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朝升暮落》随眷

32、好巧

　　“皇宫，皇室......”陆杳轻轻吐出两字，思虑万千。幺幺父亲的死因果然和皇家牵连甚广，“对了，那具尸体...”
　　“是凉国的死刑犯，被推出来顶罪的。”惊蛰解释。

　　一个所谓的秘方，牵扯出两拨势力。
　　一方，来自盛国皇室。
　　另一方，来自凉国，金皓誉。

　　陆杳眼神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初提议出游，陆杳便是想确认到底是谁在暗中。
　　而结果，如她所料。

　　虽然金皓誉跟了过来，没有多余的决定，但也收到了另一条线索。

　　听到这些消息，幺幺满眼担忧与疑惑，“为何皇家要对付我爹，还有金公子，明明与姐姐那般交好，甚至出资给陆家建造出‘云锦阁’那样的珍品店。”

　　幺幺的疑惑，正是惊蛰的疑惑。只不过，惊蛰比幺幺更为沉默。

　　“树大招风。一个富可敌国的商户，手握无数秘方，就算打压，也能在凉国东山再起。而凉国既想要陆奉许的能力，又不想有这样一个猛虎匍匐在国都。”
　　一个帝王，最忌讳的两个，一是民心所向，二是万贯家财，富可敌国。

　　陆家，很不幸，占了其中一样。

　　“金皓誉，金皓誉......”陆杳望着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嘴里嘟囔着。
　　同样疑惑的幺幺却隐匿了起来。

　　或许是有了方向，有力支撑的力量，幺幺的精神恢复了许多。
　　虽然沉寂在意识深处，但陆杳觉得幺幺再醒过来，会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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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杳回京的消息很快便家喻户晓了。
　　不为其他，只因一向面具出行的裴将军，如今摘下面具，还为陆家小姐车轿开路。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才小睡一会的陆杳，睡眼惺忪的醒来，看见的便是惊蛰递过来的一摞请帖。

　　“？？？”
　　与上次不同，这次多数是些姑娘家私房话小聚会般的请帖。
　　赏花会，诗词宴....

　　陆杳没什么兴趣，随手抛给惊蛰时，意外瞥见一份别样的请帖。
　　不是普通的品鉴看赏，而是喜帖。

　　喜帖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郑盛玄’。

　　“等等。”
　　陆杳重新拿过一看，上面写着，“....喜结连理，诚邀陆小姐与宣德府郑盛玄小侯爷一同参宴。”

　　这消息，也忒落后了，不知道她与宣德侯府早已没了姻亲关系吗？
　　“这杨家，真是有点意思。”陆杳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吩咐下去，“帮我准备贺礼吧，我去。”

　　郑盛玄是她现在唯一能接触并且和皇家牵连甚广又有渊源的人。

　　启昌侯府的喜宴，本来陆杳是收不到请柬的。不过上次秦嬷嬷替她送了一份贺礼到外祖家，刚好启昌侯府这次结亲的人，就是幺幺外祖杨家的人。要上论上关系，陆杳还算新娘的表妹。
　　再加上这阵子势头大好，启昌侯府和杨家也不介意结交一个商户大家，顾才送上请柬。

　　而陆杳去喜宴，不是为了和杨家重修旧好，而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可以接近皇室的人。

　　成亲的日子，定在一月之后，这中间一个月的时间，陆杳大大小小的赴约了两次别人的邀约。
　　而这两次，恰好都是租用的云锦阁的场地，每一次都给云锦阁带来不小的收益和名气。
　　也让云锦阁彻底在盛京城有了名头，无论那家小姐举办什么宴会，云锦阁都能承接。

　　哪怕需要排队等候，依旧有不少小姐愿意。

　　陆杳乐得见此情景，知道她们邀请自己的目的，在和姑娘小姐们闲聊之时也在有意无意的打听自己想要的消息。
　　打听不到的，那些小姐会为了从她这里得到关于郑小侯爷，亦或是裴大将军的消息，会替她去探听消息。

　　在交谈中最主要的当然是这两位盛京城中的名流公子，却也不乏一些想从陆杳这里得到金皓誉喜好的人。

　　陆杳将这三人利用的淋漓尽致。

　　直到成亲当日，陆杳才收手，一门心思的带着小雪赴宴。
　　一个月的修养，小雪身体已经大号，活蹦乱跳的。陆杳瞧她留在府中也没什么事，所幸就带在身边，做贴身侍女，让她重回有人端茶递水的日子。

　　路上遇见了郑盛玄，陆杳还故作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郑盛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此次参加喜宴，穿的也极为隆重，俨然一副世家弟子。
　　看见陆杳的一刻，郑盛玄吃惊一瞬，“这是我外祖家，结亲的是我表兄。”

