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朝升暮落》随眷

41、爆炸 “一石二硝

　　陆奉学选择的地方，十分隐蔽。
　　出了城，再绕着山林走了三四里路，又绕到了山背处。
　　层层树林，灌木将其严丝合缝的遮挡起来，若不是有惊蛰提前安插的探子，一时半刻她们也寻不来。
　　不过，随着距离的靠近，刺鼻的气味也更明显了。

　　连陆杳都感叹一句他的聪明，又愚蠢的行为。

　　到了地方，只见树木稀疏，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依着山，建立出一块巨大的烧窑。
　　陆杳捂着口鼻，在惊蛰的引路下，走了窑洞。

　　洞中，原有的几个工匠也被看管起来，听见一点动静，便以为是救兵来了，看清来人后，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都押送下山，送到官府。”听见惊蛰的话，彻底心如死灰了。

　　陆杳在心里悄悄的对幺幺感叹，“你家惊蛰能力不错嘛，武功好，能力出众，做事果决。”
　　夸赞的是惊蛰，幺幺与有荣焉的自信起来，挺胸抬头，随着陆杳的视线一起查探起来。
　　只是对于桌上摆放的东西，以及嗅到的气温，她还是不慎了解。

　　窑洞很大，一共分为四个区域，泥胚区，烧制区，成品区，以及陆奉学专门用来研究东西的区域。
　　泥胚和烧制都如同寻常瓷器一般，到了成品区，入眼所见，大多也是琉璃的残存品，唯有几个胚体偏薄，色泽醒目的瓷器夹杂着琉璃的光泽。

　　再往里走些，陆杳瞧见被围起来的一处暗房，说是暗房，其实只是穿过一道黑暗的走道，让人以为依旧是黑暗的地方而已。
　　结果这地方的位置因为刚过落于山洞缝隙之处，阳光穿过，不用灯油，便能清楚看清洞中局势。

　　因为与外面几个区域有些距离，上方的缝隙传入的空气也不多，导致此处的味道更加明显，惊蛰走在最前面，灭了火折子，提醒着陆杳，“姑娘，气味不对，像爆竹的味道。”

　　陆杳跟着其身后，却被里面的桌子吸引了视线。
　　仔细分辨后，脸色有些煞白，嘴角僵硬。惊蛰不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便在暗房中搜查起来，想找一找还有其他的线索没有。

　　陆杳用力嗅了嗅，她终于明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
　　“是硝石，木炭....”
　　瞳孔游移，陆杳惊恐的拿起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瓷瓶，里面装满了硝石木炭。

　　脑海中闪过残存的一些知识。

　　“一石二硝三木炭....是炸药！”
　　用琉璃瓶作为载体，爆炸是碎片四散，威力更甚。
　　若是里面再藏有钢珠....

　　陆杳有些后怕，这东西，出现的太早了！
　　或许是想的失神，陆杳并没有注意到惊蛰在暗房的发现。

　　幺幺感受到陆杳紧张的情绪，疑惑的开口，“这便是爹爹当年凭借而一举成为盛国首富的东西吗？”

　　陆杳冷笑，轻哼一声，“是。”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陆父可以在短时间内爬上巅峰，为什么陆家成长得那般迅速，却没有人动。

　　难怪，一个小小琉璃，能让陆家一举成名。
　　若是卖的不是普通琉璃，而是盛装着火药，变成炸药的琉璃呢？
　　琉璃瓶，琉璃盏，只是一个将琉璃和合理出现在盛京城的噱头。

　　若此以来，很多事情，就都能想通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父拥有此等生杀利器，举手投足间便能轻松毁掉一座城池。

　　而这种能力，最想要的，当然是陆杳之前诘问陆奉学的背后之人--皇室。

　　是当今皇上，还是陆父在时在位的先皇呢？
　　亦或者是想要这份助力的太子，皇子，皇后，贵妃？

　　陆杳沉思的模样，幺幺同样陷入沉思，眼神流转在陆杳沉重的脸上，瞧着她的模样，两人心绪同动，心脏骤跳。

　　唯有一点，幺幺想却不敢说出口，姐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是谁...杀了爹爹？

　　“谁！”
　　一道呵声打断了陆杳的沉默。

　　回头一看，惊蛰全副武装提防着门口，下一秒，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见到陆杳等人，没有惊讶，反而没有迟疑的想要夺走桌子上的东西。

　　惊蛰哪里会允许他们抢夺，瞬间和几人扭打起来。陆杳也和其中一人动起手来，只是不比惊蛰，堪堪牵扯住一人而已。

　　好在对方三四个的武功敌不过惊蛰，几个回合下来，气势逐渐衰弱下来。被打倒在地的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子。

　　揭开盖子，一吹，明明灭灭的火焰瞬间蹿出。

　　陆杳瞪大双眼，毫不迟疑怒吼一声，“不好，惊蛰阻止他！此处不可有明火！”
　　听到陆杳惊呼，惊蛰瞬间朝那人看去，一把匕首飞出，直直的砸中那人的手中的火折子。
　　熄灭的火焰，并没有让那个死心，想要继续点燃。

