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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呜呼哀哉,求学之路漫漫 柳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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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道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的正是白香蕊的“大作”,点评道:“比之鸡爪,尤有不足。”声如玉石琮琤,却戳痛了白香蕊的心。
他话音一落,郑含珠刚想笑,又顾忌着香蕊姐姐的面子,用手捂着嘴,到底还是忍住了,老半天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来:“香蕊姐姐,有了夫子的教导必会进步的。”
含珠给了台阶,香蕊也不想得罪柳一道,便曲膝行礼:“劣徒愚笨,还望夫子海涵。”
“本夫子腹中天地宽,常有渡徒船,自不会与徒儿一般计较。”柳一道适可而止,眉头一挑,当下便使出了真本事,教授了白梅画法:“画梅干需使用中长锋笔,先蘸浓墨画阴面线,再蘸淡墨画阳面线……”说罢潇洒离去,留下二人自己琢磨,谁让王员外纵然舍得使银子,柳一道却只愿意挪出一个时辰来。才一个时辰,对于白香蕊来说,十个时辰都不足。
但白香蕊性子要强,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便不愿放过,她信勤能补拙,何况,还有血海深仇等着她去报呢,岂可轻言放弃。
子时,雪晗居。
“香蕊姐姐,夜深了,该歇息了,明日再画吧。”郑含珠耐心劝解道,见白香蕊毫无波动,知晓她的脾性,郑含珠便换了说法,“姐姐,明早还要学习女工、厨艺呢。”
明日可有得忙,须留有精力,白香蕊这才舒了口气,放下画笔,拍了拍含珠的手,道:“是我心急了,别担心。”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夜凉如水,一切都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第二日,画室内
白香蕊脸上一颗眼泪似落非落,原来是如葱根一般的柔夷,已肿成了白乎乎的嫩笋,这下连提笔都难了,何谈作画。柳一道皱眉,声音冷冽:“缘何不爱惜自己,作画之人最忌伤手。”说罢,取出怀中的玉泠膏,示意含珠为白香蕊抹上。
“今儿一早起来,便是肿成了这般模样,遭了王老夫人一顿痛骂,还罚了三个月的月钱。”白香蕊可怜巴巴地抱怨着,白生生的小脸鼓鼓。
柳一道不由生了几分怜爱之心,他比白香蕊大了八岁,家中也有弟弟妹妹与她一般大,便道:“这玉泠膏你自个儿留着吧,女儿家家,怎不懂得爱惜自己。”
白香蕊心思敏感,上辈子能在东平侯府得宠就得益于她惯会拿捏男人的心思,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着怜悯,是多么可怕的事。它会催生女人的野心,会激起女人的嫉妒。当然,更会让她离复仇更近一步。
白香蕊不能作画,柳一道便讲述起绘画技巧来,因着她手肿也有一份自己的缘故,他语气温柔了三分,不如第一次生冷强硬。窗外微风徐徐,携了一缕桂花香进屋,沁人心脾。
白香蕊偷偷地盯着柳一道看,好像从来没有人能做到平等地对待她们,她们在王宅永远是低人一等的,哪怕是个洗衣的粗使丫头,也能瞧不起她们,毕竟她们二人买来就是伺候男人的,身份地位比青楼妓子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前世的燕季青也是轻视她的,她白香蕊只是贵人掌心中的玩物而已。
这时的白香蕊哪里知道,此时在柳一道眼中,她与王员外之人无甚区别,皆是蝼蚁。
柳一道为人风趣、画技精湛,他每日来的那一个时辰,便是白香蕊最期待的时刻,她不止一次内心感叹,王员外这银子花的真值,她的画作竟进步了许多。
日子一晃就到了农历八月二十四日,这还过三日便是孔子诞辰。
前些日子,柳一道已经在旁敲侧击询问白香蕊究竟准备了什么礼物,还暗示可千万不要送上她的“大作”,否则他将在杏坛颜面扫地。
为了这事儿,白香蕊夜里辗转反侧,索性到知珍苑里,将睡得正酣的郑含珠摇了起来。
含珠睡眼惺忪,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才清醒了一点,问道:“姐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白香蕊扯着床帘怒气冲冲的道:“还不是我们那个好师父,这眼瞅着就到了孔子诞辰,咱们究竟该送给他什么礼物呢?”
“同其他师父一样呗,送些他们常用的笔墨纸砚。”转眼郑含珠又打起了瞌睡。
白香蕊眼看指望不上她了,便回了自个儿的屋子,分别从床底、妆奁内、枕头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并几十个铜板,她将这几个钱拨来拨去,算了十几次,却也只有五两二十三个铜板。柳一道的笔墨纸砚,用的可都是顶级的,他常用的狼毫笔,据白香蕊所知价值起码50两,都能顶普通人家三年的收入了。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白香蕊此刻深有体会。
思来想去,白香蕊决定给他那只狼毫配个上好的笔袋,她的绣功那可是侯府的老夫人都夸过呢,但如今十二三岁的她,绣功还未到驴火纯青的时候,便起了藏拙的心思,取了细炭笔在绢布上轻轻勾勒轮廓:一颗顽石孤零零的存于天地之间,一株青松枝繁叶茂恰好将这颗顽石护在身下。袋口白香蕊决定使用如意纹,喻义平安顺遂。希望师父能懂得她一片心意,这颗顽石自不必说就是指的白香蕊了,而这株青松就是暗指柳一道,期望未来师父大展宏图时能庇护一下她这个徒儿。
这下不必呜呼哀哉了,未来可期,柳一道一定会非常满意她这个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