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溺（短篇合集）》原灯

18、第十八章

　　何樾×边叙
　　文/原灯

　　01
　　何樾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准时下过班了。
　　公司的产品一个接一个的上新，他要测试，要做推广还要保证销量，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暂时忙完一个项目的他，好不容易从各种文件中抬起头来，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还算早，何樾苦中作乐，前几天没到一两点根本走不了。
　　精神放松下来之后，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他抓起手机收拾好之后准备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吃的。
　　深秋的夜晚很亮，天空不是那种纯粹的黑，而是透着些许的蓝色，仿佛有无限的希望。
　　何樾站在大楼的拐角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脚步一顿，久久没有动作。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透亮的落地窗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屋子里摆满了绽放的花朵，落地窗两侧是生长茂盛的绿植，一眼望去，好像步入了童话的世界。
　　何樾有点恍惚，他看见一盆盆艳丽的花朵中间，有一个卷发狼尾的男人，站在实木桌前摆弄花束。
　　那个男人有很高的鼻梁，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室内的温度应该很高，他只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打底。
　　是看起来很温柔也很有……韵味的男人。
　　他纤长的手指拿起散乱在桌上的花枝，找好位置后小心翼翼将其放进了那束花中。
　　何樾只知道那是玫瑰，却叫不上名字，只是觉得那束玫瑰和屋内的那个男人好相配。
　　仔细观察，那人的脸上挂着很舒适的笑意，张张合合的唇瓣像是在和情人呢喃。
　　何樾忘记了自己从办公室出来的目的，径直走向了花店门口。
　　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口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铃铃的响声。
　　边叙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来买花，他从手机里抬头看向门口，说了声欢迎光临，然后又小声说了句什么，才放下手中的花，朝何樾走去。
　　“您好，欢迎光临九七花店，看看有什么需要？”
　　何樾走进花店，环顾整间屋子，他并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花，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你吸引过来的吧。
　　何樾在琢磨怎么开口的时候，边叙同样在打量这个身着灰色大衣，脚踩黑色皮鞋的客人。
　　客人好似并没有进过花店这种地方，他虽然在打量自己的花店，但是眼神却并没有落在实处。
　　见何樾不说话，边叙搭话：“请问，您是想送给朋友还是女朋友呢？”
　　何樾将远处的视线转移到边叙的脸上，犹豫片刻，开口：“我想要那束紫色的玫瑰，可以吗？”
　　边叙有点诧异，但是也没说什么，带着何樾走到了木桌前。
　　“这束花还没有包好，原本是我用来抽奖的……”
　　说到这里，边叙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有些魅惑。
　　边叙注视着手机屏幕，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调侃道：“怎么办，有人想把你们的奖品买走？”

　　02
　　何樾这才知道，原来花店老板并不是和女朋友在打电话，而是在直播。
　　弹幕刷得飞快，一眼恍过去都看不清大家都说了什么。
　　边叙开始手动暂停，下滑。
　　花店的空间本就不大，屋内来了几个人说了什么话，手机都能录得一清二楚，现在还留在直播间里的，不是真的爱花之人就是冲着边叙的颜值开看的，甚至还有人把边叙的直播当成哄睡直播。
　　突然出现另外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他们都在刷，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帅哥能配得上这幅好听的嗓子。
　　边叙当然不会让顾客露面。
　　还有许多评论是说给他，给他，我们不要了，边老板你送给他。
　　边叙一边看一边回复：“行，那我就把你们的奖品送出去了，等到时候再重新给你们包束新的。”
　　何樾在旁边听着，也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本他以为这束花是店长包好准备明天售卖的，但现在知道是送给粉丝的，他也就不好意思买了。
　　边叙低着头整理，不和粉丝互动之后，没两分钟就包好了。
　　他将花递给何樾，“诺，送你了。”
　　要了不属于自己的花原本就不好意思，更何况还是免费的。
　　何樾一直在拒绝，但边叙的动作有些强势，“就当你是我今天的幸运顾客了，你不要的话这花到明天也就枯萎了，收着吧，大不了以后你想买花多照顾照顾我生意。”
　　边叙都这么说了，何樾也就收下了，私心里，他也是想跟花店老板有更多的接触，收下他免费的玫瑰花束，以后再接近就有了很好的理由。
　　“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何，单名一个樾字。”
　　“何先生，您可以加我联系方式，有需要但是不方便来的话，可以线上沟通，我跟您优惠。”
　　“好。”
　　何樾抱着花出来的时候，边叙还在收拾东西，在何樾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花店里的灯也熄灭了。
　　何樾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从来没养过花，家里甚至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他临时用矿泉水桶代替，想着明天的时候再去花店买个花瓶。
　　希望花店那位漂亮的男人不会笑话他。
　　将一切都收拾完后，何樾拿起手机，准备搜一下紫色玫瑰的名字。
　　打开手机却收到了花店老板通过好友申请的消息。
　　他将自己的名字给对方发过去，没多久便收到了回复。
　　：边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何樾却觉得这名字莫名适合老板的气质，温柔中带有一丝不羁，在你感受不到的地方却又包含着几分强势。
　　何樾没有跟对方多聊，说了句晚安后，便继续用软件识图。
　　他不想让边叙觉得，自己是个很没有生活情趣的人，连玫瑰花的品种都不认识。
　　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玫瑰的名字——海洋之歌。
　　花语为永恒的爱情、浪漫的真情、珍贵独特。
　　……永恒的……爱情。
　　何樾将这句话在嘴边捻了一遍，蓦的笑了。

