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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没有人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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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临玉辗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步渊前去竹屋找郑岳,想要从三尾口中得知金光大仙的下落,顺带着找到陆长雪,徐有灵在客栈等着闻临玉苏醒。
闻临玉生了一双琥珀色的很漂亮的眼睛,他整个人很瘦削,一袭玄色的华服衬得他更瘦弱了一些。
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徐有灵喜欢长得好看的年轻男人,可闻临玉一醒来,目光扫向徐有灵的第一眼,徐有灵就敏锐地探查出了一点,那就是他跟步渊是一类人。目中无人,眼神倨傲,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你醒了?”
“这是你一个故人要我给你的。闻公子可要好好收藏。”徐有灵把玉笛递给闻临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冰冷修长的五指。
这个故人于闻临玉来说到底算得上算不上重要,徐有灵不知道,徐有灵知道的是,失去记忆的闻临玉只是十分冷淡地扫了一眼那玉笛:
“闻某自幼不通音律,不喜这些。烦请姑娘把它送还给物主,别在闻某身上白费心思。”
敢情这货还挺自恋。
真以为是哪家姑娘十分倾心他,一定要死乞白赖送他这东西呢。
徐有灵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物件的由来,说是白笑笑送的吧,他又实在不记得白笑笑是谁了。若是什么都不说。他好像也不愿意收下的样子。
徐有灵淡淡道:“闻公子你生了一场大病,此乃你的恩人所赠。你自己也应当知晓,你这病非寻常药石可医,救你之人必然付出了不少心血。既然她不求回报,唯有一物相赠,公子你也不肯收下,未免太辜负医治你的恩人的一片苦心了。”
玉笛通体泛着荧光,闻临玉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件灵器。他虽记忆混沌,并不知徐有灵说的这位医治他的人是谁,也不知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在看到这支玉笛的这一刻,脑子里确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有什么记忆涌上心尖,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涌动。他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总爱穿黄衫子,拿着一把黄色羽毛扇的姑娘的身影,可若有若无,他如何也看不真切。
“你是谁?”
闻临玉眯了眯眼,狐疑地看着徐有灵。
徐有灵如实地回:“一个偶然路过的人罢了。”她确实是偶然路过,偶然撞见他与白笑笑的事。
是缘分使然,将她送到他们的面前。
从客栈出来后,徐有灵被外面的夜风一吹,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太玄境因为有陆丰年执掌,所以修士们大多对妖怪还算友好。可人间就不一样了,即使知道闻临玉同白笑笑先前有过一段感情,可徐有灵毕竟跟闻临玉不熟,焉知他是怎样的人,万一跟他恨妖成性的爹一样,她岂不是很凄惨。
因此,全程她其实都在提心吊胆。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然黑了。夜色深沉,徐有灵抬头看了一眼那干净的月亮后,找了一个无人的小巷子,在路边抽了两根竹条来打卦。
她蹲在地上,虔诚地掷着竹条。
正在纠结到底掷的是阴还是阳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姑娘,你可曾知道济善堂在何处?”拍她的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一袭青衫,布料干净无纹,袖口十分的规整,墨发梳的十分整齐。
徐有灵扭过头看他一眼,济善堂这个名字她听过,步渊在衙门被打了板子后,郑岳请来的大夫便是济善堂的人。
“济善堂应当在城东的位置,具体在何处我不知道,你可以一边往城东的方向走,一边问一问周围的小贩,总有知道具体地点的。”
徐有灵正在辨别竹条的阴阳,这毕竟是关系到她日后如何走,该走怎样的一步路的一卦,因此格外的小心翼翼。对这人说话也很敷衍。
原本以为自己讲得已经十分清楚,可这人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反倒留下来端详她随意摆出的卦象:
“此卦为遁,是让姑娘离开此处,莫要纠结,快快逃的意思。”年轻书生没有胡子,却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逃?”徐有灵顿时很诧异地望着他,她之所以摆这些木条,还真是要上天帮她算一算。她到底是该留下呢,还是自己先逃跑。
“那这个卦象呢?”
徐有灵把它重新捡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又重新扔了一遍。木条坠地,年轻书生笑道:
“还是从前的卦。”
徐有灵点点头,了然了,很是钦佩地看着这个书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懂这个,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书生道:“我姓金,单名一个堂字。”
徐有灵“噢”一声,听到他姓金后,仍没有收回钦佩的眼神,只是主动道:“我在此处没有亲人,无处可去。我昔日的爱人又是个混蛋,想要远走高飞倒并不是难事,只是不知道去哪里。”
“姑娘可会写字,可会认药方?”书生问。
徐有灵点点头:“会的。”
书生笑道:“那真是巧了,我往济善堂去正是因为我要卖的那一味药材供不应求。我原是一个药商,这些年在白帝城贩卖一些自己晾晒的山野之间的药材为生,如今晾的药材太多了,正愁找不到一个人帮我写药方,每日拿出来晾一晾。你看,你行不行?每日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徐有灵对于凡间的货币还是有些概念的,见他竖了个五,便问:“五文钱?”
“不,是五吊钱。”
徐有灵笑了:“行,东家你的货在哪里,我跟你一道去,今天行么?”
