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小姐 就那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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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津南大附近时已近傍晚，刚好是饭点。瞿葶做东，带俩小辈去吃饭。
谨记着瞿戌柏的叮嘱，迟翊竹完全没提高考的事儿——“考砸了不知道多难受呢。”
虽说按钿言以往的成绩和在一众长辈那里的口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考砸了。
顶不济也能出国啊，她去年首考雅思8.5，迟翊竹还看见她朋友圈了。
为什么非得来津南？
上楼梯时，他背着手凑近了些，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我以为钿叔叔也一块来的。”
“嫌我考得太差了，丢人。”钿言没所谓地说。
迟翊竹尴尬一瞬，柔声劝道：“不会的，叔叔阿姨那么疼你，再说了……我不也在津南大么？”
“骗你的啦，他工作忙而已。”钿言自觉失言，狡黠地做个鬼脸，“我可没有嫌弃津南大的意思，全国第一的机械专业可就在这儿，是我自己专业不行。”
“工商管理也还不错了，你不喜欢还能转专业……”
两个人缀在后头聊天，男生温柔女孩子娇俏，瞿葶瞧见心里高兴，一高兴席间就又明里暗里提了些不中听的话。
尤其是迟翊竹说到津南大的老校区宿舍环境不太好，建议钿言在附近租房的时候。
“翊竹，你在学校附近有房子的吧？”
“嗯，去年买的，在华庭贤居，那边地段不错，毕业了要出手也方便。”
“之前言言说的房子好像也在那儿。”
有道菜偏辣，钿言不小心吃到，正在仰头喝水，听见话音几乎呛了。
是啊，怎么不在？
暑假里定了津南大之后，她就说要在学校附近买一间公寓，最好是大一点的两居室，让妈妈也去照顾她。
可钿士松当时怎么说的？
“你妈伺候你十多年，你都要去念大学了还要家长跟着？”
“你那么有主见，怎么不知道靠自己买房？”
“小迟不是有房吗？你直接住他那儿也可以啊。”
“伺候”是说一日三餐让陈姨做，开学整理宿舍让陈姨去——爱的时候讲“爸妈对你好天经地义，不要回报”，可转眼间就成了“伺候”了。
那是为什么转的眼呢？
钿言抹掉眼尾渗出的眼泪，绯红的脸上假装微笑都困难。
——不过是因为她高考前偶然撞见钿士松和出轨对象逛街亲密罢了。
瞿葶那时为了给她高考祈福恰好不在泠南。
钿言本来不想告诉妈妈，只想着留在国内，最好有个房子……能暂时让瞿葶在自己身边，后面慢慢再作打算。
她双手垂下，捏住旗袍的下摆，隐约的疼痛被压在腕下，随着脉搏一点点唤醒了淤紫的记忆——津南这么热，她还穿着一条中长款的旗袍，只为了遮盖那还未消散的痕迹。
对了，这就是她父亲口中“有主见”的下场。
女儿知道父亲出轨，于是有主见地想要个房子，但钿士松不想给，钿言躲起来偷偷掉眼泪时瞿葶来安慰她，女儿看着妈妈一无所知还要替那人说话，没忍住道出了实情，然后闹大了吵起来，恼羞成怒的男人冲进来动了手。
一如既往。
“……住宿舍也不错，言言本来就活泼，还能多交些朋友。”瞿葶说。
钿言勉强挤出的笑意，在暖融融的灯里冷得扎眼。
家丑不外扬，谁都知道。
迟翊竹只以为她的格外沉默是考砸的后遗症。
“真的没事？”男生轻拍女孩儿胳膊，体贴入微，“刚才你吃得很少，是不合胃口？”
“没有，天气热。”
走出“阖家福”包间，下到人头攒动的一楼大厅。这里靠近学校，又临近开学，聚会的学生和家长们几乎把能占满的空间都占满了。
他们二人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等去卫生间的瞿葶，一双好相貌，加上刚才的亲昵举动，难免不惹人注意。
“快看，那是不是迟哥？他旁边站那美女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妹子吗？”
“真是迟哥……我靠，他今天放我们鸽子说去机场接人，不会就是接……”
“来了来了，还有个人，是长辈哎，”一人指着后来的瞿葶，惊讶道，“迟哥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啊？！”
