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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弯弯的夜(P) 叶弯弯独自 ...

  •   十月中旬,云中境南下出差的时候顺道来看女儿,因为时间紧张只陪纪云实吃了个午饭,饭后让随行成员搬来一大箱零食到宿舍区大门口,让纪云实拿回宿舍跟大家分掉。

      分点零食她还不至于把白雪林给撇过去,东西往宿舍一撂她就着急忙慌地走了,想跟妈妈多说几句话。

      结果白雪林吃着她妈妈买的东西还出言不逊,在宿舍里大放厥词,说还是当女强人好啊,可以找年轻帅气的小男孩儿放在身边当助理,有事没事洗洗眼睛!要是道德感再低一点的话,还可以搞一搞潜规则享受一下——

      “白雪林!”黎筱栖从床帐里探出头来大声叫她,“你听听自己讲的是什么话?对人家妈妈能不能尊重点?”

      白雪林无所谓地撇撇嘴:“怎么啦,我就是感叹一下,发散一下现实思维咯,打嘴炮也不行吗?又没说她妈妈真的潜规则年轻男员工,真潜了又怎么样,只能说明她妈妈有本事,会享受生活,你在这里激动什么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妈妈是你妈妈吗?”

      钟琴她们也脸色难看地让白雪林不要再这样说,你说你在打嘴炮,可你分明就是在背后给人家妈妈泼脏水,恶意外露得很明显好吗!

      对于众人的指责,白雪林眼皮一翻,不当回事,甚至还恶意揣测上了纪云实,一脸嘲讽地说:“你们这群傻白甜,未免把那对母女想得太伟光正了,你们不会以为纪云实是什么纯真小女生吧?人家有个那样的妈,想要什么样的人要不到?怎么可能不喜欢男也不喜欢女?她那个样貌、体格、身材,就是看不上本地菜鸡而已,要不她干吗跑到留学生公寓住啊,还不是搞洋种马更刺激!”

      众人当场惊呆,一副要裂开的神情,感觉脑子和耳朵都脏了,黎筱栖整个人又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感觉嘴唇都在隐隐哆嗦:“白雪林,你这是凭空污蔑!”

      “我就那么随口一猜啊,也没去网上大肆传播。”白雪林挑衅地扫视一圈,“宿舍里说点八卦还犯法吗?过了今天,这话要是在外面传开,那在场的各位才是真正造谣传谣的人呢,当心收大小姐的律师函哦。”

      钟琴她们被哽住,当场气到无语,各自缩床帘里不再出声。

      白雪林看着气到嘴唇发颤的黎筱栖,笑嘻嘻道:“哦,忘了这边还有个大小姐的暖脚丫鬟呢,你跟着她吃、喝、用都沾了不少光,是该护着她一点噻。我等着看你怎么跟她告状!”

      黎筱栖只恨自己太窝囊,被人指着鼻子羞辱却只会哭,但是白雪林偏偏赌准这一点,她要是去告状,那不就坐实了自己是纪云实丫鬟的身份角色了吗?

      她就怕别人这样看她和纪云实的关系,好像她就是个看人家有钱就贴上去舔的穷狗。

      她不是!

      但这个事情还没过去半天就被纪云实掀了天窗,下午下课后纪云实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白雪林让她道歉!

      白雪林自然是拒不承认,纪云实当即拿手机放了一段她口出恶言的音频:“我是没抓到你现行,但是我有证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然辱骂他人可处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别以为你不上网乱说就没事!别人嫌走法律程序劳心费力,我又没有这种苦恼!”

      想到邓文璐至今还被挂在耻辱柱上,白雪林自然不会傻到跟纪云实硬碰硬,于是她服软了,肯道歉了,岂料纪云实把一班和五班的辅导员都请来宿舍做见证。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但白雪林自己嘴贱在先,只能捏着鼻子认。她窝了一肚子气,被迫道完歉后当场跟两个辅导员控诉宿舍人孤立她。

      钟琴她们不甘示弱,声泪俱下地说白雪林在宿舍搞集中营。

      辅导员们被吵得面如土灰,干巴巴地建议她们可以去自行商讨换宿舍,结果显而易见,问遍一栋楼,别的宿舍都严词拒绝。
      但是两天后,陈金突然不声不响地换走了,换进来的是邓文璐。

      邓文璐还跟白雪林换了铺位,住纪云实上铺。

      ……太魔幻了,这世界要完。

      陈金私下里在微信上跟纪云实道歉,说是邓文璐主动找她来换宿舍,能摆脱白雪林她当然不会拒绝。纪云实虽然讨厌邓文璐,但从来没有怨过陈金,毕竟是陈金帮她录下了白雪林空口造谣的证据。

