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阴湿绿茶翻车实录》林路炎

39、第 39 章

　　“你要做什么。”

　　阳逸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对上颜清远那双眼睛，他嘴角上扬，声音带上了一抹笑意。

　　“哥哥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

　　“……”

　　颜清远皱起眉，下意识往后仰，他们此刻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还是如此一种糟糕的姿势……

　　然而不等细想，阳逸就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他的腰，身体强势地压低下来，贴着他的耳廓低语。

　　“哥哥，你闭着眼睛的样子好漂亮，睁开眼更漂亮，我更喜欢了！因为一会儿我想让你看着我做……”

　　“你在胡说些什么！”颜清远不等他说完就一把推开他，从盥洗台上跳下来，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你喝多了。”他声音冷冷说。

　　阳逸脸色微变，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

　　颜清远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你怎么了，哥哥？”他在脑子里飞快回想，只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

　　“我是喝得有点多，那你呢？”他眼神暗了暗，一步步逼近，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脸，“刚才哥哥抱了我，亲了我，也说喜欢我，怎么，现在酒醒了，就要全盘否定了么。”

　　颜清远心脏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阳逸也抬高声音，眼底燃起更加灼烈的火，“哥哥是不想承认，还是不敢承认。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对我吐露了真言，又为什么要否定了呢？”

　　颜清远眼睫轻颤，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一定是疯了。

　　此刻的阳逸让他太陌生了。这哪里还是曾经那个乖巧的弟弟。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他压制住心里的震惊问道。

　　“是。当然是。”阳逸回答得干脆，“酒精不会让我轻易否定我的真心。”

　　颜清远抿紧嘴唇，忽略掉后半句，转身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水流冰冷，水珠顺着他的下颌角滑落，脑袋里此刻更加清明。

　　他抬起头，转向阳逸，沉眉严肃告诫道：“现在，我认真跟你说一次，我对你，没有情侣间的那种喜欢，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当我的家人。”

　　“如果刚刚我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我收回，你就当我喝多了胡说八道，你跟我，永远也不可能是情人的关系，听清楚了吗。”

　　空气凝固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阳逸钉在原地，脸色阴沉，指尖一寸寸冷了下去。

　　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卡在喉咙，化成一片灰烬。颜清远的话在耳畔反复回响，每响一次阳逸的心脏就疼一下。

　　所以，刚刚的一切，就只是他一厢情愿？

　　那个吻，那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全是他脑补出来的爱意？

　　所以他捧出全部真心奔赴的浪漫夜晚，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越界的误会。

　　颜清远只是把他当弟弟，他的“喜欢”只是对家人的情感，而完全不带一丝情欲的色彩！

　　为什么？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说话，只死死盯着颜清远的眼睛。

　　颜清远看着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莫名泛起一丝酸胀而又陌生的涩意。

　　他闭了闭眼睛，手指微微蜷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掐灭了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软。逼迫自己强硬。

　　阳逸只是对他有仰慕，有依赖，或者长期跟他同吃同住，生出了一些错觉。

　　而自己醉酒后不恰的言行、无意识的亲近，将阳逸彻底误导了，让他以为能够跟他发展出额外的感情。

　　这不可能。

　　也绝对不行！

　　颜清远别开眼，看向空气中虚无的某个角落，声音冷淡说：“我要洗个澡，你先回吧，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阳逸站着没动，像是没听见，又像听见了，但根本不想走。

　　颜清远转回目光，又看了他几秒，心里一横，伸手抵住青年的肩膀，将人从浴室里推了出去。

　　砰得一声，浴室门关。

　　颜清远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浴室里的水声隔了许久才响起来，氤氲的热气将磨砂玻璃门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

　　颜清远这个澡洗了很久。洗完出来，客厅里一片昏暗，蜡烛已经熄灭了，照明灯却没开。

　　在几盏氛围灯的映照下，他忽然看到阳逸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头低垂着，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颜清远怔了怔，走到客厅，抬手按下照明灯的开关。

　　“你怎么还没回去？”他面无表情问。

　　阳逸抬起头，眼尾微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哥哥，这对我不公平。”

　　“什么？”颜清远沉声问。

　　阳逸没有回答，只低头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指尖一滑，点开了一段音频。

　　“我，喜，欢，你……”

　　颜清远：“？？”

　　那声音温柔磁性，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他不敢相信地问。

　　“哥哥听不出吗，这是你亲口说得——你喜欢我。”

