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橘子糖的夏天 回忆起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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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与南城虽相隔不远，气候却天差地别。
九月的江城，秋风萧瑟，树枝上的黄叶随风飘落，打着旋儿，仿佛要卷走那些尘封在时光里的回忆。
“语文是什么？叶圣陶先生曾说过，语文就是语言，就是我们平常说的话……”
窗外落叶纷飞，裹挟着语文老师温婉柔和的话语，在教室里缓缓流淌。
高一开学的第一堂课便是语文，清晨的困意尚未散去，不少同学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还在聚精会神地听课。
于染转着笔的手突然一顿，目光瞬间专注起来，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
“语，是口头语言；文，是书面语言。把口头语言和书面语言连在一起，便是语文。”
老师的话，让于染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比起那些需要敏捷逻辑思维的理科，她反倒觉得，这些娓娓道来的文字，更具吸引力，也更有温度。
“同学们，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困。”老师放下手中的书，笑着说，“但我想告诉你们，语文是一门浪漫的学科。希望你们在往后匆忙的学习道路上，不仅能积累知识，更能体会到语文的深刻与美好……”
“叮铃铃——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合上教案：“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随着老师走出教室，台下的学生瞬间恢复了活力。有人摘下眼镜，趴在桌上闷头就睡；有人结伴去厕所打水；也有人靠在窗边，发呆闲聊。
于染便是发呆的那个，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味着老师刚刚说的话。
这时，坐在她前排的许栗站起身，拿起水杯，准备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
可她刚走出教室门，就迎面撞上了秦双双和王诗雅。
许栗的嘴唇瞬间抿紧，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想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可秦双双，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不是我们江城一中的大校花许栗吗？”秦双双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嘲讽，故意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许栗的声音有些生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秦双双挑眉，步步紧逼，“现在不装了？平时不是特别会夹着嗓子装可怜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许栗的心里，让她瞬间想起那段被所有人孤立、用异样眼光看待的日子。
“秦双双，你到底想干嘛！”
许栗感觉自己的情绪快要失控了，她想大声骂回去，想把秦双双做的那些龌龊事公之于众。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明明她那么生气，可最后，却还是只会哭。
她想逃，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她根本无路可退。
她们的动静，从秦双双拦住许栗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许栗哭了，有几个同学看不下去，想上前帮忙说话，却被身边的人悄悄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多管闲事。
教室里，于染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眉头瞬间皱紧，起身就准备走出去。
可衣角却突然被人扯住了。
她转头一看，是夏菡。
夏菡的脸色也不好看，刚刚她已经从同学口中，打探到了许栗和秦双双的过往。她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随便评判谁对谁错，可眼下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中立，以免惹火上身。
“阿染，”夏菡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听她们说，这个许栗经常这样装可怜博同情……我们还是别去了，免得惹祸上身。”
“许栗不可能装可怜。”于染的语气无比坚定，她看着夏菡，认真地说，“她是什么性格，我比谁都清楚。放心，我有分寸。”
她明白夏菡的好意，可一个人的品性，她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秦双双这个人，她从小就认识，那副刻薄刁钻的性子，从来就没变过。
于染快步走出去，站到许栗身边，一只腿微微曲着，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于……于染？”
秦双双看到她，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不确定地念出她的名字。
“你怎么也在一中？你不是去南城读书了吗？”
“是啊，”于染挑眉，语气淡淡，“回来读，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秦双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看来我来得不巧啊。”于染的目光扫过秦双双，又落在她身边的王诗雅身上，似笑非笑地说，“这是干嘛呢？欺负人？”
“于染，你可别被她骗了！”秦双双立刻辩解，指着许栗，语气刻薄，“她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最会装可怜博取同情了！”
“人怎么样，我自有定夺。”于染打断她的话，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影响。
许栗原本已经做好了独自承受一切的准备，可看着突然站在自己身边的于染，听着她坚定的话语，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如果她能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初中的时候，于染在她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倒是你，秦双双。”于染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刻薄，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微微俯身，凑到秦双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应该不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秦双双耳里，却宛如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于染直起身，挑眉看着她，语气随意：“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干嘛非要堵着人家？你说是吧，双双？”
秦双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她咬了咬牙，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拉着身边的王诗雅，转身就走。
王诗雅一头雾水，见秦双双脸色难看，也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上去。
看着秦双双落荒而逃的背影，于染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看来，她们之间的恩怨，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还在掉眼泪的许栗，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哭什么啊？以后她们再敢堵你，你要学会反击，别只会站在这里哭。”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秦双双好像很害怕于染？”
“我也觉得！刚刚于染一说话，秦双双的脸都白了。”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于染对许栗也太宠了吧？”
“宠什么啊，少看点小说，人家就是小学同学。”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个说“宠”的同学，语气里满是失望。
原本没在意的于染，听到这些议论，瞬间感觉尴尬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连耳朵都红了。
她不再多说，伸手拉住许栗的手腕，快步往教室里走。
恰好，上课铃声也在这时如约而至，围在走廊上的同学，纷纷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定，夏菡就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阿染！你刚刚也太霸气了吧！我都想嫁给你了！”
“别，离我远点。”于染嫌弃地推开她的脑袋。
“切，小气鬼。”夏菡被嫌弃了，却笑得更开心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前排的许栗，忽然转过身，看着于染，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于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谢。”
“我请你们吃饭吧。”许栗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对着于染和夏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啊！”夏菡立刻满口答应，眼睛都亮了，能跟两个美女一起吃饭，想想就觉得拉风。
于染犹豫了几秒，也点了点头。
食堂的餐桌上，夏菡好奇地看着许栗，眼神里满是探究。
明明是这么好看、性格也温柔的女生，怎么会被秦双双针对呢？按理说，她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许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额……”夏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秦双双和你，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她看起来，好像很讨厌你。”
许栗听到“秦双双”三个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苦笑了一声，低下头，没有回答。
一旁的于染见状，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夏菡，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夏菡连忙道歉，“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
许栗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只是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于染看着她低落的样子，默默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颗橘子糖，递到她面前。
“心情不好的话，吃颗糖会好一点。”她的声音，温柔又平静。
许栗看着她手心里那颗裹着橘色糖纸的糖果，愣了愣，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糖纸，她轻轻摩挲着，心底仿佛被滴入了一滴温水，漾开层层涟漪。
看着许栗，于染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小学时。
那时候，因为母亲的原因，她总是独来独往，敏感又自卑，甚至以为，许栗会因此疏远她。
可她没有。
许栗也曾像现在这样，递给她一把橘子糖，笑着说：“这是超好吃的橘子糖，吃了，心情就会变好啦。”
那年夏天的橘子味，清爽又香甜，冲散了夏日的燥热，也将两个少女的身影，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那些温暖的瞬间，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橘子糖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