞。

　　长街一既往的喧闹，然而今日的喧闹声中多了层诡异。

　　她的直觉总是那么准。几乎在这个念头刚起的时候，一条石柱般的巨尾从天而降，顷刻间扫毁半条街的楼阁摊贩。

　　一双灯笼大的血红眼睛缓缓从屋檐后冒出，那是真正的实体的全盛时期的高等妖兽巴蛇。

　　其实一开始是看不清它的实貌的，只能感觉到它如山般的身躯，以及震慑四方的杀意。它所至之处，万千楼阁被碾压成为碎末，刚刚还在游逛生活的人蝼蚁一般连呼救声都听不到就没了命。

　　它的眼中没有人命，只有属于妖兽的嗜血和杀戮。

　　整条长街，万千修士，连一点反抗的意识都不敢升起，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跑！

　　尖叫声、哭泣声、奔跑声以及楼阁倒塌的声音成了一场真正的命运之曲杀戮之乐。

　　可尖叫没有用，逃跑无济于事。所有人都将成为它尾下尸腹中肉。

　　“妖兽来了！是妖兽！”

　　“快跑啊！快跑啊！”

　　“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刚怀上孩子，饶了我吧，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杀——”

　　最开始反应过来的是修士，待看见那双血脉后，几乎在瞬间，无数修士们御剑向外飞逃而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蜂拥着冲向天一城外。

　　“往山上跑！不要乱走！往天一山上走！它们不敢冒犯天一剑宗！快往山上跑！”

　　万千人流中，姜朝袖中猛地飞出一道雷符，炸开了巴蛇扫过来的尾巴，一把拽起跌坐在地的姑娘：

　　“不是让你看着我弟弟，我弟弟呢？！”

　　被拽起的姑娘泪流满面，双手护着肚子，泣不成声：“……你弟弟还在小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等她说完，姜朝猛地甩开她的手，手中数十道雷符飞射而出阻住飞身而来的巴蛇巨尾，同时整个人飞身落到巴蛇头部。

　　底下百姓四散奔逃，一个个的楼阁接连不断地倒塌，时不时有人跌倒在地被后来人踩上。城中禁飞令早成了摆设，天上御剑奔逃的修士层出不穷。

　　巴蛇愈加狂躁，蛇尾疯狂摇摆，蛇身贴地飞速向前窜去，蛇头疯了般摇摆，她整个人都要被巴蛇甩掉。在即将撞到楼阁之时，姜朝猛地抽出一柄天阶墨云匕扎破那只血红左眼。

　　前面就是绿柳巷，姜辞还在那里，不能让巴蛇靠近。

　　姜朝看向四周奔逃人流，倏地放声喊道：“巴蛇作乱，整个天一城顷刻间就会被毁，到时候谁都别想逃掉！”

　　她的声音被灵力送到四面八方，“诸位，我们何不合力杀了这巴蛇，届时危机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