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日出 ...
-
“好啊，你们这是背着在这我赏月呢!这么好的月色竟然不叫我!”金皓誉惯会给自己台阶下的。
黑暗的环境中，陆杳忍不住是斜睨着他，露出点点讥讽之色。
金皓誉看不清她的神色，只一味的给三人找补，想要解释甚至是劝服自己两个之前清白的关系。
惊蛰顺应着金皓誉的话，顺势而下。
虽然有些可惜自己没能和姑娘说上话，不过，只要陆杳能好好的，姑娘自然也能好好的。
“金公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惊蛰把着灯笼，朝金皓誉的身旁拢了拢，隔开了金皓誉和陆杳之间的距离。
火苗在三人中间跳跃，空气一瞬间有些静谧。
金皓誉沉声道：“床板太硬，睡不着。幺幺不也没睡？”
陆杳是纠正不了金皓誉着亲昵的称呼了，倒也还好，她听着并未太过反感。只是惊蛰心中，有些吃味罢了。
陆杳没有接话，沿着田埂向前走着，惊蛰随后而行，替她掌灯，不顾金皓誉是否看的见路。
“诶，你俩等等我呀。”亦步亦趋的跟上。
陆杳脚步轻快，身后传来惊蛰担忧的嘱咐声，和金皓誉话中带话的问候声，“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嘛。”
“宁静之地，阖家欢乐，无事烦扰，何乐不为？”陆杳享受此刻不用为讨好谁，设计谁用心眼的自在，不用扛着责任奔图什么。
可以自由的做一会自己。
金皓誉顿了顿脚步，四处昏黑，在皎皎月光的照耀下，只能依稀瞧见脚下的路。
似乎正如陆杳所说，此刻心中不在计较什么，只需好好体会这一刻。
随即放松下来，深呼吸一口气。
“咚！”
扑通一声。
陆杳和惊蛰惊吓回头，只看见从田埂上掉进水田之中的金皓誉，挣扎着，哀嚎着。
“哈哈哈哈哈哈.......”陆杳幸灾乐祸的大声笑着，看见金皓誉狼狈的站起身，泥泞沾满衣袍，溅起的泥点子也沾在脸上，眼睛上。
伸手一擦，结果忘了手上也全是泥，越擦越花。
挣扎着想要从田里爬起来，结果又因着脚下打滑而重新跌入泥田之中。
陆杳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引得周边的家犬狂吠。“别笑了，别笑了，快救救我。”
“你可太有意思了.....”最后还是好心在笑岔气之前，让惊蛰伸手将人拉上岸。
金皓誉上岸后，半个身体都是泥，手上，脸上无一幸免。
抬手闻了闻，满是泥土的味道。
偏的陆杳还开玩笑的逗逗他。
“噫~，我跟你说，这乡下啊，那些个百姓养的猫儿狗儿的，都没人管的。没有茅房，水田就是天然的茅厕，那些狗啊，走到哪就在那抬腿尿尿。你闻闻，闻闻身上有狗尿味儿吗？”
金皓誉不信，满脸嫌弃，下意识的又将手抬起来闻闻，“胡说~，都是泥土气。”
又证明似的将衣袍拉过来闻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快快快惊蛰，将灯笼给我，我要回去！回去！”
慌乱了脚步朝庄子的方向走去。衣袍带着淤泥，厚重不堪，扯着衣服往下耷拉。
走起路来，都只能岔开脚，一摇一摆的像个企鹅笨重的走着，担心禳裤被泥土更扯下来。
明明来的时候没感觉走了多远，怎么回去这一路要走这么久。
尤其是身后传来陆杳猖狂的笑声。
更是让他难捱。
脸上爬起的红晕，被泥土遮住。
竟然在陆杳面前，丢这么大个人！！
庄子上的侍从都已经睡下，只有两个守夜的家丁，瞧见狼狈归来，浑身泥泞的金皓誉先是愣神，随后藏着笑去厨房烧起了水。
等不及的金皓誉亲自在厨房盯着，水不够了，便让家丁去打水，自己亲自烧起火来。
陆杳不慌不忙的赶来，结果看见金皓誉疯狂的往灶台下送柴，火焰没烧起来就被他堵的死死的，脸上神情慌乱，看着陆杳的出现，更加难看。
又忍不住想笑，还是抬手让惊蛰来帮忙。“灶火讲究个循序渐进，哪有你这样猴急的？”
金皓誉难得垮下脸来的，轻哼一声，小声肺腑，“你就知道嘲笑我。”
语气中带着委屈，又有些不好意思。
陆杳只觉得此人此刻，实在有意思。
嘲笑只是顺手的事，“谁让你孔雀开屏张牙舞爪非要跟去？这下可好，凉国第一风流俊才子落入.....”
