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地狱公寓（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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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以为人眼就是任务中的眼睛吧？”熊刚小声凑到余殇耳边说。
余殇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没带什么情绪，淡淡道：“我们之后可能也要挖。”
“啊？！我们也挖？”蒋书亦有些接受不了，“余哥，他们都死了，我们这么做岂不是在践踏尸体…”
余殇沉默了下，而后说：“蒋书亦，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继续下楼。
“虽然我也难以接受，但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活下去。”熊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不想挖，我可以帮你的。”
蒋书亦脸色煞白，缓慢地点了下头。
三人一前一后走过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还没凝固的血液上留下一个个凌乱脚印。
“你们不挖吗？”一道男声在这空荡的楼梯里忽然响起。
余殇侧头，看着蹲在底下染着一头白发的青年，回道：“我们不着急。”
青年长相精致，脸型如巴掌小，嘴唇上涂着晶莹的唇膏，衬得唇色绯红，面色红润，在周围一圈挖眼睛的人中分外突出。
“你们要是想逃的话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一楼的门是出不去的。”
他说着，就把两个挖好的眼球用手帕擦了擦，而后包裹起来放到口袋里，站了起来。
熊刚总觉得面前这人长得很熟悉：“啧，想不起来了….”
蒋书亦偏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余殇移开视线：“我们去十四楼。”
青年动作一顿，微微讶然：“为什么？”
周围人听到这话，也抬起头：“帅哥，你是知道什么吗？”
余殇：“不知道，现在去找线索。”
那些人面面相觑，而后又低下头。
蒋书亦不解：“你们不一起吗？”
那些人连忙摇头，声音颤抖：“不了不了…你们去吧…”
余殇瞧着他们害怕的眼神，转头问青年：“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青年笑了下：“我的消息可不是白嫖的。”
余殇点头：“当然，我们可以做交换。”
“去我家说？我家就在三十楼。”
余殇看了眼那些埋头挖眼睛的人，摇头：“就在这说吧。”
青年也没拒绝：“行，那我先说。昨晚十点突然发生地震，当时我刚开播，所以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后，那怪异的声音出现了，惊慌之下，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离，由于行李太多，我收拾的时间就久了点。”
“出门时大概是十一点，一打开门，楼梯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传到我耳朵里，我丢下行李跑在楼梯门边，透过玻璃窗口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那恐怖的东西吓得我跑回家里，一直到凌晨都没有睡着，凌晨四点四十四分，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不仅发布了任务，还….”
他眼神垂下，落在手腕上的智表，“让我拥有了异能。”
余殇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仗着有异能出门了，当时电梯依旧不能使用，我没法只能走楼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播出现，这些血怪放弃了攻击人类，我安全地走到了一楼，却发现原本的出口门消失了，只剩下一面铜壁铁墙。”
三人听到这，面色无异，倒是旁边那些挖眼睛的人眼里满是绝望，浑身颤抖起来，“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青年看着面前三人淡然的面色，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我沿阶返回，却听到楼梯里传来孩童的哭声，紧接着是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经过十四楼时，那种从头到脚的寒意愈发明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凑到了十四楼的玻璃窗口….”
蒋书亦竖起大拇指：“你是个勇士。”
本来说到这的青年面色难看，一听到蒋书亦的调侃，皱紧的眉头又松开了些，接着道：“突然，一个长相恐怖的女鬼出现在窗口上狠狠瞪着我！我吓得使出了异能，它一直追着我，等到我跑回家里，那女鬼才舍得离开。”
“喔！我知道了！”
众人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纷纷看向熊刚：“你知道什么了？”
后者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在哪看过他了。”
他看着青年，说：“没想到你这个大网红也住在这，之前我还给你加过灯牌呢。”
众人：“…..”
青年面不改色道：“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也就是说”，蒋书亦抬了抬眼镜：“那个女鬼不能攻击房间里的人？”
青年点头：“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余殇垂眼思考了几秒后，问：“你家里有什么书被烧毁吗？”
听到烧毁，除了蒋熊二人，其他四个路人有三人纷纷变了脸色。
青年摇头：“应该没有，我平时不怎么看书，家里除了小黄书就是漫画。”
蒋书亦还年轻，见旁边有妇女在，忍不住道：“…你就这样说出来了？”
青年无所谓地笑笑：“怎么了，男生看小黄书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你不看？”
“……”
余殇又问：“你看过深渊颠覆吗？”
前一句话还好，这句话一出，其他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青年皱了下眉：“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三句话了，在你之前，他们也问过我。”
他的手指向了旁边的三人，“你们约好这么问的？”
余殇目光扫过三人，又移回来：“所以你看过没有？”
“没有，我只知道它很火。”
余殇转头问那三个男人：“你们有异能吗？”
三个男人早已挖好眼睛，却没选择离开，一直靠在墙边不停抽着烟，听到这话，他们目光稍显黯淡：“我们都没有。”
其中一个中年人吐出眼圈，沙哑道：“也不知道这小子捡了什么便宜，游戏刚开始就有了异能。”
余殇将目光落在角落里有些崩溃抱头痛哭的妇女道：“那这位女士呢？”
妇女没有回答，中年人便替她开口：“她是我妻子，我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有？”
