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竹倦书

25、第 25 章 许海夜“嘿

　　出了办公室，吕京川和符星阑一左一右，把许海夜夹在中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人罩了，悄悄地笑了笑。

　　许海夜收起笑容时，被符星阑发现了，他问：“你偷着笑什么呢？”

　　“没什么。”

　　符星阑看他一样，没再多问。

　　三个人往前走，走到拐角口，吕京川停下，说：“你们去上课吧。”

　　符星阑没说话，许海夜“嗯”了一声，摆摆手，跟符星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十米，符星阑回头又看了一眼，确定吕京川走远以后，悄悄问许海夜：“你跟他真有些特殊的关系吗？不是那方面的。”

　　“嗯，我们本来就认识。”反正都被听到了，与其任由别人揣测，倒不如把话说开。

　　符星阑脸上浮现出八卦都滋味：“怪不得。”

　　“什么？”许海夜愣了一下。

　　“我刚开始注意到你们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关系不太像老师跟学生的普通关系感觉他挺照顾你的。”

　　许海夜耳根微红，连声音都变小了几分：“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有。”符星阑往他边上凑，挑挑眉，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你们怎么认识的？他说是你监护人又怎么回事？”

　　山里的童年确实不怎么友好，许海夜在脑海里构思了大半天的措辞，才开口说：“我原本生活在一个十分落后的山里，那里的人思想落后，我爸一心想把我嫁出去拿彩礼，我初三那年差点就跟别人生了孩子，是京川哥把我带回来的，他是我的恩人。”

　　符星阑脸上难得出现那种类似于同情的表情，怕许海夜心里不自在，脸上的表情没停留多久就被他强行收了回去。他的脚步都跟着慢了半拍，终于在他缓了半天以后，开口说了句：“你好可怜……”

　　这句话的语气很轻，不像是他平时会说出来的，说完也没去看许海夜，把头歪到一边，然后又正回来，正好避开许海夜的脸。

　　“你别这个表情。”许海夜低下头，轻轻笑笑，语气很平缓，“我现在过得挺好。”

　　符星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摸摸下巴，问：“你觉得是谁这么恨你啊？都能给你造这种谣。”

　　许海夜心里有个声音，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许海夜摇摇头，音调很平，刚才在主任办公室的紧张感早已逐渐褪去。他说：“不知道。”

　　中午，许海夜没有去食堂，吕京川带他出去吃，符星阑便坐在之前许海夜一直坐的角落，吃着厨师给他准备的精致的寿司。

　　符星阑其实不怎么有胃口，他正想跟许海夜说话，但许海夜恰好不在，他只能自己慢慢品味着寿司。

　　在他快要吃完时，唐旭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他这边：“哟，是符小少爷啊。”

　　符星阑嘴里的寿司还没咽利索，他悄悄翻了个白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唐旭尧并不在意符星阑的态度，弯下腰，贱兮兮地说了句：“年级第一马上就又是你的了。”

　　符星阑嘴里猛地站起来，用力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力度很大，整张桌子都跟着晃动。他死死盯着唐旭尧：“你什么意思？”没等这句话说完，唐旭尧就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即使符星阑朝着他喊，也绝不回头，已经走出去很远。

　　符星阑胸部大幅度起伏着，生气地坐下，往嘴里塞了块西瓜，也吃不出来甜味了，干脆把吃了一半的饭倒掉，洗了洗手，回教室呆着。

　　许海夜还没有回来，同学们这个时间都去吃饭了，教室里就他一个。

　　符星阑在桌子上趴了一会，有同学吃完饭，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符星阑抬头，许海夜的座位还空着，于是他又把头埋进胳膊里，等着许海夜回来。

　　吕京川怕许海夜心情不好，吃完饭没立刻送他回学校，带他回家，让他休息一会儿。

　　许海夜也没吵着要去学校学习，躺在床上，感觉身心愉悦，身体很轻，吕京川就躺在他旁边，给足了他安全感。

　　许海夜下午第一节课是踩着点进的教室，符星阑上课前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话，心里的水倒不出来，堵得慌。

　　语文老师嘴巴一张一合，激动时嘴里还吐出一丝唾沫星子，符星阑撇撇嘴，心里吐槽了句“无聊”，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

　　画了几个，他余光瞄了眼许海夜，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不过看起来也没有在听语文老师讲课。

　　符星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角一歪，撕下一张草稿纸，草草写了一句话，在手里揉成纸团，趁着语文老师写板书的功夫，扔向许海夜。

