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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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将外界的警笛与喧嚣彻底隔离。
颜清远眸光清冷地看着身边的阳逸，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颜清远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淤积的浊气吐出来。
“一直以来都是我太天真，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所以，你根本不是父母离异，无依无靠。你也压根就不是什么无家可归的穷小子。”
“之前我以为你只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现在看，你在我面前展示的身份、性格，统统都是假的。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不是这样的，哥哥，你听我解释……”阳逸终于忍不住开口，下意识想去抓对方的手。
颜清远毫不留情地挡开他。那一刹那，忽然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脑海。
他做了个手势，打住阳逸想要解释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田思林家？就算你知道我在那个小区，火势那么大，你又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精准锁定我的位置？”
颜清远指尖冰冷，微微颤抖，他非常不愿意说出那个猜想，那让他更痛。
“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是不是？”
阳逸脸色泛白，此刻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哥哥，你听我说，”阳逸急切地解释，“我是太爱你，太在乎你了，才在你手机上装了监控……我没有恶意，我发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跟谁在一起，安不安全。如果不这样做我不安心。”
“安全？”呵呵。颜清远只感觉不可思议。
一个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他的人，竟然口口声声跟他提安全？！
真的讽刺。
可笑至极。
只是不等他开口，阳逸突然靠过来，骤然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眼神从刚刚的慌张变得开始充满侵略性。
“难道不是吗？你昨晚一声不吭把我抛下，去找你的竹马，你在他家里过夜，结果呢？”
“如果不是我在你手机里装监控，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车里吗？哥哥，我虽然监视你，但我也救了你的命。”
颜清远呼吸一紧，心脏跟着重重往下沉。
阳逸这话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手机里的监控，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随着坍塌的阳台一起化成灰烬。
这就更讽刺了。
他的尊严和隐私被肆意践踏，却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极度荒诞的矛盾感让颜清远感到窒息。
阳逸救了他，他欠了阳逸一个人情，那不是普普通通的人情，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这要怎么还？
拿钱？阳逸大概比他有钱一万倍。
拿命？阳逸大概不会想要他的命。
阳逸想要的，是用他这个人来还。
颜清远一想到这，窒息感更加强烈了。
和一个心思深沉、控制欲强到要24小时监控你生活的人在一起，光是想象，就觉得脊背发寒。
阳逸就在此时贴过来，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身体，刚刚那股强势的攻击性不见了，又像是曾经的乖巧弟弟那般，将头轻轻抵在颜清远的肩窝。
“哥哥，我不该骗你，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丝鼻音，“我的身份确实是假的，我父亲是阳耀林，我是他的独子，我装穷，装弱，装可怜，都只是为了能够靠近你。”
“如果我不用假身份……你的目光就不会在我身上停留，你只有对着弱者，对着遍体鳞伤的人，才会收起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刺，拿出你最柔软的心去怜惜。”
颜清远听着他说话，嘴唇抿紧，眼底的冰霜丝毫未融。
他伸出手抵在阳逸的肩膀，用力想去把他从身上推下去：“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因为我心软，你就可以利用我的同情心，随便玩弄我的感情？什么都是你设计好的，站在上帝视角看着我一步一步落入你的掌控！”
“不，我从来没有玩弄过哥哥的感情！”阳逸大声说，又扑过去，死死抱紧颜清远。
“在你眼里，我是阳氏的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可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你靠自己走到今天，那么骄傲，那么耀眼。如果我直接砸钱追你，你会怎么看我，二世祖？那是你最讨厌的人！”
“所以我把那些都扔了！我一无所有地站在你面前，我仰望你，崇拜你，我想让你看看，我身上有最纯粹最热烈的感情，我也想知道，我这个人本身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点能够吸引你。”
一长串话说完，他抬起一只手，紧紧攥住颜清远的手腕，牵着对方抚上他心脏的位置。
“你感受到了吗？哥哥，即便我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我爱你的心是真的。它只会为了你鲜活，为了你跳动，如果你不爱他，那它就只有死去了……”
颜清远感受到掌心下的那片温热，心口泛起一股酸酸胀胀的钝痛，像有一把无形的铁锤在上面撞击敲打。
“不要再说了。”他滚动着喉结，打住阳逸的话，强行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部摒除，又用尽力气把身上的人推了下去。
即使救过他的命，也不是他以身相还的理由。
即便阳逸是真的爱他，这份感情也无法接受。
以前不可能，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
车子停在国际医院的门口。阳逸拉着颜清远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并无大碍，医生叮嘱他最近好好休息。
