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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划清界限 我要你扔掉 ...

  •   黎佳妮出院后住在黎筱栖那里,为了不刺激病人,纪云实尽量少联系黎筱栖,黎筱栖也很少联系她,偶尔在微信上跟她同步一下黎佳妮的恢复情况,然后问她要瓜狗的照片。

      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她们之间又遇到了那个问题,也许马上就会再次爆发。

      黎佳妮还是那个态度:“能领证结婚生孩子过日子的夫妻都会散,两个什么约束也没有的女孩儿凑一起拿什么保证天长地久?”

      黎筱栖也是同样的理由:“对,你们合法结婚,还生了小葵,可是这合法婚姻保护你了吗?让你天长地久了吗?你生病是为什么啊?是因为你过得好吗?

      “大姐,我不想跟你吵,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好好地活上一百岁。我都觉得是我惹你生气太久,让你患癌,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三十岁了,早就不是你天天牵在手上的小孩。

      “我知道你掏心掏肺地为我好,我也在努力想让自己过得开心一些。大姐,你不想让我快快乐乐的吗?”

      黎佳妮无力地摇摇头,同样满脸痛苦:“小七啊,姐姐没文化,不晓得你为什么会喜欢女孩子。但是姐姐知道那条路……要遭人骂、遭人白眼的呀。”

      黎筱栖轻轻上前抱住把她养大的姐姐,再次恳求她:“大姐,那你要站在我这边吗?”

      黎佳妮只是流泪,没有回答她。

      父母回家后又屡次打来电话,黎筱栖背着黎佳妮给他们转过去一万块钱,不知道能买来几天安稳日子。

      大姐恢复得很顺利,看来月末可以带着小葵如期返回昆明,不耽误小葵开学。黎筱栖也略略松口气,跟纪云实约了个周六下午去家里看瓜狗。

      许久不见,她很想念那个毛茸茸的家伙。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她们在草地上散步,一边聊天一边看瓜狗在花丛中钻来钻去,纪云实一直很温和地陪着她,跟她聊她们念书时候的趣事。

      临走时,两个人走到楼前廊下去拿包,纪云实主动上前拥抱了她,却也问了一句令她毛骨悚然的话:“小七,这一次,你准备在我和你大姐之间,选谁?”

      黎筱栖哽在那里,纪云实只是直直地望着她:“你说让我带你走的时候,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在等你跟我敞开心扉,可你总是在回避。我认为遇到问题应该拿到桌面上说清楚,既然等不来你主动坦白,那我就主动来问。
      “所以,我有资格问你那句话吗?”

      黎筱栖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走不掉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能感觉到纪云实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可她不敢与之对视。

      纪云实平静地问:“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已经积累够勇敢,说你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平等,可以抛开金钱、名誉、他人的评价,纯粹地爱我。可是事实证明,你只是在想象中懂了,一进到现实场景你就又心生动摇。”

      黎筱栖猛地抬起脸,极力地摇头:“不是的,这次不一样!我是有一些纠结,但是我没有动摇!”

      “真的吗?”纪云实微微逼近,几乎要将黎筱栖堵在廊下的花丛里,“黎老师,你还记得你说你来到这里就已经用尽全部勇气,而我说还不够吗?”

      “记得。”

      “那你现在知道我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了吗?”

      黎筱栖先是迷茫地摇头,继而又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屏住气息,纪云实的意思是——

      “对,你没想错。”纪云实依然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轻柔地把她落在腮边的一绺头发拂去耳后,“你想要我,那就把全部的你都给我,旁人一分一厘都不许剩。”

      黎筱栖愕然地望向纪云实,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忤逆的坚硬和冰冷。

      “纪云实,你是让我跟家人划清界限?”
      “对,我要就要全部,我要你扔掉你烂泥坑一样的家,他们不值得。”
      “你说的他们里面,也包括我大姐吗?”

      纪云实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包括,但也不包括。”

      黎筱栖满腹不解,神色痛苦地控诉道:“纪云实,我可以扔掉我那个家,但是我不能扔掉大姐。她养大了我,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现在她还是个刚刚手术过的癌症病人!你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纪云实神色清明,冷静得像电视剧里拿着钳子选择剪红线还是蓝线的拆弹专家:“我知道大姐很爱你,但是大姐才是你真正的枷锁。爱的枷锁就不是枷锁了吗?

      “我没有让你跟大姐恩断义绝,我只是希望你和大姐在精神上各自回归,成为真正的姐妹,而不是互相长在对方皮肉中的隐形母女!你们是独立的人,不该被彼此牵制。

      “因为你下意识里把大姐当母亲,视自己与大姐为一体。你因为和她分不开,所以才会舍弃我,不是吗?”

      “不是!”黎筱栖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反驳,“不是的。当年舍弃你,不全是因为正逢大姐最艰难的关头,是我们之间真的无法继续相处下去,到处都是格格不入,我很痛苦,感觉要喘不上气。我没有经过事,胆怯又自卑,觉得那就是天大的难处,我过不去!”