　　03
　　第二天，依旧是和昨晚相似的时间，何樾再次踏入了九七花店。
　　今天的边叙没有直播，他穿着白色真丝质地的衬衣，下摆扎紧了黑色的贴身西装裤了，整个人显得欣长高瘦，搭配上他及肩的卷发，有种浓厚的艺术家的气息。
　　何樾明显比昨天更放松了，他主动开口：“边老板，我来买个花瓶。”
　　边叙正在给收银台前的绿植浇水，听见声音后他诧异抬头：“何先生，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何樾嘴角浮现出一抹羞赧的笑意，即便已经工作这么多年，并且常常因为销售跟各种人扯皮，但是脱离工作之后，何樾身上总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天真，他有点担心边叙看出什么。
　　一个家里连花瓶都没有的男人，竟然会主动在某一天给自己买花。
　　幸好，边叙的面上除了再次见面的惊讶外，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嗯，我看你还没关门，就顺便来买个花瓶。”
　　“何先生您看看喜欢哪个？”
　　边叙将何樾带到花瓶的售卖区，货架上的花瓶与别的地方不同，每一个花瓶都独具设计感，一看就知道是店主精心挑选过的，摆在原木的架子上，就算没有人买，也可以当做艺术品来装饰。
　　何樾一眼就看中了那只奶白色的复古法式花瓶，样式就像一个高高的烛台，看起来冷淡优雅，却又不失风范，和边叙身上的气质很吻合。
　　边叙顺着他的视线，将花瓶拿了下来举到何樾眼前，一时间，何樾不知道该欣赏花瓶还是该欣赏边叙的手指。
　　奶白色的花瓶和冷白色的肤色，极具视觉冲击力。
　　花瓶有些重量，边叙握着花瓶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就这个吧，我很喜欢。”
　　何樾说着就准备把花瓶接到自己手中，边叙顺道松了力度。
　　“何先生第一次养花吗？”
　　终究还是被问到了，何樾的耳廓赧红，不自然得嗯了一声。
　　边叙从喉咙里溢出一抹低沉的笑声，他自顾自走到收银台前，弯着腰从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何樾抱着花瓶，在一旁等候，从他的角度看，能看见边叙微微翘起的嘴唇和翘挺的鼻梁，边叙额头的卷发有一绺散了下来，遮挡了他的眉眼，让何樾看得不太真切。
　　边叙直起身来的时候，何樾还在发呆。
　　边叙将一个瓶装的液体递给他，“这是鲜花保鲜剂，你每天给玫瑰换水的时候，滴两三滴进去，能延缓它的枯萎。”
　　何樾呆愣着接过，“谢谢边老板。”
　　临走前，何樾再三纠结，还是开了口：“边老板，您可以叫我何樾。”
　　边叙回他一个好，“何樾，你也可以叫我边叙。”

