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眼睛 主角：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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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云雀恭弥的踪迹、接应蓝波等人，以及熟悉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山本武领着纲吉君和狱寺隼人一同离开了基地。
他们走之前，我忍不住又一次开口：“山本君，我还是觉得应该提前教一教战斗方式，如果你突然变成了十年前的版本，会非常危险。”
“我知道。”
这个人背着刀，笑了起来，明明刻意模仿了年轻时的弧度，却带着无法忽视的血腥与冷酷，那是时间和阅历留给他的。
“我会边走边说的。”山本武话锋一转，“不过，点火开匣这种事，光靠讲也学不会。”
“外面有敌人，也有压力。”
其实他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讲究实践出真知，只是，过去特训的内容是棒球，现在的是战斗。
“我会保护好阿纲的！”他这么说，勉强让我放下心。
毕竟是山本武，他一直挺可靠的，而我就算是临时运作一番，也没法立马跟着一起出去。
强尼二还在调试通讯装置，而“我”在并盛布下的监控系统，已经被密鲁菲奥雷破坏得七七八八。
最后，只能勉强调出几个装在出口附近，尚能运作的微型摄像头，角度不齐全另说，画面还断断续续，夹杂着雪花。
我一边和强尼二处理通讯器内部程序的问题，一边盯着屏幕上他们几个的身影。
他们是从五丁目的工厂遗址出去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并盛中学。
那是云雀恭弥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承载了我们回忆的地方。
屏幕里，他们还没有走出这片废墟，敌人就追着蓝波他们来了。
那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别了密鲁菲奥雷行动部队的胸针，踩着冒火的鞋子飞在空中。
皮肤黢黑，长相野蛮的那个手持镰刀状的武器，刀刃上燃烧着鲜红的火炎。
如果说有现如今的彭格列雨之守护者、两大剑帝之一的山本武在，这两个敌人不过是练手的道具，可偏偏，对敌的关键时刻，山本武才演示了一遍匣子的使用方法，包括他在内，镜头里的四个人全变成了十年前的版本。
更糟糕的是，纲吉君去找被风吹走的笹川京子，他们两个不在摄像头里。
爆炸之后，屏幕熄灭了，这下好了，谁都看不到了。
我猛地站起来，“我——”
reborn先生：“坐下。”
“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他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残酷的现实，“他们飞起来之后，你连近身都做不到，就算你能行动，你拿什么去救？”
“可是——”
“相信他们。”他打断我，“赤间，你不是那个能总揽全局的人，你只能相信他们。”
“让焦虑成为你的力量，去接受它。”
总揽全局。
总揽全局。
这四个字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高尔丁死结，而我不是那拿刀的亚历山大。
且确实如他所说，连这个基地都出不去的我，无法给纲吉君提供任何帮助。
我深吸一口气，火速敲完了剩下的代码，把电脑上写好的程序推给强尼二。
“我回房准备点东西，在这里空等着不是我的作风。”
reborn先生看了我一眼，没拦着。
我跑回房间，门在身后撞上的声音砸在心上，心跳不可控地加快。
没时间缓口气，我拉出技能表，把接下来所有可能用得上的技能，全部加满点，应急的技能点都用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的延迟的时间明显更长了，加载中的圈圈终于转完之后，我的世界炸了。
不是纯粹的比喻。
脑子里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炸开来，知识的洪流是决堤的水，从头顶灌进来，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那些水顺着每一根神经往下冲，把脑浆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我扯出脖子上挂着的托帕石项链，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纲吉君……纲吉君……纲吉君……”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也许喊了，也许只是在心里喊，但那个名字像一根风筝线，把我从知识的洪流里一点点拽回来。
不知道是宝石的作用，还是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力量，总算，我的意识没有被彻底冲散。
也许过了十天，也许只有十分钟。
我缓缓睁开眼，天花板还在转。
脑子像是被人在研钵里磨碎，又加了粘合剂搅和成一团，最后随便塞回颅腔里。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后背冰凉是因为自己躺在地板上，我撑着地面坐起来，全身都在发抖，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把手提箱拖过来，打开。
安静躺在里面的护目镜，涂装符合我的审美，连带着和它放得很近的那两个装着黑色火炎的小罐皿，也没那么狰狞可怕了。
