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夺管家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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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初，韩雨仙梳洗后带着霜月霜华去了秋梨院。
过了影壁，走在九曲桥上就看见一对端着盘盏的丫鬟，正去往秋梨院。又行了一段路，便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大声说话，似乎是在指挥丫鬟摆弄桌子。
待转了弯，才看见一个盘着妇人发髻，身着水红色长褙子的丰润背影。一旁的霜月小声说道：“这位是府里的赵姨娘，就是她抢了我们夫人的管家权。”
韩雨仙听过心里有了数，转身去内堂了。
正屋里王氏正靠在贵妃榻上假寐，听了丫鬟传话这才坐了起来。
韩雨仙进了屋里行礼问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屋内陈设，只见光秃秃一片，很是素净。
王氏料她已经见过赵姨娘，只是怕让自己难堪才没有提及，“你方才在前厅见过赵姨娘了吧，她家中是富商，精通账册，所以这家中暂时有她管家。”
“只略扫了一眼背影，没看到正脸。”她怕二叔母尴尬，扯开了话头，“怎么不见霄弟？”
“去润州他外祖父家里耍几日，下月里就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又问：“二叔父可回来了，侄女来了府里还未同二叔父请安呢？”
王氏温和的笑了笑，“大约在前院书房，一会儿到了晚宴上再请安也不迟。”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前院派了丫鬟来传话，要开宴了。
韩雨仙与二叔母相携去了外堂时，花厅里已是乌泱泱闹哄哄的一堆人了。
看到她们到来，又是乌泱泱一片的行礼。
“见过夫人。”
“见过母亲。”
她此时只觉得这请安的排场看起来简直堪比皇家了。
王氏点了点头，向众人介绍身侧的韩雨仙，“这位是大老爷家的四姑娘，比你们都要年长些。”
“见过四姐姐。”约莫有十几个人向她行礼。
韩雨仙手抖了抖，深吸一口起，端着长姐的架子道：“诸位弟弟妹妹有礼，初次见面，备了些薄礼，还望弟弟妹妹们莫要嫌弃。”抬手示意霜月霜华将备好的锦盒放到了圆桌上，两个锦盒里装的分别是绒花和砚台。
来金陵前谁也说不清二叔父家里庶子女究竟有多少个，便备了这两样，数量也多。绒花足有二十几朵，砚台也备了十方，挑不完再留着送礼即可，十分妥帖。
行完礼，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王氏见状开口道：“这绒花是京城的样式，与咱们金陵的不同，是你们姐姐的一片心意，都来选一枝戴戴。小子们也去挑方砚台使使。”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走到了桌前，拿了一支粉色绒花戴在了头上，又冲韩雨仙腼腆一笑，“谢谢姐姐。”
众人这才开始选戴起来，戴在头上互相赏看，又忙着谢了韩雨仙，一时好不热闹。
正热闹时，听得院门口的婆子喊了一声：“老爷到了。”众人立时都停下了动作。
韩雨仙转头看向院门口，只见领头走进来三个人。有些发福的二叔父在中间，左侧看穿着应是方才所见的赵姨娘，右侧是个梳着同心髻、穿着浅绿色百褶裙的年轻姑娘。
她上前两步，笑着对二叔父韩仲甫行礼，“二叔父，侄女这厢有礼了。”
韩仲甫自进了院看到她，就甩开了左右，大步走上前，口中忙道：“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你来了金陵，这府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才好。”又指着他身后的人道：“这是府里的赵姨娘和你的二妹妹，闺名唤作雨萱。”
说完又招呼落后几步的两人上前，“这是你大伯父家的四姑娘，萱儿快来见过你四姐姐。”
被唤作雨萱的姑娘上前，敷衍道“见过四姐姐。”
韩雨仙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扫了一眼一旁的赵姨娘，随口对韩雨萱道：“花厅里放着我从京中带来的小玩意儿，妹妹去选一枝戴着玩儿吧。”
韩雨萱走进了花厅，众弟弟妹妹连忙齐道：“见过四姐姐。”
韩雨仙这时讶异了一下，韩雨萱回头看着她，带着点挑衅的笑，道：“四姐姐，我刚好也是行四，这下倒是分不清弟弟妹妹们是喊谁了。”
赵姨娘嗔怪道：“你这丫头，混说什么？没大没小。”她在韩雨仙身后，“四姑娘莫恼，我这个女儿被老爷宠坏了，说话没个轻重，待我去教训她。”
韩雨仙这时才是真的沉下了脸，斜睨赵姨娘一眼道：“你是何人？”
韩仲甫刚才还在当笑话看，见她变了脸，连忙道：“这是府里的姨娘，是你萱妹妹的生母。”
赵姨娘正腰板挺直的笑看着她，正欲开口，却又听得她开口道：“跪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顿时让堂内堂外的人齐齐停下动作，变了脸色。
韩雨萱站在花厅里，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胡说什么，你凭什么让我娘下跪？”