　　04
　　把花朵放进新花瓶的第二天，何樾就开始出差，到处见客户，出差的这段时间没人给花儿换水，他只能在临走前多滴几滴保鲜剂，然后在心里祈祷它们能晚一些枯萎。
　　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何樾推开家门，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奔客厅，花瓶里的花已然没了生机，花瓣因为干瘪而掉了一整个桌面。
　　不知道为什么，何樾看见之后莫名感觉悲伤。
　　连轴转将近一周，他原本可以在家泡个澡，点个好吃的饭，然后在床上躺平的，可是何樾在家里转了一圈，把行李都收拾完以后，看着空荡荡的花瓶，总感觉缺点什么。
　　他没再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往公司楼下开。
　　正赶上晚高峰，路上的车走走停停，何樾的指尖在方向盘上不断敲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有些烦躁的。
　　不是因为买不到花，而是因为见不到花店老板。
　　何樾到达花店的时候，天空正好进入蓝调时刻，那是一天之中，边叙最喜欢的时刻。
　　花店没有顾客，边叙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准备之后的平台更新。
　　他正对着落地窗，在拍一盆玲珑剔透的桂花。
　　镜头从桂花往上移动，蓦的，边叙透过手机屏幕，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身影。
　　高挑，挺拔，那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迈着稳健的步伐向他走来，落在边叙眼里格外带感。
　　风铃声再次响起。
　　两人同时将头转向对方。
　　“好久没见你了。”
　　“我来买花。”
　　两人的声音同时发出，说完后又相视一笑。
　　蓝调时刻在一天当中存在的时间很短，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只留下屋内暖洋洋的灯光。
　　静谧，恬淡。
　　何樾走近后，桂花的香气铺面而来，一大盆桂花全部绽放，原本淡雅的花香也变的浓郁起来。
　　“边叙，再帮我挑束花吧。”
　　何樾向来平静的眼眸此刻星光流转，在灯光的反射下，无比明亮。
　　从小到大，追边叙的男男女女数都数不过来，他对这种眼神格外熟悉，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意外的，边叙对何樾的眼神并不反感，他倒是想知道，这位穿西装买花的何樾先生，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你想送给谁？”
　　何樾下意识反驳道：“我第一次来你就问我要送给谁，就不能是我自己想买吗？”
　　仔细品味，这句话其实是带着情绪的，对于在职场上浸淫多年的人来说，不应该。
　　边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脸上依旧挂着没有感情的标准笑容，他上下打量何樾几眼，回答：“很少见男士穿着西装来给自己买花的。”
　　“抱歉，是我见识浅薄了。”
　　这下轮到何樾不好意思了，他解释：“刚出差回来，回到家就发现，上次的花枯萎了，想着再买一束，出来得匆忙，没顾上换衣服。”
　　边叙点点头，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喜欢上次的玫瑰吗？”
　　“喜欢。”
　　边叙听见何樾急迫的回答后，满意地点点头，没有花匠不喜欢听别人的夸奖。
　　“我的花都在这儿了，你可以自己搭配，挑好之后我给你包装。”
　　边叙的花店里，有一面墙的花，各种品种和颜色都有。
　　边叙今天穿了一件黄淡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内搭，让他整个人有温柔又开朗的气质。
　　何樾指着含苞待放的黄色玫瑰，说：“我要黄玫瑰。”
　　边叙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何樾你可真会挑，这黄玫瑰是今天早上刚到的。”
　　何樾觉得自己好幸运，可以拥有新鲜的“黄玫瑰。”