妻子颤栗了下，也没开口辩驳这句话。
余殇见对方这个反应，心底大概猜到了什么，而后靠着这几句话大致推测出青年为何在游戏一开始就拥有了异能。
只要样本足够多，这个推测就可以完全成立。
“这位帅哥，到你说了”，青年道。
余殇嗯了声，把系统给的第一条提示和从女鬼口中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对方。
听到这些话的青年和路人纷纷张大嘴巴：“你们和女鬼对上了？！”
蒋书亦颇为矜持地点点头：“当然。”
“我去，哥们你们厉害啊…”
“这也太猛了，你们就不害怕吗？”
蒋书亦刚想说什么，余殇就打断了：好了，话就说到这，我们该下去了。”
“啊对，我们该走了”，蒋书亦这才想起要去查证。
青年跟着余殇下了一层台阶：“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余殇想到对方的异能，没有拒绝：“可以。”
熊刚看着身后的四人，多嘴问了句：“你们要不也一起？”
四人依旧摇头：“我们没有异能，就不去凑热闹了。”
熊刚也没勉强，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跟上蒋书亦的背后。
下楼时，青年忽然说：“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谢允。”
不是主角团的人，余殇也没什么表示：“余殇。”
熊刚揽上谢允的肩膀：“大网红你好啊，我叫熊刚，你旁边那个叫蒋书亦。”
谢允不适和他人亲密接触，皱了下眉：“抱歉，能离我远一点吗？”
熊刚愣了下，连忙松开：“噢噢噢好，抱歉啊…”
十点二十分，四人抵达了十四楼。
余殇观察了下眼前的逃生门，和其他楼层一样，是专用钢制防火门，有个宽十五厘米，长三十厘米的玻璃小窗口，只不过门和把手都有些脱漆。
他拉下把手，推开门。
一股腐朽的臭味瞬间涌到众人鼻尖，头顶门沿像是许久没有人擦拭过一样，灰尘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众人捂着口鼻往前走了几步，里头漆黑一团，唯一的光亮还是楼梯里的感应灯，透着那微弱的灯光，众人看到了灰败破旧的走廊以及间隔不过一米的不锈钢门。
一眼过去，那银色且被分成若干方形的不锈钢门仿佛冰冷阴森的猛兽，令众人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余殇在墙上找到开关，摁下。
那吊在顶上的钨丝灯一明一灭，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将整个走廊的布景全部照亮。
众人这才发现，这十四楼竟然没有拐道，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两侧面对面分布不锈钢门，余殇用肉眼估算了下，大概有四十六间。
难怪是A级，他们要想在这里面找出凶手并且推理出作案过程的确有些困难，更别提搜证时间只有一天，剩下俩天还要跟血怪和鬼混斗智斗勇。
看着这条堪比鬼片里的走廊，蒋书亦欲哭无泪：“我真的栓Q了。”
熊刚把手放到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加油蒋仔，叔相信你可以的。”
蒋书亦：“….”
谢允侧头看余殇：“我们现在去哪？”
后者跨出脚步：“1444，受害者的家。”
三人跟了上去，熊刚有些不解：“小余，你怎么知道的？女鬼昨晚没说啊。”
蒋书亦白了对方一眼：“我真不想和你一个队。”
熊刚不满：“到时鬼出现你别跳到我身上。”
蒋书亦：“.…”
余殇目光越过1404没有血渍的门，淡淡道：“猜的。”
蒋书亦挑了下眉：“难道不是因为直播时间？”
“那为什么不是四十四楼，而是十四楼？”谢允不解。
余殇见蒋书亦哑然后，便出声回答：“三十年前的楼盖不到那么高，而这四十多间房应该是几栋公寓连在了一块，或者是系统把其他楼层的房间加到十四楼。”
听完，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越往里走，头顶的灯光越暗，谢允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为众人照明。
四人走到1442时，余殇突然停了下来，竖起食指放在唇间，众人连忙屏住呼吸，目光中透出不解。
只见余殇神色微凛，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1444，其他门宛如死门一般毫无动静，唯独前方的门发出了动静，里面….会是谁？
他等了一分钟，见里面没动静后，便上前礼貌地敲了下门。
“嘭嘭嘭”
不锈钢门发出难听的声音。
见没人理会，余殇便温和问道：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好一会儿，门从里头打开了。
眼前出现的女人令在场众人微微睁大眼睛，对方戴着方框眼镜，头发干练地扎了起来，嘴唇红润，穿着休闲舒适的运动套装，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冷气息与这身服装显得格格不入。
“我好像看见了妃英理”，蒋书亦张口道。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熊刚也有些怔愣：“蒋仔，小余，现在女鬼都这么漂亮了吗？”
女人目光扫过他们，在余殇脸上停留片刻，随后移开，说：“我不是女鬼。”
余殇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其他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六点半。”
余殇挑挑眉：“撬门进来？”
“你真聪明”，女人声音很好听，宛如正在演奏的大提琴，红唇微勾，直直看着余殇。
余殇没接这话，目光转向对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以及那本厚厚的皮质本子，眉头微扬，问道：“这本笔记能借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
女人把书递给他后，便对身后的三人说：“都进来吧，里面没人。”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走了进来。
余殇翻开那本日记本，本子外表落了层灰，纸张粗糙而泛黄，扉页上还写了一段话。
——“亲爱的陌生人，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我可能已经死了，你或许不认识我，但不妨碍我对你说，谢谢你。虽然我死了，但我的灵魂依旧存在，我并没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你是否会为我的死难过吗，如果难过的话，我再次向你表达感谢，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还会有一个人记挂着我，未曾谋面的朋友，请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的死……十分有价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地狱公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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