走出医院大门，天空飘起了薄薄的雪花。
阳逸站在台阶下，拉住颜清远的手，小心翼翼说：“哥哥，我爸今天发了火，怪我擅自直升机救援，今晚上我得回家一趟，不能陪你了。”
颜清远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偏开，虚盯着空气里的某一个点：“我不需要你陪，你走吧。”
顿了顿，他保持着沉静的语气，继续说：“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以后你有任何要求……不管是钱，还是要我帮你做什么事，除了让我跟你在一起。其他要求你随便提，我都尽可能去满足。”
阳逸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低沉：“哥哥，你明明知道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颜清远斩钉截铁地说，“我最痛恨欺骗，而你骗了我太多次。我最讨厌被人掌控，你监控了我多久你自己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是首富的儿子，我不适合你，你也别再我身上浪费心思了，到此为止吧。”
说完，颜清远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那道背影决绝，果断，却也隐隐透出一股落寞和孤单。
阳逸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眼底蒙上了一层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垂下眼，盯着落在地上的薄雪，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哥哥，我拿命救你，我的真心，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既然不肯乖乖跟我在一起，那就别怪我对你来强的……”
*
颜清远回到家中，整个人像是一张绷断了的弓，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陷进了柔软的沙发。
今天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冲击力一个比一个大。直到现在，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螺旋桨的轰鸣和爆炸的巨响。以及阳逸跟他说的所有的话。
颜清远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这种疲惫是身累和心累的双重交织，每一缕思绪都是沉重的，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无法呼吸的。
也不知在沙发上躺了多久，忽然，门铃响了。可视屏里映出田思林的脸。
颜清远起身过去开门，不等门完全打开，田思林就冲进来一把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太用力了，勒得颜清远骨头生疼，他很清晰地感受到，田思林身体在颤抖。
“你没伤到吧？”田思林紧张问道。
他才刚处理完那一堆烂摊子，他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房子毁了，可以找保险公司。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颜清远抬手拍拍他：“我没受伤，多亏了……阳逸。”
“吓死我了……真吓死我了。”田思林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真得去给阳逸磕个头，要不是他，我现在抱到的就是个盒子了。”
“……”颜清远。
“物业说，发生爆炸的那一家三口全都……不在了，旁边两户也都被严重波及，重伤在ICU抢救。你能毫发无伤真是太命大了……”
颜清远听到这，已然说不出话，喉咙干涩得难受，鼻子发堵。
“诶对了，那个阳逸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大本事！”田思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比比划划描述，“现在社交平台上都是他的视频，老帅了！直升机英雄救美。”
颜清远闭了闭眼，掠过英雄救美的话题：“他是阳耀林的独子。”
“啥？！”田思林到抽一口凉气，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阳耀林是他父亲，阳霆珺是他的叔叔。他是阳氏集团的继承人。”颜清远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想来当初在M国签约那次也是叔侄俩一起策划的好戏。
就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田思林听到阳霆珺的名字，先是惊了惊，之后马上偏开视线，眸光闪烁了几下。
“咳……那你岂不是要嫁入豪门？”他半开玩笑岔开话题。
颜清远瞪他：“你少胡扯！”
“好好好，我胡扯，我错了，”田思林赔笑，“那阳大少爷这个人情，你打算怎么还？”
“不知道，”颜清远摇头，“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我欠了他，但这不代表我要为了感恩而妥协，跟他在一起。”
“嗯，说得也是，”田思林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既然你是铁了心的坚决不肯接受他，那也别再给他希望。”
他顿了顿，想出来了一个主意：“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有喜欢的人。我帮你演场戏？我就不信他一个豪门大少爷，天之骄子，还能屈尊降贵当小三，就是他家里人也不可能允许。”
颜清远微微皱眉，手指在膝盖上轻叩。这确实是个烂俗的办法，但或许是最有效的劝退令。
就在这时，茶几上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闪烁：艾司。
是他的客户。
上一周颜清远几乎全周都在艾司那跟进他的治疗方案，这个时候打电话难道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颜清远这样想着，马上把电话接起来。
“你好，艾先生。”
听筒里传来男人温和儒雅的声音：“抱歉打扰了，颜先生。”
颜清远没有过多寒暄：“是治疗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哦不不，你别紧张，”艾司笑了一声，“是私事，之前我看过你的证件信息，颜先生生日快到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约你吃个便饭？顺便再聊聊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