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食》和硕比格廉王

6、炸串和牛肉汤 菠萝～

　　洛德跨过天桥，看向对面山坡上的体育场。这个公共体育场人很多，很热闹，不时就有背着羽毛球拍的人和洛德擦肩而过。

　　但洛德在意的，不是场地，也不是打不了羽毛球的遗憾，而是——
　　“老板，炸串怎么卖？”

　　这老板第一单客人就是洛德，食材都是洛德从泡沫箱里挑选的。大多是还带着冰渣的预制食品，但最有青春的味道。

　　油锅一冒泡，面糊裹着的肉串、利落削皮开了花刀的火腿肠、土豆等纷纷下锅，刺啦一声，热气裹着肉香和油香扑脸。炸到金黄，表皮鼓起细密的小泡，刷上酱料——辣椒的呛、孜然的辛、甜面酱的咸鲜混在一起，再撒一把白芝麻。

　　洛德咬下去，咔嚓一声，面糊里面的肉汁就渗出来。土豆片炸得透，边缘焦脆，中间沙糯；年糕外脆里软，咬开是淡淡的米香；火腿肠表皮绽开像小伞，焦香浓郁。

　　这股味道不精致，甚至有些咸，混着远处欢乐的声音和近处塑料凳的嘎吱声，是洛德回不去的大学时光——

　　体育馆里蒸腾着热意，空气里悬浮着细微的灰尘，混合着橡胶地板和汗水的气味。六个场地同时开打，杂七杂八的声音嗡嗡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虽然热火朝天，但这不是正式锦标赛，只是两校培训生之间的交流赛，气氛轻松却也暗流涌动。

　　洛德靠在墙边，看着手里刚填好的出场表：男单，男双，混双。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对勾。

　　“洛德，加油啊，我们就靠你了！”临危受命，队长拍他肩膀时这么说的，因为对方学校来了几个Alpha。队长气得哇哇大叫，对面之前给他们说友谊赛，可没说要找外援。

　　洛德回扣队长的肩膀：“那只能把这群Alpha打到丧失尊严了。”你不仁我不义这块。

　　男单被安排在女单结束后，第三轮进行。洛德没去看别人的比赛，他在角落慢慢拉伸，转动脚踝和手腕，感受着肌肉的牵拉。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的对手信息。

　　洛德抬头，忽然发现面前多了双限量的球鞋，抬头一看，不是宿礼州是谁？宿礼州并没有报名比赛，但穿着非常运动风。

　　洛德悄悄脸红了。穿着白色polo衫的宿礼州，看上去比体育用品商店的模特还好看。

　　“加油。”看样子冰山男神也被对面的无耻气得够呛。

　　洛德目送他远去，一边不知道看了多久戏的队长在他面前挥了挥：“男神走了，回神！”

　　洛德惊慌失措回头：“我知道，不要揭穿我！”

　　谁不知道新生代表大会上，洛德对宿礼州表白的事情？损友们都吐槽洛德，你这样子，放小说里都只能当个炮灰，用来反衬主角的魅力。

　　当时洛德愤恨夹走了对面的芥末虾球，嗯，外壳酥脆，芥末综合了油腻，好吃！

　　哼，好像他追宿礼州追的丢了魂一样！可他明明出来和这帮子损友吃饭了啊！

　　队长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因为没追到吗？本来他们社团有双子星，结果另一位谈恋爱去了，就此消失在球场。

　　老天保佑，幸好洛德还是单身，可以铲得对面找不到北。

　　这时，场上的上一组比赛结束了，裁判朝洛德这边示意。洛德拎起自己的拍子，走了过去。球网对面，那个高瘦的男Alpha也到了，正在原地小跳。两人目光碰上，彼此点了下头，没有更多表情。猜边，洛德拿到了发球权。

　　第一球，洛德发了个网前小球，贴着网落下。对方跨步上前，轻轻一搓，球回到网前。洛德跟上去，推了个后场反手区。对手转身，步伐很大，侧身回了一个高远球，弧线很高，直落底线。洛德后退，判断准确，同样拉回一个高远。

　　开场便是多拍的试探，谁也不急于进攻。几个回合后，对方率先变线，劈杀一板斜线。洛德重心压低，侧身跃起，球拍勉强够到球，挡了一个网前。对手很快回敬，假动作放网，实则手腕一抖，挑了后场。洛德踉跄着退回，勉强把球救起，质量不高。对手等在网前，一记轻扑。0:1。

　　交换发球。对方发球后迅速举拍封网，洛德回球稍高，便被截杀。0:2，情势不妙。

　　洛德抹了把额角，调整呼吸。他需要进入节奏，不能被对方带跑。轮到洛德发球，这次发了个平射后场。对手似乎因为胜利在外，麻痹大意，仓促回球。洛德抓住机会，连续两拍压反手，第三拍突然变正手，往底线发去。对手接到了，回球却浅了。洛德跨步上前，点杀直线。得分。