      邓文璐前半年不知怎么的突然“觉醒”,不但再也不提找个优质男人的糟粕理论,甚至还交了个女朋友,换进408后她还带着那女生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搞得床板总是吱吱呀呀响。

      那女生也是五班的,自称素食主义者,每天致力于在宿舍宣传素食主义,抨击吃肉的人造杀孽,下辈子会投畜生道,见人吃肉的时候就捂着鼻子做出一副被臭味熏到的神情。

      白雪林的神经衰弱突然间歇性地好了,跟邓文璐及其女朋友似乎格外投缘,三人都在的时候就你来我往地谈天说地,只剩她自己的时候又在宿舍里发疯。

      黎筱栖好想死,这宿舍太让人窒息了。

      纪云实也是没辙了,她虽然最近都没在宿舍过夜,但每天都去午休,就那一会儿工夫都觉得这宿舍要把正常人给逼疯。

      天杀的,中文系总共就那几朵大王花,还全都进了408。

      有天她从教工食堂带了炸羊排回来分给黎筱栖和钟琴她们吃,满屋子都飘着一股浓郁的香酥味,邓文璐那位素食女友又开始神神叨叨地说吃肉造孽,纪云实视若无睹,还大声招呼起来:“我要了三份儿呢,你们多拿几条吃呀。”

      素食女友当场破防,大声嚷嚷起来:“你们能不能尊重下我,最起码不要在我面前吃肉吧?”

      纪云实捏着羊排啃得更加起劲儿:“这我宿舍,宿舍是我家,我在自己家吃肉,犯法吗?你要愿意吃的话,来呗,一起吃!”

      素食女友气愤道:“我是素食主义者,我现在正在你们宿舍做客,你们至少要尊重一下客人吧?”

      纪云实把吃净的骨头“啪”地投进垃圾桶里,一本正经地问:“你也知道自己是客人啊,没听说过客随主便吗,反客为主很不礼貌你不懂吗?邓文璐自己都出去跟别人吃饭了,你来这里做的哪门子客?再说了,你爸妈没教过你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到饭点了要主动回家吗?”

      素食女友哭唧唧地跑了。

      黎筱栖忧心地看着她:“你又不在宿舍常住,何苦跟她们较劲。”

      “我能憋一天、憋三天,但我憋不了一两年!趁早赶走趁早舒心啊,你不是还在宿舍里吗,天天看这么个玩意儿不糟心啊?”

      十月吵吵闹闹要到头,又逢雨夜,纪云实要在宿舍过夜,邓文璐又跟女友在床上吱吱呀呀地翻,纪云实在下铺烦得要死,说了几次让她们动作轻点,她们还跟煎鱼一样动个没完。

      她原本想踹床板的,脚都蹬上去了又收回来,万一这床架子不结实,再把床踹塌岂不是要命?

      她直接开口赶人走:“邓文璐,你俩要想睡一张床能不能出去租房子啊?你们吱吱呀呀得吵死人了!”

      邓文璐“砰砰砰”地用脚砸床:“我的床我想睡几个人就睡几个人,你不高兴你再给我发律师函噻,我看哪条法律敢讲两个人挤一张床犯法。”

      “不犯法就合理了吗?交的住宿费就是一张床一个人,你睡两个人,我在下铺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你们把床压塌了怎么办?”

      素食女友突然“嘤嘤嘤”起来:“小鹿,她说我胖!”
      邓文璐很油腻地说:“她大只女嫉妒你,宝宝你一点都不胖。”

      对面206成员不知道谁“yue”了一声。

      邓文璐直接开始耍赖:“担心床塌掉你别睡呀,你大小姐在外头有公寓,没事还回来乱挑刺,你有本事让宿管来把我清出去!”

      这个纪云实确实没办法,宿管才不管这些扯淡事儿呢,她只能自认倒霉。

      过了两天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枕头臭臭的,一股脚味,黎筱栖留了心,发现是邓文璐上梯子的时候故意踩纪云实的枕头。

      纪云实恶心地把枕头扔掉,然后不得不挂上床帘,还把床头的帘子下摆缝到床栏和床腿上,将整个床头封死,捕梦网也盖在帘子里头。

      这宿舍真是糟心死人了,黎筱栖那个软绵绵的性子,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啊。

      她还真琢磨了一下,不行买张单人铁架床放她屋里让黎筱栖过去住得了,不然总在这儿憋着也不是个事儿,可那人能愿意吗?

      自从被白雪林阴阳怪气是暖脚丫鬟后,黎筱栖对自己明显又冷落起来,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复杂,总给她一种又委屈又忌恨的感觉。

      她考虑了好几天,终于决定在一个周五晚上问问黎筱栖的意见,如果能劝动她来公寓住的话,正好可以趁周末去买床。

      至于住到一起后如何掩藏自己那份越界的情愫……顾不上了,先把黎筱栖从火坑里弄出来再说!