我盯着它们，手抖得更厉害了，那是生理性的、无法克制的颤抖。
这可不行，我用力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那点疼痛逼迫自己镇静下来。
我打开了第一个罐皿，通过透明的弧面，可以看到黑色火炎如无根之火一样地燃烧着。
我站在了从未有过的十字路口，要做我人生中可能是最重大的一个决定，我将会失去一直陪伴我的东西。
为什么未来的我不受非七三射线影响？
为什么他可以行动自如？
为什么他说自己完成了主线任务？
他和我最大的不同，不是身份、能力、性格这些十年里变化不小的东西。
而是身体上的，最基础的配件。
同时也是……对于生存时间的依赖。
我抚上自己的眼角，不再犹豫。
平躺在地上，我将那小小的黑色火炎凑近眼眶，那像是一滴凝固的墨水。
火炎掉了下来。
那种感觉，一开始像滴眼药水。
滚烫的“液体”落到眼瞳表面，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我本能地想眨眼，却发现眼皮已经不受控制。
烧起来了。
不是火炎在烧我的眼球，是从眼珠内部、从人体不具备的构造中，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在破碎。
那只眼睛的视野里，天花板开始扭曲。
我能感觉到那朵黑色火炎，正沿着看不到的通道，向整个眼眶扩散。
似乎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弓起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指死死抠着地板，指甲转瞬之间就被磨平了，十指鲜血淋漓，可我完全感觉不到。
因为和右眼眶里正在发生的事相比，那种疼痛简直像是隔了十层棉被的豌豆在作怪。
灵魂飘出来了。
是真的飘出来了。
我能看见自己蜷在地上的身体，剧烈抽搐，额上的青筋暴起得像要炸开。
可那个“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无限接近于死亡的状态。
然后灵魂被拽了回去。
猩红的锁链从眼眶里游出来，把那个想要逃离的灵魂死死拉回这具人类的躯体里。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嗓子已经喊坏了，涌出来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泛上来。
时间都要失去意义，生理性的眼泪已经干涸，不知道过了多久，右眼眶里的灼烧感终于减缓，还在疼，但已经无法把我击倒。
我慢慢爬起来。
视野只剩下了来自左眼的，右眼什么都看不见，但我没时间研究一只眼是什么感受。
系统自动弹出的提示在仅剩的视野里闪烁，肉眼可见地在变得微弱。
［是否将所有生存时间兑换为死气之炎……］
我定定地看着那几个字。
所有生存时间啊……那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管“我”要做什么，也不管敌人要做什么，留两个月足够了。
十年后火箭炮出现的时间差，就是用来解决这次危险的时间，如果解决不了，想来敌我双方共同期待的，过去的纲吉君的到来，也不会虎头蛇尾到突然送他们回去。
结局只有两个，成功，或者死。
至于我，彩虹之子最多都只剩下三个了，除非找到伽卡菲斯重新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原本的时空，回不回去就无所谓了。
但是，我必须要把纲吉君安全、无后备之忧地送回到那个和平的、他所喜爱的过去。
我需要尽量多的火炎来提供治疗，我需要外出行动，我需要参与到战斗里，而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我确认了兑换，留了两个月的数值在面板上，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那还管不管用，说不定系统没了，我马上就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了呢。
但这件事并没有发生，我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想这些现在无关紧要的事情。
浑身淌着死气之炎并不好受，好在收回体内时，没有浪费多少。
我拿到第二个罐皿，对准了左眼。
这一次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容易。
黑色火炎滑入眼眶，陪伴我太久的系统，就像是生生从灵魂里撕了下来，脑海里的屏幕越来越黯淡，直到最后再也看不见，喊也没有应。
嗓子早就喊不出声音了。
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晕过去。
不能晕过去。
我想清醒着承受这一切，因为这是我选择的，我不要后悔。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两只眼睛里的火炎终于都熄灭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拆碎又重新拼起来的，浑身无力。
点燃了晴炎，身体暖洋洋的发麻、发痒，但这是好事，知觉在回复，过度的疼痛已经远去了，哪怕时不时会有幻痛，也不会太严重。
感觉好点了，我闭着眼摸到护目镜，戴上，金属框触到眼眶边缘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浑身一颤。
“用户已载入。”冰冷的电子女声在附带的耳机里响起。
那声音毫无感情，没有丝毫起伏，但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看着就讨厌的人隔着十年的时间，亲自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