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朝升暮落》随眷

34、替身？ “我透过你

　　郑盛玄将陆杳接了个满怀，胸前被用力撞的发疼，顾不上疼痛，郑盛玄看清眼前的人，只见她脸上还带着坏笑，从远处跑来的时候，嘴里还发出银铃般爽朗的笑声。

　　郑盛玄被陆杳的笑声感染，抿直的嘴角，弯出一道笑来，双手将陆杳从自己怀中拉出，仔细辨认面前的人是否有被自己撞上。
　　仔细看后才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还未消下去，却又止不住用略带严肃的语气说教，“你们跑什么？横冲直撞的，撞到墙上，伤到自己怎么办？”

　　越说眉头越是紧锁得深了些，似乎已经联想到陆杳被伤的头破血流的模样。

　　还想多说几句的郑盛玄被远处的吆喝声吸引，抬眼望去，不正是陆杳跑来的方向？
　　联想到陆杳刚才的坏笑，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

　　眼神看向陆杳的眼睛，只见后者略微耸肩，还朝他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郑盛玄无奈，将陆杳藏在身后，连带着小雪一起藏起起来。

　　只是启昌侯府今日大喜，门口烛火通明，根本藏不住两人。
　　追来的醉汉，带着一堆小厮侍卫和公子哥，朝他们走来。
　　怒气冲冲的模样，边走还边一上一下的捂住刚才受伤的地方。

　　瞧见郑盛玄先是错愕，想着自己和人没有交集，又朝其他地方寻去，转头却看见郑盛玄身后的两人。
　　这不就是刚才给他子孙根一脚的臭女人吗！？

　　“你竟然躲在这！老子要你好看！”伸手去抓，被郑盛玄以更快的速度挡住。
　　恼羞成怒的醉公子咬着牙，“小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庭广众之下，张公子是想对这两位姑娘做什么？”郑盛玄声线冷厉，又带着几分不悦，一声反问，让这位张姓公子酒劲都下去许多。

　　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就怒火中烧，“小侯爷，我张峻平素与你并不相对。今日之事，是这臭女人坏我....坏我好事，还请小侯爷行个方便，待日后定报答小侯爷的不插手之恩。”

　　说罢，就像绕过郑盛玄，将人带走。
　　只是郑盛玄态度强硬，一个转身挡开了他的动作。

　　“张峻，你喝醉了怕不是认错了人？这两位是我朋友，何曾与你有过交集？”郑盛玄咬定主意不放人，咬死不认。张峻风流成性，流连烟花之地，骚扰良家女子是常有的事情，就凭借他俩对外的名声，自然是偏向他的更多。

　　张峻没想到郑盛玄会挺身护在此人，一时间就有些呆愣。
　　周围的其他好友也纷纷劝说张峻，是不是认错了人，别得罪郑盛玄，他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可得罪不起啊。”
　　“一个女人而已，要想收拾她，还怕以后没机会吗！”
　　“对啊张兄，出了着侯府，谁还能护住她！”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商量，论谁也能猜出个大概。
　　陆杳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难不成还让她成日防着这群人！

　　想到就做了。陆杳刚朝外跨了一步，郑盛玄立刻懂了她的意思，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自己则上前，“张峻，你爹在户部收的银子做的假账本藏好了？谢三，你长兄的上次给你的教训都忘了？还有许公子，李家少爷....”
　　郑盛玄将前面那群叽叽歪歪商量的公子哥的名字一一报出来，甚至将他们的底细都说的一清二楚，几人面面相觑，顿时有些心慌。

　　对外如何猖狂，在家里还是软脚虾。
　　尤其是张峻，心咯噔了一下，这种秘辛他竟然毫无忌讳的都说了出来。

　　“启昌侯府大喜，今日之事，我暂且不追究了。张峻喝醉了认错了人，你们好好照顾他。”
　　靠近张峻，在其耳旁说道，“若是我这两位朋友日后出什么事情，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一个，一个亲自上门，问候！”
　　郑盛玄低声，如同恶魔低语，周围的几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是是，小侯爷。是我喝多了酒，认错了人。”对上郑盛玄的警告，张峻等人不敢在为难陆杳，眼神虽然透露着不甘，可是郑盛玄如今可是有着实权的人。

　　要想报那一脚之仇，只能暗中另寻机会了。几个人慌不择路的跑了。

　　见人已走远，陆杳撇撇嘴，觉得没意思。
　　但还是承了郑盛玄的情，道了声谢，“谢小侯爷解围。不过谅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惊蛰就在不远处。而且郑盛玄知道的这些事，惊蛰也早已探听出来了。
　　只是陆杳此前不曾见过几人，对不上号，威胁不上人。