　　符星阑的准头不怎么样，纸团打在了许海夜的桌角，然后弹到前面同学的椅子腿边上了。

　　？

　　许海夜盯着纸团两秒，朝符星阑的方向看去。

　　符星阑拿书挡着老师的视线，侧过脸，朝许海夜对口型：捡起来。

　　许海夜轻轻摇摇头，看了眼语文老师，对方侧着脸，照着PPT讲文章内涵，许海夜趁着这个时机，弯下腰，头钻到前面，伸手去够那个纸条。

　　许海夜手指尖离纸团的距离不到两厘米，胳膊怎么往前伸都够不着，他无奈，把有些发酸的胳膊收回来，伸腿，用脚尖往这边稍微勾回一点，这次能够着。

　　许海夜攥着纸团，瞄了一眼老师，把纸团赛回桌兜，等老师写板书时，在桌兜把纸团展开，放到书底下。

　　老师写完板书，抽人回答问题，没抽到许海夜，他悄悄去看纸团的内容，上面的字体是符星阑的，这很好辨认，就是写得稍微乱点。

　　“下课别跑，我跟你说一件关于唐旭尧的事。”

　　看完，许海夜抬眼瞥了下老师，用右手飞速把纸揉成一团，扔到桌兜。纸团落到某本书上，沿着书的封皮滚动几下，最终在某个角落停下。

　　许海夜心底那颗猜测的种子又发芽了，他最开始就觉得唐旭尧莫名其妙地跟自己作对，还专门挑阴的地方下手。

　　许海夜盯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下课，许海夜没动，等着符星阑搬着凳子坐到他旁边。

　　许海夜没有说话，两人只对了个眼神，符星阑做了个手势，表达一个“靠近”的意思。许海夜了然，把头往他那边偏了偏。

　　符星阑用手挡着嘴，声音夹杂在下课的吵闹中，基本上不会有人听见。

　　“唐旭尧中午跟我说，我马上又会是第一名了。”符星阑说，“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就是他搞的鬼。”

　　“有可能。”许海夜摸摸下巴，“其实我最开始就有点怀疑他。”

　　符星阑动动嘴，思考几秒，问：“你们又没有过节，他为什么要这样？”

　　“有的人可能就是看不惯别人吧，觉得别人不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之类。”许海夜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说得很平淡，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被别人针对。

　　提到这，符星阑想到自己之前也很看不惯许海夜，目光一晃，手攥成拳头，抵在嘴上，轻咳一声。

　　“主任说了会给我们做主，我们等他消息就行了吧。”许海夜说得很轻松，显然是相信在符星阑绝对的实力面前，主任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嗯。”符星阑双手抱胸，“他要是包庇那人，我肯定饶不了他。”

　　“好了小少爷。”许海夜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快上课了，回去吧。”

　　“哦。”符星阑把椅子搬回自己的位置，找出物理练习册，随意地在草稿纸上画了几笔。

　　许海夜盯着练习册，在想吕京川会不会被影响而影响上课。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吕京川依旧很稳，脸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温和中带着严肃，完全看不出刚刚差点被开除。

　　吕京川目光扫过讲台下，正好和许海夜的目光交汇，两人相视一笑，视线又恰到好处的分开。

　　许海夜松了口气，拿起笔，往题号旁边画了个笑脸。

　　放学，许海夜依旧收拾完东西去吕京川办公室，不过比之前坦荡多了。

　　管他呢，反正我们是清白的。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老师没下班，许海夜并不认识她，径直走到吕京川身边，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地等着吕京川把课本整理好。

　　“王老师，我先走了啊。”吕京川站起来，手搭在桌边，“您也早点下班，别累着。”

　　“你路上慢点。”王老师抬起头，握着笔的手抬起几厘米，笑着说，“我把这些卷子批完就回去。”

　　吕京川点点头，带着许海夜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楼道的灯关得比平时快一些，可能是关灯的同学着急回家。

　　楼道里只有窗户投进来的微光，吕京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灯光正好照着脚下的路，两个人的影子应在墙上，样子十分亲昵。

　　“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办公室的老师们了。”吕京川一只手稳稳地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搂着许海夜的肩膀，“以后你随便来，不用躲什么了。”

　　许海夜抿了下嘴，攥了攥书包带，然后又松开：“这样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吗？”

　　“不会。”吕京川笑笑，肩膀小幅度的抖动，灯光都跟着微微晃动，“他们都觉得你可优秀了，我听着脸上也有面儿。”

　　许海夜“嘿嘿”两声，离吕京川又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