“你别说了！”金皓誉捂着耳朵，逃离了去。
路上还碰到被吵醒的秦嬷嬷，“哎哟，金公子，这是下田插秧了吗？浑身是泥的，小忠小文，快带金公子去洗洗。”
还没走进厨房，就已经听见陆杳毫不遮掩的大笑。
“我的姑娘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像什么话！”秦嬷嬷颇为头疼的看着自己小姐，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既视感，又联想到刚才仓皇中带点羞涩，逃离的金公子，不可置信的在金皓誉逃离的方向和陆杳的方向来回审视，“你,你....”
陆杳连忙摊手，耸肩，“冤枉啊秦嬷嬷，不是我。是他自己掉田里去了。”
“大晚上的，你们上田里作甚？”秦嬷嬷气不打一出来，虽说是在自己庄子，自家院子里，可姑娘到底是个女子啊。瞥见角落里默默生火的惊蛰，“惊蛰，你是小姐的贴身护卫，怎么能带着小姐乱来呢？”
“嬷嬷，嬷嬷，好嬷嬷。不关惊蛰的事，是我睡不着非要去走走的，惊蛰反而还劝我来着。”陆杳解释，一边给惊蛰是眼色，一边拉着秦嬷嬷离开。
秦嬷嬷心疼陆杳，听闻陆杳失眠睡不好觉，关怀的问候，“可是老屋睡得不舒服？也是，老屋本来就不透气，床也梆硬，怎么可能睡好。”
说着，领着陆杳去原本她的屋子里，路上还苦口婆心的劝着，“也是姑娘自讨的，非要和金公子较真说什么去老屋感受生活。你从小就是个没吃过苦的，怎么可能睡得惯那种床。好在之前就让人将这里收拾出来了，今晚姑娘就在这里歇息，莫要胡闹了。”
秦嬷嬷一生没有结亲，跟着陆杳的母亲来到陆家，先是服侍陆母，陆母病逝后，又心疼陆杳，亲手带着陆杳长大，哪怕在大宅院中，也在尽自己的能力教育幺幺。
幺幺于她来说，是主子的遗物，更是主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她心里，她早已将幺幺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了。
陆杳体验到秦嬷嬷用心的照顾，抱着枕头，央求着秦嬷嬷，“嬷嬷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我睡不着。”
秦嬷嬷晃了晃神，许久没见到姑娘露出软弱的一面，还些不习惯。
抱了个坐垫，坐在床旁，陪着陆杳说着话。
其实更多的，是秦嬷嬷在说，陆杳在聆听。
她说起陆杳母亲，温婉贤惠，聪明有决断。少时在杨家不受宠也能过的潇洒，后来又因为遇见陆父，离经叛道彻底于杨家割裂。
虽说后来陆家发迹了，才杨家关系缓和不少。陆奉学掌家之时，又断了和杨家的来往，外祖不似外祖的。
这门亲，终究有着隔阂。
秦嬷嬷困意上头又上了年岁，说着话，便打起了鼾来。
陆杳依旧没有困意，安顿好嬷嬷后，又觉得无趣，朝门外走去。
金皓誉为了洗掉身上的味道，足足洗了三锅热水，洗了半个时辰，让小文小忠反反复复确认没味道了才松了口气。
发髻凌乱，被打湿后就这样随意的披在背后，瞧着西落的月亮，怕是睡不着了。
结果转头就遇上了间接害他落泥的罪魁祸首。
“惊蛰不是说你去睡了吗？怎么还在此处？”金皓誉走近，湿漉漉的气息朝陆杳袭去，怕湿气沾染陆杳，又隔开几步。
陆杳找了个朝东的位置，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金皓誉，“坐。”
后者犹豫片刻，看着自己刚换的不染尘埃的新衣，还是缓步挪了过去，将湿发朝外侧摆了摆，陪着陆杳席地而坐。
“凉国好玩吗？”陆杳冷不丁的问话，让金皓誉接不上。
不等金皓誉回答，又无厘头的换了个问题，“凉国距离盛京城远吗？”
或许是习惯了陆杳，金皓誉在陆杳下次无厘头之前，接住了话题。
“远，很远。马车坐了半个月多。凉国很好玩，比起盛国死板的教条规矩，凉国好上太多。表兄庄严却近人情，表嫂和蔼也治理有方，夫妻和睦，帝后相携。”
“帝后相携。”陆杳冷笑一声，看向没有遮挡的前路，那是无限延伸的黑夜，是日月交替的地方，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惊蛰在陆杳远望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瞧见一旁的金皓誉，默不作声的替陆杳披了件披风，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另一侧。
“盛国帝后我听说过，恩爱非常，只可惜如今的盛国后果，是轩王的母妃，贵妃娘娘掌管后宫。虽说未及废后，盛国人人皆知，皇后深居宫殿不出，如同冷宫。”金皓誉的消息，比陆杳知道的更为准确，毕竟凉国探子无处不在。
“哦，你知道这么多，为何明明知道幺....知道我父亲的死因，却要不说？为何......”
为何要来盛京城，为何要处心积虑的来接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日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