　　听到陆杳的倔强，郑盛玄失声轻笑出来，难掩心情愉悦。“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不必了，惊蛰就在府门外等候。”陆杳解释，福了福身，自顾自的带着小雪朝自家马车走去。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一下郑盛玄，“小侯爷说的事别忘了，否则我定会自己亲自去找答案。”

　　郑盛玄无奈颔首，目送人走远。
　　自己才缓缓回神。抬脚离开时，踩到一个硬物，仔细一看，这不是陆杳时常戴在身上的小玩意儿挂坠吗？

　　小心的捡起来，吹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的收好。
　　下次在还给她吧。

　　惊蛰一直在暗中守着陆杳，刚才若是没有郑盛玄出现，他便会出手阻拦。
　　既然郑盛玄出现了，陆杳暗中打了个手势，示意惊蛰回车上等着，这才没有出现。

　　马车一路畅通回到陆宅，今日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照出地上晃动的树影。

　　临近年关，天气也越来越冷，在腊月中旬，下了一场小雪，让盛京城进入的银装素裹的时节。

　　云锦阁近日的生意都是冬衣的采买和时新衣料的售卖，除了衣服首饰之外，卖的最好的竟然是军人常备的护甲刀剑，匕首之类的。

　　陆杳也有所耳闻，听说边陲之地，蛮族来犯，生杀掠夺，抢夺粮食蔬菜。
　　边陲小镇沦陷，皇帝在与朝臣商讨出兵御敌之事。

　　只是这些事并没有宣扬出去，百姓依旧过的热热闹闹的，只等半月后的新年。

　　裴止戎和陆杳的联系倒是少了许多，原本说一月三次的相见，最后也变成了一月一次，还是裴止戎抽空出来，见上的一面。

　　陆杳给自己碗里添了些菜，嘴上说着，“若是你忙，其实可以不必来的。”
　　裴止戎没有接话，眼睛只是看着陆杳，像是要将人的模样刻进自己脑海之中。

　　良久，才缓缓开口，“边陲战事，陛下已经决定派兵御敌了。”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来，是来与你道别的。”

　　陆杳手中的竹筷停下，低垂的双眸抬起，眼中露出一丝异样，“这么快吗？马上年节了，有说何日启程吗？”

　　“大军整装待发，定在三日后拔营出征。”裴止戎道。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在这一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陆杳打破了这段宁静，“两日后是我生辰，要是得空，便来陆宅吃顿饭再走吧。祖母也念叨着你。”

　　听到陆杳说的，裴止戎有些惊讶，没想到当初匆匆一见，陆祖母还能记得他。
　　可是现在自己却难得能有空，去探望这位挂念自己的长辈。

　　心中泛起酸涩，苦涩一笑，“好。”

　　其实裴止戎虽为盛国第一将军，有着杀人不眨眼，手段毒辣，凶狠的恶名在外。但这次出征，却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真真正正的和一个国家兵戎相见，几十万战士浴血沙场。

　　此前带兵，不过是解决一些山贼匪患的问题，亦或是猛兽扰民。
　　最远的一次，也不过是边界边城的摩擦，不过一月便解决回来了。
　　也是那次，胜得太快，让百姓觉得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拔剑必见血的铁面将军。

　　裴止戎不怕上战场，甚至以前有些期待上战场，远离皇宫，远离盛京城，离开这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的冷漠之地。
　　只是现在，他有了想要留下的念头。

　　望着陆杳呆板的进食，心中也在默默回忆。
　　一开始接近陆杳，是因为他和自己幼年的朋友很像很像，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她，提醒她规避危险。

　　可逐渐的相处中，渐渐的，已经没有所谓的相似。
　　心中对她的模样，逐渐清晰。

　　陆杳被裴止戎滚烫的眼神吸引，抬起头，直视望着她失神的人。
　　那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瞳仁，比起过去少了几分晦暗，多了几分澄澈明亮。
　　像又不像。

　　裴止戎回过神来，瞧见的是同样望向他的陆杳，眼神很是熟悉。
　　熟悉到他似乎在那里见过，仔细想想，这和他当初透过陆杳想起故友时的眼神有何不同。

　　或许是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裴止戎感觉呼吸有那一瞬的凝滞，看向陆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苦涩。

　　注意到裴止戎的变化，陆杳以为是他训练多度，“怎么了，是身体受伤了吗不舒服吗？”

　　裴止戎摇头，“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你和我一个小时候的朋友很像吗？”

　　陆杳沉默，等待裴止戎继续说下去，“当时我说，你们有三分相似的面貌，却有十成十相似的性格。如今看来，你和她其实样貌也不是很像。只不过是我透过你，在幻想她的模样罢了。”

　　“所以呢？”

　　“所以，我透过你在看她，你又在透过我在看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