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魔法生活[西幻]》夏虫与鱼

155、继承人

　　怨毒的目光来自于在这府邸工作的苏珊娜，爱丽丝他们昨晚没在这里看见她，因为昨天是在外面工作的孩子们放假的日子，他们必须回哈金斯夫人那里报道，以确保他们没在工作的地方受什么不人道的伤害。

　　爱丽丝一直可不明白这监督有什么意义，在她看来——特别是在敦刻尔的时候——在工厂里当每天工作不超过十二小时的童工本身就不人道！

　　爱丽丝莫名其妙地回望苏珊娜，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女孩，让她像看仇人一样看自己。他们起码有一周没见面了！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哈金斯夫人也站在苏珊娜旁边，正在给她使眼色！

　　糟糕！

　　爱丽丝开始反省自己，她居然把昨天晚上来救他们的哈金斯夫人、玛莎和珍妮忘到了脑后！在他们离开后，他们三个人在那座塔里干了什么？科里是他们救出来的吗？他们知道沃森顿中尉的事情吗？他们是怎么回农场的？哈金斯夫人后半夜有没有找他们？他们可有碰到过那位魔法部职员？

　　爱丽丝心惊胆战地扯了扯肯恩，两人一起往哈金斯夫人离开的方向跟去。

　　哈金斯夫人在院子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才警惕地开口了：“我听说爵士和他的夫人一起死在了火灾里？”

　　“没错，夫人。”

　　“你们认识查理少爷，还跟他交上了朋友？”

　　爱丽丝小心地打量着哈金斯夫人，试探地问：“你不认识他吗？夫人？”

　　他可是你昨晚从那座监狱里面放出来的呢！

　　哈金斯夫人眉头一皱，一脸迷惑的盯着爱丽丝：“我上哪里去认识他？倒是你们前天说跟他交上了朋友。”

　　哈金斯夫人并不老，她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但糟心的工作让她常年生气、发火、皱眉，以及她经常严肃地板着脸，她看上去都快四十岁了。

　　爱丽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哈金斯夫人的表情，感觉她并没有说谎——她忘记昨晚的事了。好极了，昨晚那个极不靠谱的魔法部职员，终于没在这件事情上出岔子。

　　虽然她很想知道昨天晚上他们离开森林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哈金斯夫人他们什么都不记得，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如此一来，爱丽丝说话就很有底气了：“勉强算是位朋友吧，其实也没有很熟。”

　　“那你们必须尽快跟他熟起来，当他的好朋友，很好的……朋友。”哈金斯夫人意有所指地说。

　　爱丽丝：“……”

　　肯恩：“……”

　　爱丽丝和肯恩没有说查理已经邀请他们住他家的事情，她觉得这还需要想想怎么开口，对于孤儿院的人来说，这太突然，太奇怪了。可没想到……

　　肯恩吸了一口气，问：“有什么事情吗？夫人。”

　　哈金斯夫人左右看了看，小心问：“爵士夫妇死了，他们家的遗产会由谁继承？是那位查理少爷吗？”

　　“我想是吧，毕竟他现在是附近唯一一个姓沃森顿的人了。”肯恩想了想补充道，“沃森顿中尉也死了，听说森林里起了火。”

　　提起沃森顿中尉还有森林，哈金斯夫人的表情也不见任何异样。她表情依旧板得严肃，语重心长地说：“听好了，我们整个孤儿院的人能在这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靠的是沃森顿爵士的慷慨仁慈…… 但是……”

　　“但他现在死了。”

　　“没错。那你们可知道，现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赶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望了望周围，前院是一片大草坪，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为了别人听不见他们说话，哈金斯夫人可是跑到院子边缘了。人们的穿着打扮看上去也不都是有钱人，不都像是宾客的样子。爱丽丝甚至眼尖的看见了管理他们所居住的那所农场的特利先生，也小声地和身边穿着打扮一致的人交谈着。

　　哈金斯夫人注意到爱丽丝的目光，解释道：“特利先生身边的几位都是农场主。葬礼时间还没有定下来，这些人可不是亲朋好友，也不是来参加葬礼的。他们都是沃森顿家产业的雇员、租户。他们都是来认识这位继承人的，看看他是个什么样脾气的人，希望这位新继承人少变动他们的岗位，或者对现在他们租赁的产业涨租。总之……总之——大家都希望未来的生活稳定。”

　　“现在外面正在打仗，我们孤儿院这么多人无处可去，我们需要继续居住在那所农场里。并需要农场产出的粮食、蔬菜、和肉来养活大家。我们需要沃森顿家的新主人依旧愿意收留我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哈金斯夫人紧紧地盯着三个人，“跟他当朋友也好，跟他当跟班也好……总之让他别赶我们走！”

　　爱丽丝和肯恩对视一眼，肯恩爽快地答道：“我想这并不难，包在我身上。”

　　“我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信心，但是——”哈金斯夫人郑重地说，“我希望可以不出任何一丁点的差错。”