一帮人咋咋呼呼足有十多个，很像道英国名菜“仰望星空派”，动静引得迟翊竹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瞿姨，有朋友在那边，我去打个招呼。”
“哟迟哥，那是嫂子吗？仙女啊！怪不得你看不上那个林英尔……啊！”说话的男生突然遭受了旁边人的肘击。
“你打我干嘛？”
“会说话吗？迟哥这一看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你看嫂子那长相那气质，知道什么叫郎才女貌？……追迟哥的人那么多，犯得上提吗？”
“是是……我的错。”
“是什么是，”迟翊竹指指一堆如狼似虎的八卦眼神，笑骂道，“别胡说，那是我发小，家里的妹妹。”
“那你这么长时间不就这一个好妹妹？”
……男生一碰上这种事就起哄个没完没了，纯嘴贱。
盛斐然长身鹤立在人群外围，手里不停地敲着字，整个人大写的事不关己。
唐越拉他坐下，远远地往那端撩了一眼。
“说起来翊竹这一年烂桃花是有点多，不过这青梅竹马都来了，算是正宫归位了吧……以后他这烂桃花恐怕都得移情别恋你了。”
盛斐然：“……”
“然哥，跟你说话呢。”
盛斐然眼皮都懒得掀，鼻腔里哼出个“嗯”。
“你觉得那妹子怎么样？我觉得真挺好看的，就是瘦了点，没胸。”
“你自己胸大不就行了。”盛斐然终于发完了信息，手机一搁，往他健硕的胸肌上狠捶了一把。
“哇你非礼我，你要对人家负责啊……”
“负你个头。”
他冷笑一声，高傲的眼神不经意掠向一处，却在某个点显而易见地停留了几秒。
唐越注意到，又贼心不死地问：“怎么样，是不错吧？以尔等校草的眼光，是不是也算天仙级别了？”
这端瞿葶正在和钿言说着话。
“你在学校没事多和小迟走动走动，有什么问题多问问他。”
“资金问题算问题吗？”钿言靠在廊下的石柱上，凝视着一隅头都没转，“你们莫名其妙说要锻炼我，就把我卡停了，一个月就给三千块生活费。我要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可以去找小竹哥哥要？”
“……那是你自找的，你非要和你爸爸犯冲做什么？”瞿葶低下声，神色也严肃了，“只要你听话，顺着他一点，过几个月他气消了，不就……”
“妈，”钿言不愠的神色一闪而过，直接打断，“过去十八年，难道我还不够听话？”
瞿葶：“……”
他们离得远，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内容，只看见讨论中心的少女一身无袖的月白旗袍在廊灯下波光流转，抬头、蹙眉、启唇，半挽的长发洋洋洒洒，举手投足的风韵。
虽然是瘦了些，但白生生的两条手臂垂在腰侧，似白玉兰枝桠般脆生，衬她伶仃的身形，倒也相得益彰。
……唯独有一条不好，脸太冷。
美则美矣，不够生气，也不够人亲近。那一点美人风韵倒成了展柜里的瓷，缺了烟火气。
盛斐然收回目光，想起下午那半个照面，眉眼淡淡：“就那样吧，看着挺乖的，跟和事佬挺配。”
“那还是你眼光高呗，”唐越不明所以，“就是不知道林英尔会有多伤心了。”
“林英尔是谁？”盛斐然问。
“活动部副部长啊！！然哥，你对咱学生会上点心吧！”
“上不了。”
千簇万拥的迟翊竹在他这儿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和事佬”——八面玲珑，不真诚，特没劲，大约也是商人家庭的通病了——其他人就更入不了盛大少爷的眼了。
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有时候挺让人讨厌的。
唐越耸耸肩，看见他转头接了个电话居然站了起来，拽住人道：“你要走啊？菜还没上呢。”
“单你先买，回头找我报销。”盛斐然一脚把椅子踢正，跟强迫症似的，头也没回就走了。
随着迟翊竹的离开，众人八卦的眼睛还没收回来，他这走得快，挽留都来不及。
出门的时候倒又撞见了。
钿言和迟翊竹双双站在一辆车跟前，正和车里的人挥手。
哦，是下午那个阿姨。
盛斐然因为这一眼耽误了脚程，被迟翊竹瞧见，顺嘴关心道：“斐然，你吃完了？”
“嗯，”盛斐然潦草点个头，日理万机地冲他扬了下手，“走了。”
旁边的钿言乖巧地等着他们说完话，没笑也没皱眉，就和车窗里那时的表情一样。
素白如玉。天真又诱惑的一双眼。
怎么那么白，吸血鬼投胎？
盛斐然走出去几步，鬼使神差地竟回了下头——就像他们说的，郎才女貌，连背影都般配。
啧，“和事佬”和乖巧的青梅，这是什么喜闻乐见的联姻剧情？
