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向潇湘我向秦》谨春山

7、吃饭（1） 上了一

　　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后，终于迎来国庆，这七天的小长假在学生们眼中就如同天降甘霖。

　　国庆的第一天，江书夏一觉睡到中午，眼睛睁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手机，随便划拉了两个短视频，才打开微信。

　　置顶的顾女士有两条未读消息，江书夏点进去，点开语音。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你睡醒就自己煮了吃。”

　　“你爸这两天得飞上海跟他们去做实验，我要加班，你要是在家待不住，就回去陪爷爷奶奶。”

　　又是自己待在家，她回了一个‘好哒’的表情包，就在通讯录里找到秦暄的头像，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槐序：【滴滴滴】

　　正在吃午饭的秦暄看到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划开一看，是江书夏。

　　他俩自从加了微信后，都没发过消息，这是第一次，她一给他发消息，他就知道江书夏想问他什么时候去吃饭，毕竟在学校两人就约好了。

　　槐序：【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果不其然，秦暄微微一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秦暄：【？？】

　　坐在秦暄对面的崔琳捕捉到儿子的笑容，有些不高兴。

　　“笑什么？”凭什么他可以笑那么开心，凭什么，越想她越有些气，自顾自地笑起来，把碗高举起来想砸下去。

　　秦暄面对心情飘忽不定的母亲并不见怪，在崔琳手高举起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开口：“碗砸了又得买新的。”

　　说完他继续扒拉碗中的饭粒，甚至头都没抬起来看过崔琳。

　　崔琳听到儿子的这句话后，果然没砸下去，将碗紧紧拿在手里，心情平复后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秦暄迅速扒拉完碗中的饭粒，拿起手机起身推开椅子，“我吃好了，先回房间写作业了，你吃好了就把碗放桌上，我待会儿出来收。”

　　江书夏看到两个问号的时候，人都要气炸了，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给他回消息，虽然压制住了，但是话语中还是能看出生气。

　　槐序：【？？】

　　槐序：【你不是答应跟我吃饭的吗？】

　　槐序：【你不会忘了吧？】

　　槐序：【这么健忘？】

　　秦暄看到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的时候，都能想象到小姑娘抱着手机气炸毛的样子，想着逗逗她，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不装了。

　　秦暄：【没忘】

　　槐序：【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发完这条消息后，江书夏开始起床洗漱，她把手机充上电，拿起平板进了浴室，打开网易云音乐，歌曲想起后，开始洗漱。

　　秦暄：【你哪天有时间？】

　　秦暄随便抽出一份理综卷子，提起笔开始写，但还没写完一题，就双击屏幕看有没有微信消息。

　　每过两分钟，秦暄就看手机，以至于10分钟过去了，他都没写完一题。

　　江书夏洗漱出来后，捞起手机，给秦暄回消息。

　　槐序：【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每过两分钟就看有没有新消息的秦暄，终于等来了江书夏的消息。

　　秦暄：【那后天？】

　　槐序：【OK】

　　江书夏回过消息后就吸着拖鞋去厨房给自己煮速冻饺子吃。

　　江书夏煮好饺子后，打开综艺，调好配速和亮度后，才把平板放在桌上，她吹着勺里冒热气饺子，想起什么，又将勺子放碗里，刚吹冷的饺子回到汤中，又变得热气腾腾。

　　她拿过手机，问秦暄后天想吃什么？

　　秦暄：【都行】

　　槐序：【别说都行，给个准确答案】

　　秦暄：【我定的时间，你来定吃什么】

　　江书夏也不知道吃什么，吃火锅的话味太大，但是那家火锅的红糖糍粑很好吃，她刚好很想吃。

　　槐序：【要不吃虾？】

　　秦暄：【行】

　　江书夏突然想吃虾了，而且那家的冰粉超好吃。

　　发完消息，江书夏又再次捏起勺子，现在她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综艺上，舀了一个饺子就往嘴里送，她烫得用手直往嘴里嘴里扇风。

　　——

　　翌日晚上

　　两人辗转反侧，都失眠了。

　　江书夏在床上躺着，她在想明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穿不穿裙子呢？要不要涂点素颜霜呢？要不要涂口红呢？是涂什么颜色的呢？

　　想着，她就翻身下床，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明天的衣服，她拿出裙子在全身镜面前比划了一下，又把手中的裙子丢在床上，拿出另一条裙子。

　　渐渐的，床上已经堆积了一大摞衣服，短袖，短裙，裤子，长裙，什么都有，这么多，江书夏一件什么也没选到。

　　她把衣服全抱到书桌上、仅仅书桌可放不下床上的这些衣服，毕竟她的衣柜都快空了，她又把衣服放到梳妆台、椅子上，才勉强算是放下，她累得倒在床上，一躺下去，一床的衣架就硌得她背疼。

　　她站起身，看着这满床的衣架，拍了一下额头，后悔一时兴起试衣服了，她又把衣架全丢进衣柜，进浴室洗了一把脸。

　　折腾了一晚上，她现在能立马睡着，一沾到床，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没空去想明天的事情。

　　同样无眠的秦暄也在想明天的事儿，但比起江书夏的一时兴起，他就理智多了。

　　他在想明天什么时候出门？可能是下午，放假的高中生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明天需不需要给她带杯奶茶？带什么味儿的呢？

　　天空泛起鱼肚白，渐渐点亮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市，光亮驱逐走最后一丝黑暗，房间也随之亮堂起来，秦暄缓缓睁开双眼，他伸手去摸手机，在手机亮起的时候，砸门声也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个女人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秦暄，都几点了？你还不起，你是等着我请你起来吗？”崔琳推了推门，发现从里面反锁了，就用脚踹了两脚。