　　05
　　包装之前，边叙问何樾：“我可以把你的黄玫瑰用视频录下来吗？”
　　何樾点头，调侃道：“当然可以。”
　　边叙一边包装一边记录，何樾就在旁边看着，认真工作的边叙有一种与平时不同的魅力，让人着迷。
　　等到边叙结束录制的时候，何樾才开始搭话。
　　“你拍这些是要发布到平台上吗？”
　　不等边叙回答，何樾便紧接着又说：“我可以关注你的账号吗？”
　　边叙将包好的花递给何樾，“是的，当然可以，你搜索九七花店就能看到。”
　　何樾拿出手机就开始搜索，在他寻找的间隙，风铃声响，又有顾客来买花，他关注账号之后不好意思多留打扰，将钱付过去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窗边的那盆桂花树上，停留许久。
　　何樾开始频繁来花店买花，熟悉之后，何樾不想在办公室加班的时候，便会拎着电脑到花店里来。
　　每次来的时候，他都带了订好的两份晚饭，和边叙一起吃完后才开始工作。
　　刚开始，边叙说了好多次不让他带，何樾买了这么多次花，在花店坐坐又不耽误什么，不必回馈他什么。
　　但何樾总是不听，他目光流连在边叙骨架分明、血管暴露的手腕，心想：“太瘦了，得补补。”
　　后来，边叙就不再拒绝了，而是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的喜好。
　　何樾也放在了心上。
　　何樾来花店的每一个晚上，他总是打开电脑在桌子旁默默敲键盘，边叙晚上偶尔直播，他一边听着一边工作，罕见地，有种心安的感觉。
　　那是自己独自在家的夜晚，很少有过的感受。
　　边叙直播的时候，声音总是很温柔，网线那边的观众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宝宝，边叙一边哄一边插花。
　　偶尔，边叙还会回答弹幕，但大多时候都是在讲解关于花的内容。
　　“主播是花店的工作人员吗？”
　　“主播是花店老板哦，自己开的花店。”
　　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边叙习惯于把弹幕念一遍，然后再说答案。
　　“主播这么温柔这么帅，有女朋友吗？”
　　一般关于感情的问题，边叙都是装看不见，直接跳过的，但是他读了出来，可能是因为认真工作的那位进展太慢了，也有可能是夜晚太具有迷惑性。
　　殊不知，何樾敲击键盘的手没有停，耳朵却已经高高竖了起来，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行行乱码。
　　“主播没有女朋友。”
　　听见回答后，何樾窜到喉咙的心脏瞬间回落，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啪叽一下合上电脑，等着边叙结束直播。
　　边叙看见何樾关了电脑，以为他要走，便跟粉丝说了晚安，随后下播。
　　“边叙，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约你吃顿饭吗？”
　　“咱俩不是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吃饭吗？”
　　这句话给何樾搞沉默了，他穿着毛衫跟边叙站在一起，用笃定的话语说：“边叙，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边叙装傻，“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清楚。”
　　边叙那双眸子像星星一样亮，何樾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说假话，但是他没有理由反驳。
　　何樾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下垂的手指不断敲击着自己的西裤，那是他紧张时常常会做的小动作。
　　突然间，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仿佛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大事，“边叙，你喜欢女生吗？”

　　06
　　边叙怔愣在原处，心里酸酸涨涨，何樾这人，明明一步步爬上了管理层，可在自己面前，总是很直白。
　　直白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迎着何樾的眼神，边叙开口：“不喜欢。”
　　何樾紧绷的指尖瞬间垂了下来，下一秒：“那你有喜欢的男人吗”便脱口而出。
　　边叙这次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回答了刚开始的问题：“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何樾满脑子都是边叙的不喜欢，听见边叙的问题后，一脸懵神，直到何樾哼问一声，他才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了！”
　　何樾不总是笑，尤其是工作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但是现在，面前的人嘴角咧了起来，露出了三分之一的牙齿，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周五晚上怎么样！或者周末，我都有时间，看你。”
　　“那就周六晚上吧，我下午早点闭店。”