金堂正愁这饵不上钩,没想到徐有灵跳上钩上的这样快,痛快地应了。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
徐有灵伸出藏在身后的爪子,对着他的后脑猛地一下。
*
竹屋里,郑岳刚刚同步渊比试完三局,从御剑控力到剑气章法,再到最基本的心境道心,步渊皆在郑岳之上。
郑岳手腕发抖,院子里是被打落在地的青峰剑的半寸剑身。这是剑宗的名剑阁为他炼制出的好剑,这些年可以说,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对手,青峰剑的剑身都未有过半分残缺。
直到今日。
“等将来有朝一日,你遇上真的天才,便会知道为何为父对你一直不满意。”
“并非为父今日苛责于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到那时候,你会明白,撇去剑宗公子的身份给你带来的便利以外,你在习剑一事上还差的太远,还得再练。”
昔日父亲教导的话响彻耳际,郑岳蹲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发软的手腕,看着那柄遗落在地的剑,面上尽是挫败之色。
陆长雪是午后抵达的这处竹屋。
她早发觉金堂的不对劲,这两日特地找了个机会摆脱了他,偷偷在城中拿着一张画像寻找步渊和徐有灵。很巧的是,半路遇见郑岳,扶微宗与剑宗是兄弟宗门,她一早就认识郑岳了,跟郑岳说明来意后,来到此处与步渊和徐有灵汇合。
她是前阵子刚刚重生的。
不。
也不算是重生,是一觉睡醒,就进入了此处,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但很不幸,她回到少年时之后,没能直接出现在扶微宗,而是出现在了人间。因为打听到灵鹫宗的人来过白帝城,联想到徐有灵和步渊曾是灵鹫宗的弟子,她猜到多半是他们,便拿着画像到处找人,想着找到这两个熟悉的人,做事能安心些。
“阿灵呢?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陆长雪人如其名,生了一张极其清绝的样貌,肤色是近乎剔透的冷白,可性子却极好,见过她的人都很愿意亲近她。
天色不早,徐有灵也不是那种会突然消失,一下子没影儿的人。陆长雪跟徐有灵接触的并不算少,也算是十分了解她了,不免将狐疑的目光看向步渊。
“你们还没有和好?”陆长雪问。
“没有。”步渊把玩着手里的长剑,瞧不出是什么情绪。
陆长雪说:“姑娘家还是爱听好听的话的,徐有灵对你又一直很包容,你只要哄哄她,跟她忏悔,忏悔她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如何如何不容易,开启时空之轨如何艰难,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她原谅我什么?”步渊低声说,“她孤注一掷,脑子不清醒去开启往生大阵,是我救了她,打破了时空秩序,她才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我需要她原谅我什么?难道不应该是我原谅她么?”
饶是端庄惯了的陆长雪听到步渊这样的逻辑,也略微震惊了一下。她早年其实是对步渊动过心的,也曾经想过要遵循父亲的意思,跟他结为道侣。徐有灵横刀夺爱后,她也对徐有灵这种先下手为强的姿态也并不支持,觉得太不体面,太不好看。如今只有庆幸,庆幸自己没真跟他结为道侣。
跟这么个冥顽不灵,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想来他就是再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是道侣,道侣便是夫妻,夫妻之间为什么要细究这么多呢?她不高兴,你只需要说,我错了,便行了,至于别的,没什么可计较的。”陆长雪没想到他都重生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跟徐有灵把关系处理好。
尤其是强行打开时空之轨是要付出莫大的代价,毕竟这是会引起时空错乱的。
陆长雪在睡梦之中好好的,一觉回到了少年时,也是时空错乱的表征之一。
步渊强行开启时空之轨,引起时空错乱,天道不会轻易放过,按照她爹陆丰年的说法,天道对他的惩罚不仅仅在于惩治他的元神,导致修为忽高忽低,还要他时刻承受刀琢斧凿的疼痛,浑身上下也会如同火蚁爬身一般不适。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到云淡风轻,雅致从容地等着徐有灵自己来找他,还要端着,着实让陆长雪大开眼界。
“你还好么?”
“我爹说,你现在应该不会太好。”陆长雪满是怜悯地看着他。
步渊眸光微动,素来沉稳的眉眼微微一滞:“我很好,开启时空之轨是我心甘情愿,但有一点,我跟徐有灵这个二货不是夫妻了。”
他提及徐有灵的名字时仍旧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体会到的缱绻在,可说出的话却并不好听,“从此以后,她是生是死,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杀她,已经是对她的怜悯,至于别的,不重要。”
“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她是你的妻子,你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的啊。”陆长雪许多时候并不明白步渊到底在想些什么,徐有灵对他怎么会不重要呢?
如果他不曾为了她开启这该死的时空之轨,陆长雪也就不说什么了,那可能真的是不重要。
可如同万蚁爬身,刀琢斧凿般的疼痛都忍受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定力超强地坐在这里,又怎么会是一句不重要能够盖过的?
“阿渊,你这样,早晚有一天会吃苦头的。”
“没有人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等有一天,你发现原本那个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的人突然不喜欢你了,你也不能因为对方不喜欢你,而责怪她。因为那都是你自己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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