手机又在响，他打开了免提，没好气地冲那头问：“两分钟催八趟了，你零件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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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翊竹把人一直送到了楼下。
“你知道宿舍在哪间吧？”
“知道，陈姨走之前给我拍照了。”
钿言仰头看了看宿舍楼，是挺破的，从外观看她有理由相信里头大概还是木质楼梯。
“那你上去吧，好好休息，最迟后天新生就军训了。”
“小竹哥哥，”钿言难得磕绊了一下，“我妈吃饭时候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哪些话？”
“……”
她不说，只抿着嘴瞧他。
迟翊竹是谁，他和瞿家兄妹俩做了十八九年的发小，人精似的。
也不好再逗她，干脆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但你要是有事儿，还是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不然等戌柏回国肯定要找我算账的。”
“好。”
钿言进了楼，还好是大理石楼梯，但是黑迹斑斑，走路都有点黏脚。
她摸到自己的宿舍306，门没关。走进去，里头已经有人在了。
目之所及四个床位，都是上床下桌的构造，床边护栏早贴好了名字，她是靠里左手边那张。
另外几个……钿言扫了一眼，正坐在门口看书的叫夏雨，一个在过道里两眼放光看着她的叫……
“你好，你是钿言吧，我叫谈园园，”女孩儿散着头发，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笑容温暖，“这位是夏雨，我和她对床。”
“你好。”钿言看向自己的对床，还是空的。
“你对床叫何兰苏，还没来。”
“好的。”钿言笑了下，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谈园园估计是个自来熟，马上就跟了过来：“我下午来的时候看见给你铺床的人了，她说她是你家的阿姨。”
“嗯对，我不太会整理这些。”刚说完就有消息进来。瞿葶登机了，还给她转了钱。
“这是你妈妈吗？好漂亮啊！”
钿言跟着她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聊天背景图，是瞿葶前年参加画展时拍的照片。
“是我妈妈，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你妈妈这么有气质，不会是画家吧？”
“不是，她大学是学美术的，只是个爱好者。”钿言言简意赅。
但实际上，瞿葶并不单单算爱好者，她是有机会成为一名够格的画家的，只是在事业发展最紧要的时候选择了婚姻，然后丈夫和孩子渐渐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画画就沦为了爱好。
“好吧，”谈园园嘻嘻地笑，凑了点过来，“不过我刚才隐约看见你妈妈给你转账了，不知道能不能问呀？”
钿言：“？”
“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啊，我爸妈就只给我三千，要是能申到奖学金就好了。”
“呵呵，我也差不多。”钿言托着下巴 ，翘起了嘴角。
这句是真心话。
不说都给忘了，她还要给她哥……
“你们宿舍人来齐了吗？”
思绪突然被打断，一个女生拎着沓纸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有一个还没到呢。”谈园园主动回答道。
来人半低着头，眼神却自下往上扫来，逐一掠过房间三人，最后定格在钿言身上。
“大小姐终于来了啊。”阴阳怪气的调子，叫人莫名。
说完却是刷刷写了几笔，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就走了。
钿言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渐渐收了笑容，慢一拍地问道：“她说谁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小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