      下午下课后,黎筱栖赶着去给家教学生上课,纪云实买了把钢卷尺回公寓去量卧室的空地尺寸,看怎样才能再摆一张单人床,量完尺寸后又上网挑款式。

      三百多块钱的学生床对黎筱栖来说应该不算负担吧?反正她不敢说我出钱替你买的话,怕戳漏那颗小杨梅的自尊心。

      规划完了,她骑车飞一样地回宿舍,结果一进门就吃到大瓜。

      说是一个自称邓文璐姐姐的女生来宿舍里找邓文璐,邓文璐脸色难看地赶她走,本来那女生唯唯诺诺地没说什么,结果邓文璐的素食女友一出现,那女生居然当场疯了,哭哭闹闹地让邓文璐给她个解释。

      “啊?解释什么?”纪云实满头雾水。

      钟琴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那女生说她是邓文璐的姐姐,也是她女朋友,一直在外面打工供她上大学!邓文璐天天收快递,都是她姐姐给她买的东西!结果最近姐姐失业了,没给她打钱,她说姐姐没有用了,要分手。”

      纪云实震惊:“亲姐姐?”

      “不是!”金靖安也小声地接上话,“原来210宿舍的人说,那是她继姐。开学送她来报到的其实不是她亲妈,是继母。她继母左手有点残疾,这姐姐是继母的亲女儿,后来她继母跟她爸爸又生了个弟弟,但是她爸爸也死了,她是她继母和继姐养大的。”

      想起瞿丹心说过的邓文璐在宿舍里辱骂、诋毁母亲的那些话,纪云实感觉真是匪夷所思,她看看空荡荡的屋子:“人呢?”

      “邓文璐带着她女朋友跑了,那姐姐也哭着走了。”

      纪云实听得好扎心,脱掉外套换上速干运动裤,洗洗手吃了个馒头,边走边热身,准备到沿湖步道上跑步。

      今夜是难得的好天气,气温尚可,湖畔也没什么风,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呈一道弯弯的银钩,远处湖上的灯光亮成一串,好像黄昏的太阳被串成了项链,也似诗中的荧荧渔火,颇有一番诗意。

      她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打量着步道上的行人,有健步如飞的跑友,有呼哧带喘小跑的减肥人士,有悠闲散步的小情侣,有坐在路边长椅上愣神的呆子,树丛里有流浪猫钻出来,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劝黎筱栖搬出宿舍。

      跑起来的风声扫过耳畔,却忽然夹杂着一声巨大的“噗通”声,她猝然停步,回望后方,只见方才坐在长椅上发呆的女生已不见身影,下方湖面上正荡开一圈圈上下起伏的水波。

      远处传来几声尖叫:“有人投湖了!”

      纪云实转身狂奔而去,一跃跳过那条长椅,趴在湖水荡漾的岸边去寻找落水人的身影,但落水人竟然能克制住求生本能一点都没有挣扎,那些荡起来的水波纹正在逐渐缩小。

      身侧有人找了树枝拍打着水面,大声呼唤着落水者抓住树枝上浮,落水者依然没有回应。

      纪云实不再犹豫,将手机放在岸上,脱掉鞋子和t恤,下水后潜下水面。

      水中很冷,她在黑漆漆的水中摸索着,然后抓住了那个死意已决的女孩儿。

      投湖的女孩儿叫叶弯弯,不是本校学生,是来找妹妹的打工妹。
      民警让她联系妹妹,她报出的联系人是邓文璐。
      纪云实裹着民警的制服外套愣住。

      邓文璐拒绝来现场,说叶弯弯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她们不是姐妹,民警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叶弯弯麻木地缩成一团,眼神呆滞:“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那么脏,没人想要我。”

      纪云实不想听她们之间的恩怨,今夜也忽然不想回宿舍见到那个没人性的邓文璐,更不想夜谈八卦,她改变主意了,打算明日再跟黎筱栖说搬出来的事情。

      速干料的湿裤子被风一吹,身上透心凉,她说要回去,一位警官开车将她送回教工区。

      路上手机当啷当啷响,黎筱栖打来电话问她怎么样,原来已经有人在论坛上图片直播跳湖事件,她轻飘飘地说了句“没事,我已经回公寓了”便挂掉电话。

      回公寓洗过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她觉得头有点昏沉沉的,于是她爬上床去睡觉,一觉醒来后头疼欲裂,身上还一阵阵发冷,她发烧了。

      纪云实迟钝地想起来她没有在公寓里备医药箱,之前吃剩下的感冒药好像在宿舍里。看看时间,本以为得凌晨了,结果才十一点半。教工区外面的街上就有二十四小时药房,她每天都从那里路过,于是她晃悠着出去买药。