　　只见那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眼神，将手中的火折子，朝陆杳身后的炸药扔去。
　　与惊蛰缠斗的几人也明白了此人的意图，同时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出火苗，扔出去。

　　“跑！”陆杳一声惊呼之后，脑海中闪过的是完了，彻底完了。
　　这里面的火药足够将山体炸毁，这群黑衣人的目的就是带走做好的火药，如果带不走，那就毁掉！

　　哪怕同归于尽！哪怕粉身碎骨！

　　脑海中白光闪过，刺眼的光明和刺耳的声音同时传达至陆杳脑中。
　　跌宕的身体，传来不适的感觉，她没死！

　　一睁眼，山体崩溃，她正以极快的速度，被惊蛰抗着狂奔。
　　身后的爆炸声时不时的传来，山体崩塌，山石滚落，惊蛰不敢迟疑，若是他反应慢一拍，今日葬身山体之中的便会多他两人。

　　不知惊蛰跑了多久，哪怕体力极好，武功轻功都不差的他，此时也狂喘着粗气。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此次显然距离那山体很远，陆杳才拍了拍惊蛰的肩膀，示意她放下。

　　“此地距离边城不过三里地，已经安全了。”陆杳声音冰冷，如寒冰刺骨。
　　“姑娘！你没事吧？！”惊蛰紧张的看向陆杳，眼神打量，“刚在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陆杳知道他关心的这幅身体以及身体内的幺幺。
　　摇摇头，“我无碍。”

　　陆杳解释，“爆炸是陆奉学留下的琉璃瓶，里面装着的是炸药，就是爆竹的原材料。只是制作手法与爆竹不同，威力也比爆竹大。”

　　“能悄无声息的闯入山洞，躲开下山的护卫，还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使用，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目的，是销毁证据，顺便让陆杳葬身山洞。
　　若是反应慢一步，她和惊蛰便会死在这场爆炸中，从而彻底掩藏陆奉学留下的痕迹。

　　“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陆杳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秀眉紧蹙，一股痛感传来，是刚才逃跑是被飞石划伤的。
　　血口还在冒血，疼痛让陆杳咬紧牙关，后槽牙碾得发酸。

　　“姑娘，你...是不是....”惊蛰问到一半，突然顿住。
　　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背后之人，是不是可以....

　　还不等惊蛰问出口，周边又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警惕的惊蛰耳朵立起，眼神专注的盯着边城的方向。

　　压低着声线，“有人来了，武功不弱，脚步规整。”
　　是被训练过的人。

　　“走，先躲起来。”不管究竟是谁，陆杳都不敢轻易露面了。
　　先前是他们在明，如今山体炸毁尸骨无存，藏匿身形或许能揪出背后之后。

　　就这样，两人躲躲藏藏，一路上路过几户农家，惊蛰偷来两身粗布衣衫换上，将首饰等全然取下，办作农夫农妇。
　　又用陆杳的首饰，路过的商客换了一些银两和胭脂。

　　银两是为了方便行事，胭脂是陆杳要求的。
　　脸上的锅灰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可五官面容更改不了，用胭脂水粉乔装打扮一番。可以借助贴近的颜色，弱化五官比例，至少让人一眼看过去，与原本的脸不一样。

　　做完这一切，两人回到边城城门口是发现，城门口已经多了驻守的官兵，巡逻的人也多了几波，进出的人都在严加盘问。

　　直至天黑，陆杳都没有想出什么法子能悄无声息的进城。
　　只好等到晚上，让惊蛰悄悄潜入查探。

　　夜幕降临，两人找了个附近的农家，寻了个由头，借住下来。
　　惊蛰担心自己一个人进去，留下陆杳会遇见危险，可如今，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若能进城，城中还有自己安插的势力。

　　“姑娘，你给我两日时间，若是我还没出来，你先找个马车回京。” 惊蛰提议道。
　　陆杳觉得没必要，但拗不过惊蛰和幺幺，只得先点头答应下来。

　　得到答案的惊蛰才松口气，安顿好陆杳，在农家熄灯之后就离开了。
　　临走时，眼神眷恋的看了眼屋内的人，等我。

　　翌日，陆杳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农家的大姐敲了敲门，询问陆杳是否苏醒。
　　“姑娘，你们可醒了？”

　　“醒了。谢谢你昨晚收留我们。”陆杳化作随着丈夫走街串巷的小商贩，苦着脸的感谢。

　　“不碍事不碍事。这边城就是不安全，周边都在打仗，也是哭了你们全部身家都被山匪抢了去。”农家大姐安慰道，眼神看向屋内，“噫，怎么不见你家男人？”

　　“哦，他呀，天不亮就去城门守着了，估计想法子进城去了吧。”陆杳耷拉着脸解释。

　　“是吗？”农家大姐笑道，“估计已经进城了吧。”
　　“是啊是啊。”陆杳怅然道，“若是能遇见个熟人，拖个关系帮帮们，等我家男人回了家，就能拿着通关文书来接我了。这两日可能还得劳烦大姐收留我了。”

　　说罢，往对方收了塞了几个碎银子。

　　这个主意还是他无意间透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