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阴湿绿茶翻车实录》林路炎

35、第 35 章

　　颜清远是到酒店后看到阳逸提交的病假申请的。

　　【左脚踝扭伤，医嘱静养5天】

　　他皱眉，看了眼时间，马上给阳逸拨了电话过去。

　　“飞机落地了？”电话一接通，青年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出，“一切顺利吗？”

　　“嗯，”颜清远简短应了声，直奔正题：“怎么受伤的。”

　　阳逸顿了顿：“……早上地铁上人太多，我一个没站稳就摔倒了。”

　　“为什么要去挤地铁，我的车不是在家吗？”颜清远沉声问。

　　“想给你省油嘛，现在油价这么高。”阳逸小声嘟囔。

　　“我不差那点钱。”颜清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丝责备。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阳逸轻笑着又开口：“你在心疼我？没事，不严重，休息两天就好。”

　　“那你自己多注意。不方便做饭就叫好一点的外卖。”颜清远从手机上转了几千过钱过去。

　　通话结束。

　　阳霆珺慢吞吞吐出一口烟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满是玩味。

　　“年纪不大，演技挺好。”

　　阳逸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懒洋洋向后一靠：“我从小就很会演。如果当年没有去军校，我大概真的会去学表演，他们都说，我这张脸很适合。”

　　“这倒是事实，不过，”阳霆珺又吸了口烟，在白色的烟雾中眯起眼睛，“你骗你老婆，她知道了不生气？”

　　“不会的，大男人家家的，哪那么容易就生气。”阳逸说。

　　阳霆珺闻言一怔，“……男人？”

　　“嗯呢，”阳逸挑了下眉，“我跟小叔一样，都喜欢男人，看在咱们同属一个阵营的份上，小叔你可要支持我喔。”

　　阳霆珺沉默两秒，把手里的烟掐灭，“你认真的？”

　　“当然，”阳逸回答得干脆，“不过，”他垂下眼，指尖摩挲过沙发靠垫的金线边缘，声音轻了些，“他现在还不是我老婆，是我单方面非他不娶。”

　　“我也没有他我的真实身份，他这次来M国是带着任务来的，我偷偷跟过来，一来是不放心，二来，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小叔，你得帮帮我……”

　　*

　　次日，M国西海岸某高端商务会所内。

　　颜清远同Vespera其他高层在长条桌一侧落座，对面是M国6位顶级富豪。

　　原定【金字塔计划】首批10席会员，已有3人确认签约，1人去南极商务考察暂无法到场，要下个月才能回。

　　今天Vespera团队的目标就是拿下在座的这6位。

　　李濡宏简短致意后，微微侧身，将主场交给颜清远。

　　颜清远点了下遥控器，整面落地投影墙瞬间亮起，数据案例铺展开来。

　　“Vespera今年新推出的金字塔项目作为一套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终极保障体系，目前已与全球超过一万家医疗机构、跨国保险集团、航空公司以及离岸法律实体建立了深度合作……”

　　画面切换——

　　“这是Vespera总部上个月刚刚更新的客户名单，其中包括十五位欧洲王室成员，一百零一位北美财团成员，两位诺贝尔奖得主……”

　　“Vespera出售的，不光是服务，更是一份绝对确定性。”

　　陈述完毕，颜清远从容落座。

　　坐在对面正中间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开了口。此人是M国能源集团掌权人，叫Garrett，身形魁梧，衣着奢华，大拇指上戴了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

　　“项目不错，方案也的确震撼，”Garrett慵懒地靠向椅背，手指在桌上扣了扣，“但你们比D&Y公司报价，高出整整19%。”

　　会议室空气静默了一瞬。

　　颜清远的指尖在商务本上轻轻一点，画面切换，D&Y公司的公开服务架构图赫然在屏幕上浮现。

　　“价格确实低，”他语气沉稳，目光直视对方，“但低价背后是无法忽视的风险缺口。D&Y公司并未建立低温生物存储中心，他们将客户的生物样本全权委托给了第三方商业实验室，而该实验室5年前就发生过一起事故，液态氮供应中断，导致样本活性严重下降。”

　　停顿了几秒，他又在商务本上点了点，画面切换回Vespera的服务架构。

　　“Vespera在全球设有十余座低温生物存储中心，全部采用双电路供电，独立供氮系统，由军用级监控平台进行24小时监控。这些投入，构成了我们报价中心那多出来的19%。”

　　颜清远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重新落到Garrett脸上，“我相信，以Garrett先生所处的圈层，没有人会为了省下那19%，赌上自己生命基因的备份。”

　　Garrett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浮现出一抹疏离的笑容：“颜先生的专业度着实让人佩服，不过……”他放下杯子，换上一副颇为遗憾的语气，“D&Y公司最近也在联系我，说到底，意外事故终究是小概率事件，而19%的差价却是实打实的成本。”

　　他稍微坐直，往前倾了倾身体，“如果Vespera能把溢价控制在5%以内，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贵司。”

　　颜清远听出来了，在Garrett眼里，那19%根本不是0风险的保障，而是一笔“奢侈税”。小概率风险不值得用真金白银去对冲。

　　他没再言语，转头看了李濡宏一眼，后者显然也明白Garrett的弦外之音。

　　“Garrett先生的意思我们明白，”李濡宏清清嗓子，开口说，“只是，我们恐怕要说声抱歉了，Vespera 的价格体系是全球统一的，从来不对个别客户调整，这是一种承诺，也是整个系统公信力的基石。希望你能理解。”

