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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故乡 南亭清雨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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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车辆不规律的颠簸,南风缓缓苏醒,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醒了。”正在开车的冷生说道。
“嗯……”南风轻应了一声,身体僵得疼痛,动不了。
“车子要没油了,要找个加油站。”
南风没作声,一味地看向窗外。
不久后,矗立在一片荒地的加油站映入眼帘,冷生将车子开进去加油,南风则是下了车。
寒风窜入单薄的西装,贴抚南风的身体,太阳照耀着她身上泛着的血迹,和那有些张乱的随风飞扬的头发。
“不冷吗?”冷生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烟。
“还好。”南风接过烟,大概是药效的原因,双手在接东西时还会颤抖。
呼出的烟尘随风飘散,太阳耀得人睁不开眼,冷风本该让人精神,但在南风这,却带来无尽的疲惫。
她踩灭了烟,上了车子。
进了城区后,一座教堂吸引了南风的注意。
“在前面那个教堂停下吧。”南风说。
“好。”冷生没再多问,临走前也只是嘱咐了几句。“不久后会再见的。”
南风没在意,她粗略地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及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血迹,并将散乱的头发扎了起来。
边朝教堂中走,南风只觉得好笑,明明基地组织的礼拜自己从未做过,杀了人后来教堂是什么意思呢,请求上天原谅吗……
教堂中四周坐着安静礼拜的人,他们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小孩子吟唱着颂歌,神父朗读着经书……
她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学着身边人的样子,合十双手。
“你莫非也太不虔诚了,手势都是现学现卖。”南风喃喃自嘲。
“好巧……”身边传来女孩的声音。
南风抬头,那女孩的眼神却有所闪躲,同不久前一样,帽子挡住了她大部分面庞,单从那双眼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女孩坐下,闭上双眼开始祷告。
礼拜结束,她才再次开口:“坐船了吗?”
南风怔了怔,“去了,很好。”
“刚出完任务?”南季开口问道。
南风低头看了看领口残存的血迹,没否认。
“我的事情都差不多处理完了。”南季望着远处,这次他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淡无奇,而是充满了对自由与幸福的向往,“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有事情,处理起来要久一些了。”南风低头看向土地。
“会好的。”南季偏头看向她,“我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是一句直击南风心灵的话语,燃起了内心深处沉重的共鸣。
“希望如此。”
二人互道了再见,南风便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走回去吧,去找北亭,她不知道北亭是否还活着,但仍然要回去看看。
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跋山涉水,还好,看见那棵大树了,到了。
组织旁的小山坡上种着棵大树,自他们来时就在了,冬天了,不似夏天那样长满绿荫,枯老着,却依然挺立,而那树下,好似站着一个人——是北亭。
是南风记忆深处的身影,早就被南风深深地烙在脑中,不会错的。
北亭好似也看见了她的身影,张开双臂朝她挥动着双手。
南风没有丝毫犹豫,她不顾寒风的侵蚀,不顾伤口的灼烧,只想投入爱人的怀抱。
她感谢他还活着,感谢他愿意张开双臂拥抱她,很温暖,很安心,许久未这样了……
南风看着北亭的眼睛,北亭同样望着她,洋溢着少年的微笑。
“如果可以……一起逃出去吧……”北亭在她耳边低声轻喃。
南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轻轻点头。
北亭的手轻抚她的面庞,如春水清风般温柔,他双唇想要靠近,但听见身后传来的阵阵脚步,却又无奈一笑,“没事的,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们往基地的方向走去,南风回头看去,看那小山坡上的残枝,“这里真的是家吗?我千方百计想要回来的地方,真的是家吗?”南风心说。
北亭回头,顺着南风的方向看去——清风卷起那未被冰雪完全掩埋的木屑,不知要飘向某处。
卷卷木屑随风飘向尘埃落定处,你我在深渊两处凝望故乡。
“回来了……”南叔看着站在北亭身旁的南风,“我过两天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你们两个跟着。”
二人点头示意,便没了多余的动作。
第二日一早,还未来得及安顿,二人便登上了出行的船只,未知的目的地,只有一个任务,守住南叔。