　　阳逸的眼没有一丝闪躲，就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客观事实。

　　只有他自己知道，音频里虽然是颜清远本人的声音，却是从之前的开会录音里剪辑下来，再合成的语音。

　　之前一直拿它当起床铃声用。就在几分钟前，被他伪造成了“现场录音”。

　　颜清远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说出如此直接的告白。

　　可那声音又确实是他的，他甚至手机上的语音鉴定软件扫了一遍，结果显示，原始声纹匹配度99%。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丝颤音。

　　“刚才，”阳逸揉了揉鼻子，嗓音忽然低了下去，仿佛带着委屈，“你亲完我，伏在我肩膀上说得，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的……”

　　颜清远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这种被自己声音背叛的感觉，简直惊悚，又让人窒息。

　　阳逸收起手机，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一对大眼睛深情地望着他。

　　“你知道吗，你的吻和那句【我喜欢你】让我在那一瞬间，彻底爱上了你，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你吻我的那一刻，我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生理反应……”

　　“够了，”颜清远打断他的话。一向强大冷静的内心此刻也不免有些慌了。

　　“没有人会因为一句话，一个举动，就彻底认定另一个人，”他强迫自己狠心，语气冷硬，“如果你对我动了那种心思，我建议你回国后搬出去自己住，等你冷静下来，你就会明白，那不是爱情，只是一时的冲动。”

　　“不是！”阳逸声音陡然拔高，像炸开了一团火，“我不需要冷静，我也不要跟你分开，更不会搬出去自己住！”

　　颜清远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今天很累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总之，你记住，我没想过再谈恋爱，就算谈，我跟你也不合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去卧室，“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客厅重归寂静。阳逸盯着那道门，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的指节越攥越紧，扯唇低笑了一声，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只有深如骨髓的阴冷。

　　“哥哥，你应该还不够了解我，我是个认准了就死也不会放手的人。”

　　“你最好快些答应我，不要逼我，用什么登不得台面的手段得到你……”

　　*

　　次日中午，颜清远一行登机回国。

　　从在酒店出发抵达候机厅，两人全程没怎么说话，经历过昨晚，颜清远刻意跟阳逸保持了距离。

　　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阳逸望着他的那双眼睛。

　　幽深的目光，眸底翻涌的情绪，都是他不曾看过，也从未想过会在“弟弟”眼里看到的东西。

　　一个叫做欲望的东西。

　　滚烫、直白、毫不遮掩……

　　让他一想到胃里就一阵发紧。

　　后悔。

　　如果昨晚没喝那么多酒就好了。

　　如果没有那句模糊不清的【我喜欢你】，也就不会撕开那道欲念的口子。

　　阳逸还会是他的乖巧弟弟。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阳逸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了颜清远手边。

　　颜清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接了过来。

　　阳逸在他身边坐下来，两条长腿慵懒地伸展开，轻轻笑了声：“哥哥怎么跟我这么生分了，这一上午，连眼神都在躲。”

　　颜清远依旧沉默，抿了口咖啡。

　　阳逸的目光落到他绷紧的下颌线上，压低声音：“难道是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思，害怕了？”

　　“……”颜清远蹙眉，余光迅速扫了眼周围，压低嗓音，“不要乱说。这是公共场所。”

　　“哦？”阳逸挑眉，又笑了笑，“哥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喜欢你？行，那就等回家了再慢慢说。”

　　颜清远：“……”

　　不多时，头等舱开始登机。

　　颜清远跟阳逸座位相邻，在头等舱最后一排的位置。

　　飞机刚刚平稳，阳逸就揉了揉眼睛，将头自然而然地靠向了颜清远的肩膀：“好困，昨晚都没怎么睡。”

　　颜清远原本在看平板，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阳逸推开了：“别闹。”

　　“我才没闹~”阳逸的手指滑到座椅扶手下，寻到颜清远的手，轻轻扣住，像之前那样跟他撒娇。

　　颜清远：“……”

　　原本他是不抗拒阳逸撒娇的，但眼下，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不再是弟弟对哥哥的亲昵。而是……

　　他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

　　颜清远挣开他的手，转过头，目光冷峻：“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没有边界感。如果发现一件事是错的，那就及时止损，明白吗。”

　　“止损？”阳逸眼神一暗，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哥哥好狠的心，在你吻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让我止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重新扣住颜清远的手，指节强势地抵着他的手掌心，纹丝不动。

　　“哥哥，是你把我掰弯了，是你让我再不可能爱上别人，你可一定要对我负责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