      纪云实路走到一半,忽然被风吹醒,她可以叫送药上门啊。可是都已经走出来了,也不差跑这一趟吧。

      她觉得自己被命运的手捉弄了,因为她在将近零点的街道上再次见到了叶弯弯。

      叶弯弯挎着一个旧背包从旅馆里出来,瘦弱的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手机,一头散着的长发被凉飕飕的夜风吹得扫在脸上。

      这人此刻应该在医院里才对,难道已经去检查过确定身体没事吗?
      她觉得叶弯弯很不对劲。

      “叶弯弯,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过去问。

      叶弯弯吓了一跳,瘦削疲惫的脸上睁着两只无神的眼睛木木地看她,大约反应了三四秒之后才微微弯出一点苦涩的笑:“是你啊,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谢谢你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又问。
      叶弯弯平静地说:“我在打车,准备去赶火车回老家。”
      “几点的火车?”
      “三点十分。”

      听起来好像是真的,纪云实想看看她的火车票,但又觉得有些冒犯,于是作罢。

      她觉得身上更冷了,转身走向药店的方向,又回头叫住叶弯弯:“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感冒药,你带一盒走,到车站去接热水先吃一顿。”
      叶弯弯站在原地,说:“好。”

      纪云实很快买完药出来,感冒药、消炎药、退热药都是两份的,装了两个塑料袋,她分给叶弯弯一袋,叶弯弯收下装进背包里,说了谢谢。

      她要回去了,叶弯弯突然叫住她:“你认识小鹿,是吗?”
      纪云实无法撒谎:“是,我们同班同宿舍,我很讨厌她,跟她关系很糟糕。”

      叶弯弯好像有点累,弓着身子靠在路灯柱上,声音很轻地说:“小鹿从前很怕跟我们住在一起的男人,那男人早就腻了我妈,总是盯着我们。我也很怕他,小鹿总是哭,哭着让我保护她,我就挡在她前面。”

      纪云实走回路灯下跟叶弯弯一起站着,默不作声地听。

      “有一天她把我锁在家里,那天妈妈也不在家……我很痛,身上痛,心里也痛。

      “妈妈发现后,终于跟那个男人断了,小鹿很开心地说我们自由了,她还说没关系,你以后不要跟那些嫌弃你的坏男人过日子,你跟我过,我不嫌你脏。然后她亲我,说喜欢我。

      “她说她会好好学习,努力考大学,等赚钱以后跟我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我妈妈供不了三个孩子念书,我学习没她好,就辍学去打工供她。

      “她说姐姐我会报答你的,说姐姐你不能离开我,说我们做了那种不伦的事情,我以后就只能是她的。她说我们是同类,我们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如果我抛弃她,她就把我们的事情公之于众,看看谁还会要我这种跟妹妹乱搞的脏女人。

      “但是她不要我了,她还是嫌我脏。”

      纪云实听不下去,粗暴地打断叶弯弯:“她在虐待你!精神虐待知道吗,她是在恶意操控你,从情感、人格和经济上剥去你的自我,好完完全全地控制你、盘剥你、伤害你。她根本不爱你。”

      叶弯弯茫然地看着她:“精神虐待?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上网多看看。你也在大好年华呢,好好为自己生活吧,最起码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企图用轻生唤回一个不爱你的人,愚蠢至极。”纪云实重重地深呼吸两次,最后跟叶弯弯摆了摆手,“不要再对你那个妹妹抱有幻想了,她只爱她自己。”

      “我知道,她不爱我。”叶弯弯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嘴唇蠕动两下后,最终换成一声怯怯的再见。
      纪云实恨铁不成钢地说:“别再见了,去走你的自己的路。”

      她回去吃过药一觉睡到早上八点,惊觉迟到,一路狂奔到教工区门口打车去新校区上课,幸而她课上内容早就学完,来也只是为了赶学时,顺道向老师请教正在跟的课题上遇到的问题。

      派出所电话打来的时候,正好是第一节课的课间。
      她人坐在椅子上听着电话,魂已经摇摇晃晃地飘到半空中,飘回昨夜空荡荡的街道上,飘到那昏黄的路灯下,对叶弯弯说:“别再见了,去走你的自己的路。”

      叶弯弯……跟这个世间说了再见,她独自在凌晨三点的夜里走进东湖,这次没有人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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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内完结,放心入坑,晚九点日更。 隔壁完结文《一闻钟情》,摄影师与盲女的故事,欢迎阅读。 下本开《洋姜花》,日常流,两分酸八分甜小镇文学。 推预收酸涩姐狗恋《阿姐为何不能爱我》,成熟姐姐们的故事《黑甜梦》,祝读者朋友阅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