　　经哈金斯夫人这么一提醒，爱丽丝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疑问：是谁在战争轰炸当晚的凌晨三点，他们回孤儿院的那几分钟里，那么巧合地打来了电话，邀请他们来这里的呢？

　　疑问那么多，而作为主人的沃森顿爵士已经死了。

　　…………

　　哈金斯夫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忘记了昨晚的事情，查理可没有忘记。当查理发现哈金斯夫人并不记得他的时候，他对她的态度更称得上有几分热切了。他还借此机会向哈金斯夫人提出了肯恩和爱丽丝住他家的邀请。哈金斯夫人显得很惊讶，但她还是答应了。

　　待葬礼结束，来宾都被送走之后，爱丽丝和肯恩被哈金斯夫人耳提面命，带着仅剩的一点行李和两只宠物敲开沃森顿府邸的大门。迎接他们的是满府邸的工作人员，查理则没形象地坐在二楼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的人。

　　爱丽丝打量着满屋子神色难看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打扰你们开会了？”

　　“没有，我们已经开完了。”查理站起身来，开怀大笑，“我解雇了他们所有人！ 爱丽丝、肯恩，以后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他话音一落，爱丽丝都还来不及疑惑和震惊，就见屋子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向他们投来了不友善的目光。苏珊娜盯着爱丽丝的眼神里更是要烧出火来。

　　肯恩飞快开口：“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沃森顿爵士，我想我们需要聊聊——单独。”

　　爱丽丝和肯恩半拖半拽地将新的沃森顿爵士——查理从楼梯上拖到了二楼的一间空房间。一关上门，爱丽丝就立刻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要解雇他们所有人？”

　　查理无所谓地说：“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跟他们一起生活。况且我们没几天就要去学校了，几乎一年的时间，这房子里都没有哪怕一个主人，何必留着他们！”

　　“不，你不能！”爱丽丝搬出了哈金斯夫人那一套理论，“你不能解雇所有人，甚至一个都不要。这个国家在打仗，这个国家现在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在围绕着战争和生存两件事运转。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失去这份工作很难再找到一份能够养活家人的工作了。你们家的经济没受任何影响，在这么艰难的时刻解雇为你们家工作了很久的员工，可不符合你们贵族的道义。”

　　“哈！爱丽丝，你可想的真多，我可没想钱什么的。”查理耸耸肩，冷漠的说，“我只是不想我住的地方有诺玛尔。就算他们活不下去了，但诺玛尔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跟我们巫师有什么关系呢？”

　　爱丽丝满脸错愕，还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就听查理继续说：

　　“既然这栋房子以前不允许有巫师的存在，那现在我就要将这一切扭转过来。从此以后——”查理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允许这房子里有诺玛尔的存在！！”

　　查理居然迁怒这家里的普通人！爱丽丝匪夷所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是在此工作，对你的遭遇毫不知情。那是你们家、你父亲、你血亲的所作所为。你……你这样迁怒他们……那太不公平了！”

　　查理激动地说：“公平？！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谁又对我公平过呢？”

　　爱丽丝看着因情绪激动面色潮红的查理，苦恼地开始挠自己的头发。查理因为记恨将他关起来的亲人，近而记恨了所有的普通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劝他才好。

　　就在她从头发里薅出一根长长的发丝开始绞手指时，肯恩开口了：“没有了他们我们要怎么生存呢？”

　　查理：“什么？”

　　“我说若是没有了下面那些男仆、女仆、厨师、园丁、管家……我们在这栋房子里面要怎么生存呢？谁给我们做饭吃？谁给我们洗衣服？谁来打扫卫生？这栋房子才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火灾，那些被烧过的地方，还没有清理，有些地方还在渗水……在你上学的时间里，也需要人打理房子的卫生，打理花园，不然等你暑假回来……你的管家还协助你管理农场和那些产业……”

　　查理打断肯恩的话：“我们是巫师，我们有魔法。这栋房子我们可以请巫师来修理。这可是一栋上了年纪的城堡，说不定巫师的建筑师在这方面还更专业一些。没有他们在，我们喊巫师来修房子也更方便一些。”

　　“好的、好的，我们是巫师，我们有魔法。”肯恩耸耸肩，“请问谁用魔法来给我们做饭吃呢？谁用魔法来打扫卫生呢？”

　　查理脸色依旧通红，但爱丽丝怀疑这是憋的，他们都想起了他那不靠谱的魔法。

　　“也许我们可以雇一个巫师厨师，就像卡特一样……”

　　爱丽丝眉头紧皱：“我们要雇佣成年巫师吗？我们对学校外面的巫师社会……一无所知。你家里这么富裕，如果请来的人起了贪念，要对我们干点什么……”

　　肯恩也盯着查理：“那不安全，我们不能让不知底细、比我们强大的巫师待在这块地盘上。我也不喜欢诺玛尔，但是——他们足够弱小、知根知底，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掌控的。”

　　查理的脸色逐渐变得颓然，他嘀咕道：“我都解雇他们了……”

　　“没关系。”爱丽丝宽慰道，“看在你开的工资上，他们会忘记刚才的不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