　　“ok，理解，完全理解，”Garrett拍了下手，整了整他的西装袖口，站起身，“那就下次再找机会合作吧，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他朝在座众人微微点了下头，之后迈着大步走出了会议厅。

　　他一走，李濡宏立刻拉回节奏，补充了一些关于服务响应的细节，但余下的5人不时交换眼神，有人低头翻看资料，有人下意识地摩挲咖啡杯。

　　明明之前都意向确定，但此刻却被Garrett一番言辞动摇了心思。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了。

　　结果不如预期。

　　6人之中只有2人确定签约，其他3位都以“需重新评估”为由婉言推迟。

　　商谈一结束，李濡宏就迫不及待地跟大家开了个短会。

　　“Garrett要是真跟D&Y公司签约，那3个还在观望的，很有可能也会跟着他跑，这样一来，就等于给我们贴了个不被顶级富豪圈层认可的标签。”他紧锁着眉头，嘴角抿得平直，“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其余几位高管纷纷提议，基本都围绕着赠送附加服务，李濡宏觉得治标不治本，也不好向总部提申请。

　　颜清远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直到其他人都不说话了，才缓缓开了口：

　　“或许，Garrett根本不在乎那19%，他故意提了一个我们无法答应的条件，只为了给他自己一个体面退出的理由。起初他的意向公司是Vespera，但后来接触了D&Y公司，改变了主意。”

　　李濡宏看着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清远？”

　　“Garrett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方案或者附加服务，在他身上再下功夫，可能收获甚微。”颜清远语气平静，分析地极为客观，“我建议，放弃争取Garrett，全力巩固另外三个观望者的信心，他们之所以动摇，是缺乏一个【圈层认定】的信号。”

　　“可谁来做这个信号呢？”李濡宏拧眉。

　　颜清远在商务本上点了两下，调出一份调研报告，推到他眼前。

　　“阳霆珺，”他说，“无论资产规模还是社会影响力都在Garrett之上，之前我们没有主动接触，是因为难度大，如果能说服他成为十席会员之一，示范效应将远远超过Garrett。”

　　李濡宏听完眼神亮了亮，但很快又黯了下去：“难度确实大，而且这位阳先生我也听说过，很神秘的一个人，甚至都不随便接受人登门拜访。”

　　“是，”颜清远点点头，“但除了他，目前M国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李濡宏沉默两秒，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了：“行，那就按你的方案办。今天下午我就跟那位阳先生联系，争取约上他，成不成，就看这一锤了。”

　　*

　　晚上，五星酒店内。

　　颜清远洗完澡，刚回到卧室就听见手机在床头震动。

　　他低头扫了眼屏幕。是阳逸。

　　电话接起，那头传来青年的声音：“哥哥，吃过饭了吗？今天进展如何呀？”

　　“吃过了，”颜清远在床边坐下来，声音里透出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进展……不算很顺。”

　　“哦，没事的，”阳逸安抚他，“哥哥别太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明天就天降神兵了。”

　　颜清远摇了摇头，天降神兵大概率不会，明天能顺利见到那位阳先生都算是幸运了。

　　但他没多说，转口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样，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恢复神速。”阳逸雀跃说。

　　颜清远牵了牵嘴角，舒出一口气，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那就好。”他说，“复工前再去医院检查一次。”

　　“好。”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颜清远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先不说了。”

　　“哦，”阳逸意犹未尽，“那再说一分钟，好吗。”

　　“我想你了。哥哥。”他毫无征兆地说。

　　颜清远愣了愣。

　　“你想我了吗？”阳逸追问。

　　颜清远指尖摩挲过手机微微发烫的边缘，一时没说话。

　　窗外夜色沉沉，一轮圆月高悬天际。

　　“……不早了，你早点睡。”他避开问题说。

　　但阳逸却像是没听到似的。

　　“你想我了吗？”他又问了一次，“告诉我，哥哥，我想知道。”

　　空气沉静了一瞬。

　　颜清远忽然觉得阳逸有时候真的很执拗，也很强势。以前还没发现，最近愈发能够感觉到。

　　他迟疑了片刻，闭了闭眼，很轻地开口：“嗯。”

　　“……声音好小，”阳逸撒着娇，拖长尾音，“我听不清。”

　　颜清远靠在床头，耐心快要耗尽了：“你怎么那么多事情，想了，这下听清楚了？”

　　电话那头先是静了一秒，之后传出一阵雀跃又满足的笑声，“哥哥好乖呀，我好喜欢，以后也要这么乖，好吗？”

　　颜清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答话，直接挂上了电话。

　　一股复杂、难以形容的情绪在心头悄然漫开。仿佛心脏被人轻飘飘地挠了一下。

　　他靠回到床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阳逸发过来了一张自拍，。

　　颜清远把手机拿近，点开，画面里，青年仰面躺在床上，黑发慵懒地散开在白色的枕套上。

　　上半身什么也没穿，锁骨分明，凹陷处沾着一点晶亮的水珠，肌肉线条紧致漂亮，两点粉红在冷白皮肤上微微挺立。

　　颜清远眼眶一热，目光迅速从画面上的某处移开，手指点了下大图，退出，在对话框里飞快敲字。

　　【颜】：又发什么神经？

　　【颜】：衣服穿上，赶紧休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