　　比分重新开始咬紧。对手的技术确实好，尤其网前。洛德不跟他斗网前，尽可能把球挑起来，拉开距离。洛德在底线两个角来回奔跑，每一次触球都力求把球打深，打到边线。

　　随着体力消耗越来越多，场地里其他声响似乎远了，只剩下洛德自己粗重的呼吸，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嘎声，以及羽毛球那独特的、清脆的击打声。

　　11:8，对手领先进入技术间歇。洛德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小口，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着地面，脑子里快速复盘。Alpha的体力比他更多，虽然容易骄傲，但防守比他预想的要好，几次突击都被救起。而对手的突击，角度同样刁钻。

　　重新上场，洛德稳住心态，专注防守。他降低重心，扩大防守面积，接杀挡网，接吊挑后场，把一个个看似致命的杀球顽强地救起。他在等，等对手出现急躁。体能下降他拼不过，不然对面也不会耀威扬威找Alpha外援。

　　一个多拍持续了将近三十回合，场地内惊叫连连。对手猛攻，球划过天空。洛德反手弹后场，质量极高，直奔底线。对手回头去救起，球又高高飞了过来。

　　洛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蹬地、转体、起跳，全身力量从脚底贯通到手臂，再到手腕，一记全力劈杀，对角。球速快，落点尖。得分。

　　现在是14:15，分差缩小到一分。

　　这一分像是一个转折。似乎没料到自己真被一个Beta逆风翻盘，甚至逐渐出现吊打趋势，对手的进攻不再稳定，失误开始增多。

　　洛德则越战越勇，仿佛忘记疲惫，脚步愈发轻盈。他不再只是被动拉吊，看准机会就果断下压。比分追平，再反超。

　　18:16，洛德领先。关键分。洛德全速上网，在球即将二次落地前，手腕一伸，球拍几乎平行于地面，将球轻轻挑起过网。对手早已等在网前，见状直接扑杀。

　　但洛德这个球挑得颇有心机，过网急速下坠。对手扑了个空。

　　19:16，来到赛点。对手眼神凝重，显然不甘心就此结束。洛德接发球，推了一个偏反手。对手侧身突击直线，踏入了洛德的陷阱。洛德成功预判到对手的打算，平移一步，半蹲，借力挡了一个斜线网前。

　　球过网即坠。对手从后场狂奔上网，已经来不及了。

　　球落在界内，20:16，胜负已分。

　　洛德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拉起T恤，擦掉自己满脸的汗水。没有握手，两人往自己的队伍走去。

　　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沿着洛德的鬓角滑下，滴在地面。男单的胜利，洛德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吊打，洛德也拿到了。洛德回到队伍之中，拿起毛巾擦脸，接受大家的欢呼声。

　　忽然，队友突然噤声，齐齐让洛德看过去。不远处，宿礼州拿着瓶能量饮料，一步一步向洛德靠近。

　　队长的嘴已经快张成O型，恨不能立刻起哄，昭告天下，他们德德即将爱情事业双丰收。

　　洛德却猛然低下头。他拧紧水瓶盖，重新绑了绑鞋带，站起来，朝下一个场地走去。比赛还没有结束。

　　洛德不敢看宿礼州，他不能半场开香槟。所有人敬佩看着洛德头也不回往男双场地走去。果然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Cheers！”培训禁止外出，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不，一群人愣是想到办法出了校门，钻进学校对面这家牛肉火锅里。

　　“来，这是吊龙，给我们大功臣洛德。”一片肉放进洛德的汤碗里。
　　“快，这是牛筋丸。冠军，辛苦了。”一个丸子跳跃进洛德的盘子。
　　“给，这是五花，精华，最适合我们要冠军不要爱情的洛德！”还有倒油的。

　　洛德看着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两个碗并一个盘子，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吃得下啊？

　　所有人异口同声：“冠军！能吃！”然后笑成一团。

　　洛德也笑了。

　　似乎被回忆里的氛围感染，洛德忽然很想吃那样一碗清汤牛肉，赶紧找地方试图大快朵颐。

　　同样是一家小店，还写着“牛肉售卖”。洛德点了一碗牛肉丸汤，就在狭窄的店内坐下，迫不及待品尝它的美味。

　　之前还在锅里煮着的时候，牛骨和的味道就拼命向洛德鼻子里钻，随着弥漫整个小店的水汽浸润每一个人。端上来一看，汤底清亮，浮着薄薄一层油星。牛肉丸浮在汤面，表面光滑紧实，比记忆里的羽毛球落地还弹。

　　洛德用勺子舀一颗，咬下。牙齿要先抵抗一下那股韧劲，接着就是享受那奇异的嚼劲。同时，肉汁在嘴里炸开，滚烫的咸鲜顺着缝牙齿隙往里渗。

　　牛肉丸肉质紧致，不柴不散，咀嚼时能感受到手打才能有的纤维感。一颗下肚，洛德迫不及待品尝第二颗，越嚼肉香越浓，带着汤头微微的胡椒辛香，和蒜头酥的焦脆。

　　末了，再平常飘着葱花的汤，清爽又解腻，回味中还有牛骨的醇厚。喝一口，鲜味从舌尖滑到喉咙，整个人都暖了。

　　洛德忽然又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或许，可以先从买一副新的羽毛球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