　　一晃就到了周六，何樾早上起来在家处理了一些工作，吃完午饭后就开始收拾自己。
　　窗户外面的树叶飒飒往下落，北风刮得枝叉子乱晃。
　　何樾洗完澡准备拉窗帘的时候往下望，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被风吹得卷起来乱飞的叶子。
　　何樾穿着睡袍打开衣柜，在棉服和大衣之间选择了大衣。
　　没关系，不怕冷的勇士才会受到王子的青睐。
　　何樾开车去花店接边叙，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就把车停在花店落地窗前面的位子上，也没跟边叙说，就坐在车里静静等着，观察着花店老板的一举一动。
　　边叙对别人的视线格外敏感，何樾并没有隐藏很长时间就被发现了，边叙在屋里跟他招手，示意他进来。
　　何樾看见之后在车里闷声笑了笑，随后才推开车门走下去。
　　何樾一进门，边叙就闻到了一种，不同于鲜花的香味。
　　两人早就过了寒暄的阶段，边叙直接揶揄：“喷香水了？”
　　何樾脸颊刷一下变红，在明亮的室内格外明显。
　　喷之前他万般纠结，以往上班的时候何樾从来没有喷过香水，对香味很敏感的边叙从来没在何樾身上闻到过除洗衣皂香之外的其他味道。
　　这次却不一样，肥皂的清香被厚重的木质香调掩盖，边叙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这瓶香水是何樾昨晚下班后从商场买的，他原本不想喷的，可跟边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在落锁前一刻，又返了回去。
　　何樾极力掩饰自己的局促，幸好边叙没有再追问。
　　“很好闻”边叙留下这么一句撩人心的话后，便接着干活了。
　　没多久，边叙把最后一束花包好，等前几束花一一被骑手取走后，他抱着最后那束和何樾一起上了车。
　　何樾没有问边叙抱在怀里的花要送给谁，他不敢奢望那是给自己的，也不太相信。
　　边叙也没有主动解释。
　　两人在手机里约好，要去吃火锅，尤其是今天的天气，格外合适。
　　外面刮着大风，车里温度事宜，何樾放着轻音乐，边叙放在后座上的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偶尔，两人聊聊天，车子平稳地往前开，让边叙觉得，这是一场温柔又刺激的大逃亡。

　　07
　　吃火锅的人格外多，何樾提前预约了位置。
　　很快，火锅的热气旋转向上，慢慢消散在温热的空气中。
　　两人相对而坐，随着热气的升腾与消散，对方的面容在两人的眼中逐渐模糊又变得清晰。
　　何樾想说些什么，但他瞥见了边叙旁边的那束花，忽然又胆怯了起来。
　　边叙望着一身正装却偷偷观察他的何樾，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还是边叙先开了口。
　　“何樾，为什么要想约我吃饭？”
　　“啊！就是觉得……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正经在一起吃过饭，就约了。”
　　边叙低眸，边叙沉默，边叙无话可说。
　　确实是这样，这理由也没毛病。
　　何樾觉得，边叙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找补找补，但真心话在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算了，自己先说好像也没什么，边叙安慰自己。
　　“你不问问我这花是送给谁的么？”
　　边叙继续纠缠引诱。
　　何樾支支吾吾：“是想回家带给叔叔阿姨吗？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得了，这下边叙彻底无话可说。
　　两人都吃差不多了，边叙放下筷子，拿起了旁边的鲜花。
　　“何樾”，边叙的声音暗含无奈，“花是送给你。”
　　“有些话，既然你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那就由我来说吧。”
　　两人都放下了筷子，服务生过来把火调成了最小档位，何樾可以很清晰的看见边叙的表情。
　　与以往笑意盈盈不同，此时的边叙正式、严肃。
　　“我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只有一家开业不久的花店，花店的生意还算不错，至少养得起我自己，还有些结余，偶尔我也在网上直播，大家所谓的‘抛头露面’，”说到这儿，边叙嘴角弯了弯。
　　“何樾，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话，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我会把所有的浪漫都给你……”
　　和边叙认识之初，何樾就知道，边叙是一个极度浪漫的人，要不然，他不会随意把包好的话送给一个深夜来买花的陌生男人，更不会依据花朵的主推色调来进行穿搭。
　　这段时间，边叙原本及肩的卷发又长了一小段，因为时间过长，他早上喷的发胶有些松散，有一缕挡住了眼睛，何樾抬起手，轻轻往旁边一拨，那缕头发便回到了应该在的地方。
　　何樾有的时候会想，他这样无趣，只知道工作的人，边叙会喜欢吗。
　　“边叙，你……能忍受我的无趣吗？”何樾想问清楚。
　　原本有点紧绷的氛围，因为何樾的一句话，变得松快起来。
　　边叙笑到：“何樾，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
　　“啊！”
　　何樾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有人说他可爱。
　　何樾脸颊酡红，面色疑惑，等着边叙解释。
　　“就是这样，我每次一逗你，你就脸红，真是太可爱了啊。”
　　边叙把手臂伸直，双手捧着何樾的脸轻轻摇晃。
　　何樾看边叙这么开心，也不再追问什么。
　　好吧，边叙开心就好，以后他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小木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小木头何樾用被边叙托着的脸颊微微点头——“我愿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