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颗橘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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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品牌来自B城，当年在我们长江中下游周边城市中特别热门，A市也是其中之一。”
“而我本身是B城人，只不过现在生活在A市，所以为了这只瓶子，我前两天还专门回了老家一趟。”
随着队伍越排越近，大橘转了身，将酸甜展台，以及展台旁几个人影都框入了镜头里，评论中飘过负责人和女友的字眼。
大橘于是悄悄凑近了镜头，“其实你们可以嗑，我看到有人说那个小姐姐也是B城人，说不定还是什么青梅竹马重逢的剧本！”
评论疯狂刷屏起来，大橘看得眼花，又正好已经排到了她，所幸不再看评论，同沈椋和周了情展示手中的玻璃瓶，开始讲与酸甜的回忆。
周了情听她说完，把酸甜的物料递给她，“原来你是B城第一中学的学生啊，我闺蜜高中也在那上的。”
大橘十分高兴，“真的吗，好巧啊！那小姐姐也是B城人嘛？”
周了情笑，“是。”
队伍后还有人，大橘也不好多问，于是同两人挥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酸甜不说再见，所以我会期待的！加油！”
没过多久，阴了大半天的天空终于飘下细细雨丝，很多人惊呼一声，“下雨了！”
周了情联系程见云，沈椋则拿起话筒说：“不排队的可以去遮阳棚里避雨，还要排队的一会会有一次性雨衣流动车过来，一人一只，免费发放，大家可以自行领取。”
雨衣流动车很快送到广场，程见云和林月圆给路人发放，于淼淼多拿了几个，给完周了情和沈椋便去给向兰和机器遮雨。
等雨衣套到头，周了情才发现自己套反了，连忙抓着雨衣转方向，却没想到被发绳上的小橘子挂住了。
她认命想彻底脱了重新穿，沈椋已经伸手帮她解开了纠缠住的部分，再转了方向。
顺利穿完，周了情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差点被憋死。”
沈椋闻言笑，“那你真是第一人。”
他们的互动看在众人眼里，有人大喊一声：“两位好般配！”
于是带起不少人起哄，周了情想着怎么圆过去，便听向兰突然说：“大家嗑cp可以，但不要打扰正主哈，让他们随缘发展~”
她这话让大家都笑起来，纷纷说好，都交给时间。
周了情转头看向沈椋，本以为会看到同款的无奈，却没想到真撞上一双温柔含情的眼。
她怔住，沈椋以为她有话说，于是凑近了轻声问：“怎么了？”
雨丝轻柔落下，落在沈椋睫毛上，他眼皮轻轻颤动，却仍认真注视着她。
好像不管风雨，他都会先在乎她的一切。
心跳又开始加速。
脑子像被禁锢，不知该如何做出合适的反应。
恰好雨丝落进眼里，帮她脱出困顿。
她揉揉眼，“没什么。”
没什么？
怎么可能——
出大事了简直！
六点，细雨渐停，橘粉色晚霞漫天，一万瓶酸甜汽水与几款物料都发放完毕。
怀旧游园亮起灯，点亮各个小摊位，许多曾喜爱酸甜的人不愿离去，想要见证到这场落幕的最后一秒。
或许，也有部分，是想能听见沈椋说出那句：不会落幕。
许多喜欢酸甜的人都不知道酸甜当年被天目收购，换了包装，这空缺的十年，错过了很多。
还有除了橘子汽水之外的很多饮品，再也没有重见的机会了。
手绘展板下是一方小小高台，沈椋几步走上去，站定。
他已经脱了雨衣，橘粉色晚霞照在他浅色的休闲西装上，梦幻得不真切；雨后凉风吹着他发丝微微摇摆，看起来支离破碎。
“所有酸甜相关的物品已经发放完毕。”沈椋拿着话筒，真诚地说，“感谢现场各位的到来。”
“一个工作日，有这么多为了酸甜而来的人，我很感动。”
“托各位的福，今天听到了许多关于酸甜的故事，也让我想起了很多关于酸甜的回忆。”
他说到这一顿，好像想看带着故事前来的大家，愿不愿意听听他的故事。
人群安静下来，一副期待、洗耳恭听的模样，于是沈椋才再次开口，柔和的声线引领众人一同进入他的回忆。
“一九九八年，是我和酸甜一同出生的年份。”
“一直到二零零八年的这十年间，我父母照顾酸甜，我奶奶照顾我。”
“奥运会后不久，老人家离世，酸甜开启了它的巅峰时代，我父母因此更加忙碌，于是迫不得已，我开始学习怎么照顾自己。”
“结果学着学着，我进入时常调皮，偶尔闯祸的叛逆期，特别早，特别幼稚。”
“因为我想引起父母的关注，希望他们能够看到我，像别的小朋友家长一样陪伴我。”
“我开始爬树捉鸟，下河捞鱼，然后某一天为了鸟和鱼的所有权和同龄人打了一架。”
“我拒不道歉，开心地进了派出所，等到了来捞我的父母，等到了一顿痛骂。”
说到这，沈椋笑了笑，人群里也传来许多笑声。
周了情在离得最近的地方看向他，心里涌起一阵一阵滞闷的酸涩。
她从没想过，那样好的、可以对所有困难员工家庭伸出援手的两位老沈总，原来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会有不足，甚至亏欠。
沈椋笑完，又轻叹一声，含着几分颤抖。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发火的样子。”
“我印象很深，后来国外的十年，我时常想起。”