　　“你不起来学习的吗？你别以为考全校前五就了不起了？全省那么多人，你不努力总会有人努力！”崔琳用力拍着门，骂声中还参杂着几声楼下大爷卖早餐的吆喝声。

　　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暄不禁在想，江书夏这时候在干嘛？才早上八点，她应该还在睡觉吧，她爸妈会催促她起床吗？

　　秦暄想，应该是不会的，她说过父母对她是放养，不是那么看重学习。

　　崔琳还想用力拍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秦暄走出房间门，也不叫她，只是看了崔琳一眼，就进了浴室。

　　秦暄从浴室出来后，没看到崔琳人，只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秦暄走到餐桌前，也没坐下，拿起包子吃起来。

　　江书夏醒的时候，已经11点了，她迷迷糊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又丢下手机，继续开始睡，好像不太对，她又费力地睁开眼睛，迅速拿过手机，都十一点了。

　　槐序：【！！！！】

　　秦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写了两份理综，一份数学卷子了。

　　秦暄：【才醒？】

　　槐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因为昨天两人没约定具体时间，但江书夏觉得他可能早上就开始在等了。

　　江书夏猜错了，秦暄没在等，他就没想上午就出去，学生都是要睡懒觉的，他知道，只有跟他这样的，才八点起来写作业。

　　槐序：【刚醒】

　　槐序：【sorry】

　　秦暄：【猜到了】

　　槐序：【……】

　　秦暄：【要不我们下午去？】

　　秦暄主动说，都这会儿了，江书夏刚醒，还没洗漱，如果去吃，保不齐她要饿到什么时候。

　　江书夏回了一个OK，就开始进浴室洗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顾芸桉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夏夏，十一点多了，快起床，别睡了，等会儿要吃饭了。”

　　江书夏边拿着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边去开门。

　　“你没上班？”江书夏纳闷大忙人竟然会在家。

　　顾芸桉走进卧室，一进吓一跳，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堆衣服，她轻轻扯了扯江书夏的耳朵，大声朝她喊：“江书夏！”

　　“你看看你这房间，跟猪窝一样。”顾芸桉指着那堆衣服说。

　　说完，大声朝门外喊了一声“江砚！”

　　在厨房择菜的江砚闻声赶来，就看到这满地狼籍，还有狼藉前站着的母女俩。

　　“江砚，你看看你闺女！哎呦，她这房间。”顾芸桉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看到江砚的江书夏，简直两眼放光，像是找到救星一般，飞奔过去抱着江砚的手就是撒娇，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江砚哪里受得了这声“爸爸”，夫妻俩本来就宠这丫头，加上自己又是一个女儿奴，看着这个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不禁感叹，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刚出生那会儿软软糯糯的，像个小糯米团子。

　　“哎呀，待会儿我给她收”说着拍了拍江书夏的头，又走过去哄顾芸桉，“别气了，别气了，气大伤身。”

　　说完就拉着顾芸桉往外走，顾芸桉往他胳膊上轻拧了一下，“你就惯着她吧。”

　　两人在江书夏房间门口停下，没继续往前走，顾芸桉催促着江砚赶紧去做饭，自己则转身进了房间，帮忙江书夏收拾这满地狼籍。

　　江书夏去衣柜里拿出衣架，往顾芸桉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妈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烦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顾芸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你怎么没去上班？”江书夏坐在床上给顾芸桉递衣架。

　　“国庆法定节假日，加两天班就好了，剩下几天得休息啊，你以为你妈是女强人？”说着拿过衣架轻拍了一下江书夏，以示惩戒。

　　江书夏拍马屁地说：“你在我眼中就是女强人啊。”在江书夏眼里，顾芸桉就是女超人的存在。

　　顾芸桉拿出一件短袖往衣架上套，“就只知道贫嘴。”说完就把弄好的衣服递给江书夏，让她挂在衣柜里。

　　“那我爸呢？接下来几天不加班了吧？”

　　“不加了吧。”

　　“妈，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江书夏也没忘正事，她等会儿得去赴约。

　　顾芸桉抬眸看着她，“待会儿要出去玩？”

　　“嗯。”

　　“男孩女孩？”顾芸桉衣服也不叠了，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没等江书夏回答，又继续问：“谈朋友了（谈恋爱了）？”

　　江书夏一副很无语的表情，“你能不能别瞎打听？”

　　顾芸桉又开始叠衣服，“我又不反对早恋。”

　　见江书夏沉默，她去衣柜拿出一件浅蓝色衬衫，又从桌上的衣服中找出一条白裤子，递给她，“穿这个，这个好看。”

　　“那里面搭一件白T？”江书夏接过顾芸桉手中的衣服。

　　“可以。”说着又叠起衣服来，“真的不是去见对象？”

　　江书夏抬眼看她，“妈，我真没有对象，就一普通朋友。”

　　顾芸桉一看江书夏的表情就知道，“那就是还没在一起，你们年轻人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crush？”

　　顾芸桉又开口说：“你喜欢他吧？喜欢就去追啊，别那么怂！”

　　江书夏小声嘟囔着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芸桉被小姑娘的举动整笑了，少女心事果真藏不住，“知女莫若母啊，夏夏。”

　　其实是因为江书夏说起普通朋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有温柔眷恋，似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那种眼神顾芸桉太过熟悉，就像她许多年前看江砚一样，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会幻想和爱人的未来，会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喜欢的人。

　　顾芸桉觉得青春总会有一个闯进你世界的男主角，与你有一段只属于两人回忆，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

　　而她鼓动女儿去追求这个男孩，是因为她觉得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这个权利只属于自己，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将其剥夺。

　　哪怕是最后没在一起，至少也努力过了，尝试过了，不至于在青春留下遗憾，但也许跟自己一样成功了呢，她年少喜欢的人，现在正在为她们娘俩在厨房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