      纪云实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那这次呢?同样是大姐抱病,受不得刺激,你又要作何选择?如果你内心很坚定的话,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黎筱栖觉得自己像踩在刀尖上口不能言的小人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很坚定地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的内心经受不住良知的拷问,我怕伤透大姐的心,更怕因此害死大姐,我怕日后会回过头来怨你、恨你。

      你要我扔掉那个烂泥潭一样的家,可以,我也早就受够了。

      你要我从精神上脱离大姐的庇护,我,我迈不开那第一步。

      你的心思我都懂,我也不想让大姐横亘在我们中间,但这世间哪有两全法啊。

      纪云实看着面色痛苦的黎筱栖双唇嗫嚅几下后又紧紧闭上,一大股恨其不争的心痛难以抑制地在胸腔中翻涌起来,她收敛着难过,轻轻地弯起唇角笑着抱住黎筱栖,在她耳边低语道:“需要我提醒你吗,黎老师,我曾说过,从来都没有人择我,只有我择别人。第一次我为你破了例,第二次我还是为你破了例,希望你不要让我输。”

      黎筱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黎佳妮正在给小葵打卡作业,母女两个见她进门,齐齐转头看过来。

      小葵惊讶地睁圆眼睛:“小姨,你眼睛是……过敏了吗?”小女孩早就到了会看人脸色的年纪,硬生生把“是不是哭肿”这几个字咽回肚子里。

      黎佳妮也忧心地看着她,黎筱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对,这边街道上有很多法国梧桐,这个树很容易让人过敏。”她换上拖鞋往厨房走,没话找话,“今天晚上喝黑米粥,好不好?”

      晚饭吃得很安静,饭后她给小葵讲了一篇完型和一篇阅读,然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了两集电视剧,结束后各自去洗漱,进屋,上床。

      姐妹两个躺了好久都没睡着,黎筱栖睁着眼睛想了很久。纪云实最后那句话好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她,可事实上,那只是一道用选择题伪装的判断题。

      从始至终,包括当年那段恋爱,掌握感情走向的主动者始终是纪云实,那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姑娘,知道她缺乏勇气,于是主动拉着她走。

      印象中,纪云实把自己形容为一个擅长打破的人,年少的时候是,如今还是。她从来都不惮以最直白的切入来揭开混沌的迷雾,可以明明白白地死,不能自欺欺人地活。

      黎筱栖好像忽然间明白纪云实的用意,纪云实确实如她所说,不是要逼着她和大姐断绝关系,而是让她正视自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行走的人,也让大姐卸下一层附加的母亲身份,脱掉一道以姊妹之情绑架着她的枷锁。

      黎佳妮突然在黑暗中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小七,你是去见云实了吗?”
      “嗯。”
      “那为什么哭着回来?”
      “因为我对她有许多愧疚。”
      “那她对你呢?”
      “一如既往,无所保留。”

      临开学只剩两天,但老师们已经提前返校五天接受培训,一天从早到晚看视频直播、听讲座,学习所谓的项目式教学法,掌握AI赋能,提升职业素养,以期在专业发展上获得幸福,成为一名合格的高素质老师。

      五天里就休息了半个周六下午,接下来这两天还要参加考试,把本年的中考题做一遍,全科作答,连作文也要完完整整地写出来。

      黎筱栖都麻了,在老家哪里经历过这种奇葩事情?
      一个英语老师,做语文、数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的作用在哪里?

      到了初二还要做物理,到了初三还要做化学,做完后还要当场判卷公布分数!纪云实逼着她做选择题都没比这更痛苦。

      次日清晨,黎筱栖带着一肚子怨气去学校,黎佳妮打了个电话后,也带着小葵出门。

      纪云实在路边接到母女俩,三人相见,气氛有点尴尬,小葵好奇地看着她。

      黎佳妮看上去依然有点虚弱,眉眼间的皱纹很显疲态,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神情却格外平静:“不好意思,云实,打扰你了。”

      “大姐你可别这样说,我其实挺希望你来的,看你恢复得挺好,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能放下了。”纪云实笑着摸摸小葵的头,“小葵都长成大姑娘了。”

      小葵更惊讶了:“姐姐你认识我?”
      纪云实笑着放慢脚步:“认识啊,那时候你还是个没上幼儿园的宝宝呢,粉嘟嘟的很可爱,长得像洋娃娃。”

      黎佳妮也拍拍挎着自己胳膊的小葵:“不要叫姐姐,要叫桃子小姨。”
      小葵张大嘴巴:“啊?这合适吗?人家明明好年轻的。”

      看着活泼的小葵和温和的黎佳妮,纪云实忽然间意识到她们此行的用意,沉闷的心绪瞬间全部变得轻飘飘的,痛快地离开了她的躯体。
      她点点头:“对,小葵,你应该叫我桃子小姨。”

      一进家,小葵立刻跟瓜狗玩作一处,纪云实陪着黎佳妮在会客区坐着,娟姐送来一壶茶、一盘点心和一盅雪梨银耳羹后就出去了。

      纪云实盛出一小碗银耳羹递给黎佳妮:“以前小七说过,你最喜欢这款糖水,还好我的阿姨正好会做。北方干燥,大姐你趁热喝。”

      黎佳妮打量一圈她的房子,捏着勺子慢慢地喝几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居然是在你家里。”

      纪云实云淡风轻地说:“大姐如果愿意的话,以后我们还会见很多次,像家人一样,想见就见。”

      “抱歉,是我耽误了你们七八年。”黎佳妮睁着疲惫的眼睛,恳切地望向纪云实,“云实,当年是我逼着小七跟你分开的,现在我来跟你道歉,你以后——”

      “大姐,别这么说,你跟我道歉我怎么受得起啊。”纪云实截断黎佳妮的话,“我更想知道这些年你们过得怎么样?”

      “前几年是真的不好过,小七她受了很多苦。”黎佳妮以当事人的角度,完完整整地将那空白的七年铺到纪云实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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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内完结,放心入坑,晚九点日更。 隔壁完结文《一闻钟情》,摄影师与盲女的故事,欢迎阅读。 下本开《洋姜花》,日常流,两分酸八分甜小镇文学。 推预收酸涩姐狗恋《阿姐为何不能爱我》,成熟姐姐们的故事《黑甜梦》,祝读者朋友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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