沿途枯燥无趣,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无非就是看看风景发呆,偷听一旁客人的八卦,直到几天后的夜晚,同行的几人才登上另一个私人船只。
同样的江南,却不似南风与北亭上次见的那般,大概是黑夜,沿途阴暗灰黑。
船只开往越来越黑暗的峡谷,逐渐地,仅有的光芒散去,但那前方,似乎烁动着火星。
四周全是耸立的峡谷,南风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攀附在崖壁上一手执火把的人,那人脸上带着花纹面具,瞬间盈满了神秘。
北亭拍了拍南风的肩膀,两人下意识背靠背,南风拿出小刀,耳边似乎还萦绕女孩的吟唱,真是诡异。
突然,身旁同行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南风盯着那戴面具的人,她感受得到,透过面具,那人也在凝注着自己。
船停了,缓慢的。
那崖岸边站着个人,身后是浑厚的火光,身边则是一排排的少女吟唱着曲调。
“林卿……”南风小声迟疑。
北亭偏头看了南风一眼,又顺着她的视野看去。
待船停稳后,林卿的脸庞便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南风的视角仰视着,他偏头朝她微笑。
“抱歉,失礼了。”林卿开口,少年声音未变,如上次那一般清冷,只是注视南叔的表情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自上而下的俯视,多少带着轻蔑与戏谑。
几人先后跟着身着长衫的手下上山,直至林卿身旁。
“您来得不巧了,这几日是祭典呢。”林卿把玩着手上的珠串。
“没事,就是来找见见你父亲的,明日便走了。”南叔道。
“那不巧了,”林卿骤然停下,“家父……”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南叔便也没再追问。
“那是我来得不巧了,没事那就不见了,去庙里拜拜,明早就走吧。”南叔说。
跟着林卿往山林深处走去,女孩的吟唱越发清晰,身后似乎也有戴面具的人跟着,大概就是那攀附在崖壁上的人,透过林缝向山下看去,似乎还有人群压着火光穿梭。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南叔说罢便随林卿走进山庙中,这庙,似乎还是林卿上次带他们来的那个。
黑夜中是不是耀起火星,伴着神秘的吟唱,人群踏着土地,时而传来哭泣,来来往往,经久不绝……
“人死而不复生……”南风望向夜空感叹道。
“你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北亭靠在木门上。
“又没有东西,怎么换?”南风笑笑。
“我带了。”北亭从身上掏出纱布和药膏。
北亭轻轻地揭开缠绕在南风手臂上的纱布,涂上药膏,再轻轻地将纱布缠绕,动作轻柔南风感受不到疼痛,就连夜的微凉也换做温暖。
“又见面了。”远方少年映着火光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南风笑笑,“上次的事多谢了。”
“也是林公子的意思。”冷生打开木门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冷生身后的简竹道,拂风倒是什么都没说。
待余人全部走进寺庙,世界再次回归于静谧,北亭开口,“南风……”他的嗓音略显沙哑。
“嗯?”南风回眸看着他。
“再出一次任务……”他又顿了顿,犹豫着,“就和我走吧,我们逃出去。” 他的眼神不断闪躲,像是在回避什么。
“好啊。”听到这话,他的眼神陡然一亮,“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烛火萤光闯过门缝,透过那里可以看见寺庙中虔诚叩拜的人们……
良久,门开了,沉香穿门而出,给黑夜带来了些许安定。
“送南叔去休息吧。”林卿对冷生说道,随后南叔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时而烁动着火光的黑夜。
“要不要进来看看?”待简竹和拂风走后,林卿说道,“这里还有你们上次写的祈福。”
“林公子刚刚在崖壁那边……”南风说着进入了寺庙。
“我不希望被外人见到……而且祭典时间比较特殊……”林卿盘起手上的珠串。
“那我们……”北亭开口。
“二位也算是我一个朋友了,不算外人。”林卿笑笑,尽是少年肆意。
南风没再说话,那烛火之下的木桩上挂着红色的祈福纸,南风早已忘记上次的祈福帖被自己挂在哪里了,只是顺着随便看看。
有求平安,有人求事业,有人求爱情,层出不穷,只是有一个帖子,格外引人注意,没有所欲所求,只是一首简单的诗篇——
“南亭清雨巷,落雁入深林。惶惶凝渊薮,哀花落此归。”南风轻轻吟出那首诗,远处的北亭抬头看着她。
南亭清雨巷,落雁入深林。
惶惶凝渊薮,哀花落此归。
“走吧,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林卿开口道。
路途上,一个个扛着火把的人哭丧着脸朝山上爬去,小孩子迷离着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女孩子脸上忧着惊恐,还有人吟唱着歌谣……
“林公子……”一个身着祭服的老人开口,“祭典要开始了……”老人右手拄着木杖,蹒跚地朝前走去。
“好。”林卿应下,却又转身朝向南风和北亭,“抱歉了二位,时间好像有些来不及,如果二位不建议,随我去山顶的祭典一趟吧。”
“这,合规矩吗?”北亭开口问道。
“我说了,二位不是外人,是可以的。”林卿说罢,便跟着人群朝山上走去。
二人便也作罢,跟了上去。
夜风吹得枯枝簌簌,时而滚落的石块是土地的交响,火花飘散,但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