赵姨娘脸色变了变，又堆笑道：“可是妾身哪里得罪了四姑娘，还请四姑娘见谅。”
见她不言语，韩仲甫也开口道：“侄女儿，可是赵姨娘哪里做的不对，你说出来，二叔父替你训她。”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让赵姨娘下跪。
赵姨娘管家多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看了看韩仲甫，也只能咬着牙慢吞吞的跪下了。
四下里落针可闻。
她朗声道：“二叔父，侄女初来乍到，本不想惹是生非，可看这府里的情形却是不吐不快。”
韩仲甫自然也猜到她要说什么，只好悻悻地找椅子坐了下去。
见二叔父坐下，她转头看着赵姨娘继续道：“赵姨娘是吧？你暂行这管家之权，是二叔父二叔母宽仁，可你不该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父亲乃是当朝一品丞相，府里的姨娘见了我从来没有人敢如赵姨娘一般，见面不行礼，敢在我面前自称妾身的。”
赵姨娘虽然心高气傲，但身份礼法如此，只能咬牙服软，“四姑娘教训的是，是奴婢僭越。”
花厅里的姨娘庶子女们见此，心中惴惴，只有一旁的王氏抿唇笑了。
她淡淡地看了赵姨娘一眼，转身往花厅走去，与一旁小跑出来的韩雨萱擦身而过，忽而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道：“既然我与萱儿妹妹在各府里都行四，二叔父，不如咱们韩家三府重新序齿吧。”
韩仲甫也认同，“也好，改日我同你三叔父商议一下。”
王氏也在一旁道：“老爷，人都到齐了，开席吧。”
韩仲甫看了王氏一眼，点了点头。
席开两桌，韩雨仙同二叔父、二叔母和几个庶子一桌，其他的妹妹们一桌。因着她刚才的发作，赵姨娘头一次在席面上站了一次岗。
韩仲甫同她介绍这三个庶弟，分别是：韩霁、韩震、韩雯，最大的才11岁，介绍完庶子，正准备让王氏介绍庶女们，被韩雨仙拦了下来。
“二叔父，等你同三叔父商定了，重新序齿后，侄女再跟诸位妹妹互通姓名吧。”她的脑子一时记不住这十几口人，还是改日再说吧。
韩仲甫一听也有道理，也赞同道：“好好好，改日再说。”
席上二叔父和二叔母时不时会问几句京中的事，她一一答了，席至半酣，她想起来离京时母亲交代的事，遂问道：“二叔父可收到父亲母亲寄来的家书了？”
韩仲甫不解其意，端着酒杯道：“早在你到金陵十几日前就收到了。”
她眨着眼睛，笑语盈盈道：“这么说来，二叔父已经将我要执掌中馈的事情吩咐下去了？”
‘噗’韩仲甫一口酒喷了出去。她嫌弃的皱了皱眉。
众人都停了筷子，看向她。
赵姨娘在一旁气红了眼，另一桌的韩雨萱更是拍桌而起，“你是大房的姑娘，凭什么管我们二房的事？”
韩雨仙连看都不看她们，看着王氏道：“二叔母，你可收到我母亲的信了？”
王氏笑着回道：“与老爷同一天收到的，信中内容也是大差不差。”说完还伸手往韩雨仙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醋烧鱼。
韩雨仙面上带笑的看着韩仲甫，等着他开口。
韩仲甫这人有四怕。一怕老母唠叨，是他为人孝顺；二怕长兄训斥，兄长就是他的官途；三怕赵姨娘，怕她吹枕头风；三怕韩雨仙，行事全凭心情，没有章法，偏她又最得母亲和长兄的疼爱，总归是得罪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大哥信中倒是略提了此事，但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学这个作甚，就在这府里跟这些妹妹们一处玩乐不是更好？这金陵城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让霞儿和萱儿带你到处逛逛多好，何必管这些杂事，再累着你？”
赵姨娘见她要夺自己的权，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堆着笑道：“是啊，四姑娘，这府里的下人最爱刁钻耍滑，每日应付这些人，没得让姑娘生一肚子气，诸事繁杂，若是让姑娘受了累，我们如何跟大老爷大夫人交代？”
韩雨仙此时也不想再跟赵姨娘计较什么规矩，只对着韩仲甫道：“二叔父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侄女尚未出阁，才更要好好学学这管家的本事，要不然日后出了门两眼一抹黑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见他还不应，又道：“侄女在京中跟母亲学了些手段，可是府里前有大嫂掌家，后又母亲坐镇，实在没有侄女的用武之地。所以祖母就给侄女出了个主意，她老人家说：二房的人口多自然事儿也多，正好给我练练手。”
说完话又转了个弯，撒娇道：“二叔父要是还不同意，我就去信把祖母喊来金陵给侄女坐镇。”
话已至此，韩仲甫也只能顶着赵姨娘愤愤不平的目光，点了头，“既然你祖母开了口，那二叔父这府里就交给你管了。”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大变。京里的四姑娘才来一天，就把赵姨娘手上十来年的管家权给夺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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