　　“哎哟，这么巧。杨家老太君是我外祖母。”都是外祖，只是不熟。

　　郑盛玄对于陆杳的出现感到意外，同时也感到惊喜。
　　稳住声线，作为男方的亲戚，礼貌地邀请陆杳进府。

　　陆杳耸了耸肩，大大方方的踏进了启昌侯府中，迎面而来的是繁星点点的目光，朝她投来。
　　只见她并没不躲闪，大大方方的接受所有目光，环视一圈，一一回以微笑，这些可都极有可能成为她的贵客啊。
　　顾客就是上帝，上帝就是财神，对财神，她怎么冷脸呢？

　　瞧着刘家小姐，前两日还在云锦阁中探问郑盛玄的吃食喜好，近日的衣着打扮，近日便身穿一席揉黄参蓝的格栅长裙，捏着手绢，眼神朝他们瞟来。

　　还有那何家二小姐，半月前的赏花宴上，还在问裴大将军的身材模样，想要动手绣一个香囊。
　　不仅问了裴止戎，还问了问金皓誉。

　　陆杳朝何家二小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郑盛玄瞥见陆杳的小动作，“你都认识？”
　　在场的，除了有爵位，有官职的人，郑盛玄几乎都不太认识。

　　而陆杳，不过半年，竟然和这些闺阁小姐们如此熟络了。

　　“熟客，来者皆是客，来得多自然就熟了。”陆杳有些心虚的应道。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她笼络人心的手段啊。

　　见郑盛玄沉思，陆杳转移话题。
　　“你不忙吗？作为新郎的表兄。”

　　郑盛玄摇头，“不忙。”
　　两个字不急不慌，语气平稳 。

　　“按道理，你不应该作为伴...作迎宾吗？”陆杳挑眉，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要是在这里，自己怎么好意思和其他女眷用他和太子来联络感情？

　　“不用。”郑盛玄不解为何陆杳非常希望他离开，不过看在她姣好又期待的面容下，顿了顿，“不过我要去和祖母问安。”

　　“好好好，快去快去。别人老人家找补。”陆杳差点暴露自己很高兴，赶忙找补。

　　启昌侯府的老太君，陆杳没见过，若是没有和离，陆杳的身份也应该去问安的。
　　“等等，我同你一起去。”

　　郑盛玄虽然不解为何，可还是点了点头，心中竟然有些期待。
　　冷峻的脸上爬起一道阴影，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启昌侯府与宣德侯府不同，府邸更加气派，亭台楼阁多变，今日热闹，四处都是人潮。
　　不过越往里走，人流越少，直到郑盛玄顿住脚步，陆杳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地方。
　　模样比起陆老太君的慈安堂更加热闹，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小院，服侍的婢女进进出出的，里面也时不时的传来欢声笑语。

　　一老嬷嬷看见郑盛玄，转身进去通报，陆杳临阵打起退堂鼓，示意小雪递上给老太君的补品。
　　“我还是不进去了，在身份上不合礼数。就在这外面等你吧。”

　　郑盛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藏了起来。
　　沉默了点头，跟着老嬷嬷进去了。

　　陆杳站在小院外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路过的婢女虽有疑惑她为何出现在此地，因着是郑盛玄带来的人，也不敢上前询问。
　　更别提其他来拜访宣德候老太太的其他官眷们了。

　　更有甚者，早早的出来还给陆杳见了个礼。
　　离开时窃窃说道：“这边是老太太那个远方外孙媳妇，虽然和离了，可小侯爷似乎对她感情颇深，竟然还请了她来。”
　　“谁知道是不是她吊着小侯爷呢，勾勾搭搭的，和裴将军都剪不断理还乱的。”
　　“裴将军？是前两日洛安街上那骑着汗血宝马的那个裴将军吗？！没想到他面具之下是如此帅气，比起小侯爷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再多的，陆杳便没能听见的，左不过是对比盛京城中的儿郎，谁家婚配与否，谁家门第高低。

　　也有替她说话的。
　　“陆杳小姐性格直率，为人亲和，和小侯爷是友好和离，与裴将军是好朋友。要是你能有陆杳小姐那样的才能，太子都能与你谈笑风生！”

　　陆杳等得百无聊赖，来回踱步。
　　幺幺瞧着陆杳，不解为何自讨苦吃，明明待在外面或者不来岂不是更好？
　　小雪替幺幺问出了疑惑，“姑娘，既然不进去，为何还要来此。”

　　耳边传来老妪的粗哑嗓音，“陆小姐，老太君有请。”
　　“多谢嬷嬷。”陆杳挑眉。当然是等此时。

　　名正，而言顺。
　　不是作为郑盛玄已经和离掉的妻子，而是作为陆家的晚辈被请进去。

　　启昌侯府比起宣德侯府，要华丽许多，一进老太君的宅院，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加上婚宴的红彩，更添几分热闹。

　　宅院之中，外面站在小辈，越往里走，陌生的面孔越多，对她好奇，不屑的眼神也越来越多。
　　小雪没见过这种场面，小手在后面抓住陆杳的衣角。

　　“见过老太君。”
　　启昌侯府的老太君是个经历了三朝帝王的老太君，先帝时，就已是一拼诰命夫人。喜怒不行于色。

　　“是个乖巧的女娃子。只可惜我家玄儿没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