“酸甜最火的饮品是今天送给大家的这款橘子汽水，但我的调皮和闯祸本领也大概是与生俱来。”
“我没有那么喜欢橘子，我喜欢草莓；所以爱上了别人家的草莓乳酸菌。”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我整整喝了四年；也是这四年，我觉得我父母根本不爱我，因为他们没有为我做些什么，比如说研发一款草莓味的饮料。”
“结果——”
他再次停了话头。
或许是灯光耀眼，他眼中有晶亮闪烁。
周了情看着他，好像能透过那双眼，看见被他克制在心底的汹涌情感。
十年前的沈椋不知道，但十年后的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草莓饮料，酸甜做了。
人群中传来小声地安慰，“他们爱你的！”
沈椋唇角勉强扬了扬，颤抖地吐出一个是。
“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收到了父母给的两个礼物。”
“一，便是大家都知道的，酸甜的最后一款新品，草莓乳酸菌。”
“二，是我母亲离开公司，回归家庭，为了陪伴我。”
说到这里，沈椋面上闪过一滴光芒，那是他终于蓄不住的眼泪。
“这是我小时候作天作地想要的结果，想着只要他们愿意陪我了，我就不会再叛逆，变成正常，优秀，值得他们骄傲的小孩。”
“就像酸甜那样。”
“但在我做到之前，我母亲离开了。”
“然后我父亲离开了，酸甜离开了。”
“我也离开了。”
“后来国外的十年里，我很多时候想起过去，才惊觉，其实我是在爱里长大的。”
“只是我不懂事，不知足，不会珍惜。”
“我被迫停在了十六岁，在那一个个离别里反复循环；我想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意义。”
“送给大家的那款橘子汽水糖，是我寻找意义之路上做出的第一份成绩。”
“我靠着橘子和回忆撑过这十年，最后回到这里，和酸甜——”
“这位陪伴了我十六年，看着我长大，我看着它长大的老朋友重新相见。”
“而今天，我也终于明白，离别没有意义，离别就是离别。”
“像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像回忆成为过去，像晚霞不只有姹紫嫣红，还有这样梦幻的橘粉色。”
“所以。”
沈椋深吸一口气，眼中泪水不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见。”
周了情从糖果居然是沈椋企划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心底那份感觉再度涌现。
沈椋，确实在和酸甜告别。
或许，他之前一直没有签下那份转让合同，就是因为想给酸甜一个落幕。
与其继续拉扯它，带它前往看不见好坏的未来，不如给它一个体面的结束。
但——
“我不允许！”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不要离别！”
“不许再见！”
又有人喊。
周了情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看向橘粉晚霞之下的沈椋。
孤单，脆弱，哀痛，单薄。
好像谁都留不住他。
“谢谢大家。”
沈椋抬起头，这份回忆太过沉重，他此刻脸色苍白，那泛红的眼眶便十分明显。
“但大概，也只能到这里了。”
人群中传出一阵惋惜的声音。
见沈椋要放下麦克风，突然那个喊着不说再见的姑娘又说：“唱首歌吧！”
“是啊是啊，唱首歌吧。”
“这么狠心还不补偿我们吗呜呜——”
有人情感充沛，哭诉沈椋狠心，好多人听见了笑出声来。
想来是上一次活动的唱歌视频太深入人心，周了情笑了，也跟着起哄：“来一首——！”
见她起哄，众人也大了胆子，“来一首——！”
“小姐姐让你来一首——！”
沈椋于是笑，说：“看来以后我还可以去当个歌手？”
众人笑，“可以！我一定听！”
“那就，”沈椋想了想，“来首《如果》吧。”
程见云找了这首歌的伴奏，众人安静下来，让沈椋听见节拍。
“春日花落了，夏日蝉鸣了。”
“你和我相遇了。”
“又离别了。”
因为刚才的情绪，他声音里染着几分沙哑，让他原本柔和的声线变得低沉厚重许多。
和母亲节那首歌不一样，这首歌唱的是离别，衬上刚才的故事、此刻晚霞渐退的暮色，气氛一下子渲染到顶点。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春日花还会落吗？”
“夏日蝉还会鸣吗？”
许多人跟着唱起来，也有很多人跟着哭了。
“如果，我们没有离别。”
“春日的落花不会凄美。”
“夏日的蝉鸣不会吵闹。”
这场告别，在沈椋的声音里走到巅峰，成了命运之下，凡人无可奈何的遗憾。
“可是没有如果。”
“命运就爱开玩笑。”
“因为我们相遇了。”
“所以我们离别了。”
也因此，在所有人心底，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法释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颗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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