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拔苦之心 明明他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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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方乐知不可置信，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我拿给你预防人面疮的，你就这样给我拆了？”
“你吼什么啊？”李完旦也有些不乐意的拉下脸，“这怎么能怪我？我一扯那线头它就散了！我还没问你把这劣质玩意儿给我是不是想骗我钱呢！”
“行行行。”方乐知真是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气笑了，且不说这个东西在后续剧情里到底有没有重要的作用，但好歹是自己的一番好心，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责怪自己？
“哎？”对面的李完旦却像没听出他话里的火气，反而用力拍了两下石墙，“这里面有东西啊？”
“废话，药包里当然有药！”方乐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药，我说的是其他的东西……”李完旦一只手扒拉着药包里的东西，另一只手又“砰砰”地拍了两下石墙，“真的有东西！好像是一把钥匙！”
他从散落的药草碎屑间摸出个硬物，是一枚极小的木制钥匙。
钥匙形制特殊，李完旦一眼便认出来，这是相周城里那位老木匠的手艺。将钥匙做得如此精巧细小，能够极好地混在草药杂屑之中，不惹人注意。
若不是相周城内的人是很难注意到的，能考虑到这一点的话，这钥匙肯定是他爹给他的。
“喂，你听见没有？这好像是开这里的钥匙，我们能走了！”李完旦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可对面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石墙那头依旧无声无响，“走不走？你倒是应个声啊！”
还是无人应答，周围只有一片死寂，倒是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李完旦这时才猛地察觉不对，扑到墙边用力拍打起来，声音里透出慌张：“喂！说话！王超！”
李完旦眉头紧皱，整个人趴在地上从刚才方乐知给他塞药包的那个窄洞处往里看，起初只见漆黑一团。
突然！
洞口处猝然贴上了一只猩红的眼睛，似乎哪只眼睛还冲着他笑着眨了一下。
对面那人也在通过那个洞往这里看！
不，那不是人！那绝对不是人！
他一个眼睛里居然挤满了好几个瞳孔……
李完旦头皮一炸，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墙时才停住了步子。
可下一秒，那只猩红怪眼的模样再次刺入脑海。他浑身一激灵，又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好几步，目光死死锁住身后那堵墙，生怕那墙的某处也有个洞，生出一只怪眼。
李完旦这一番动作，将地上那堆药屑弄得一团糟，散的到处都是。可他又生怕自己错过这药包里的什么线索，便跪在一片昏暗中，便借着那一点点将灭未灭的烛火，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他这一摸，指尖碰到一个与碎屑截然不同的物体，手中却摸到了一张叠得很小很小的纸条。
李完旦动作一顿，将那张折得紧实的纸条完全摊开。
烛光摇曳下，只见纸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字，又密又紧有小，几乎不在纸上留有丝毫缝隙。他不得不将纸条举到那点微弱的火光前，眯起眼睛，才勉强能辨清上面的字。
他呼吸一滞，只见那张纸条上写着：
“蛋儿，见此信时，相周城已经沦陷。满城百姓，皆为人面疮所控，恐无一人生还。今日午时，城中广场必生大祸。钥匙已置于药包内，匙孔就在烛火下第三块砖缝之中。
逃、速逃，朝着有光的地方逃。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爹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儿子，爹永远爱你。”
李完旦指尖颤抖着看完了最后一个字。那张薄薄的纸条却在他心中有了千斤重，从他的指缝中滑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飘沉沉最终落到他的脚边，改在了药屑之上。
他死死捏紧了那个作为钥匙的木块，按照他爹的指示将那木块抵了进去，只一瞬间，最后石墙发出一阵“轰”得响声。
四面的石墙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接着向后缩、挪移着，簌簌灰尘蛛网落下，这才露出了这里的真实面貌。
这里好像是一处被遗忘多年的地宫或甬道入口，砖石老旧，四处弥漫着尘土与陈腐的气味。目之所及，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爹说，要朝着有光的地方逃。
可这里，没有光。
李完旦心脏狂跳，他伏低身子，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朝前方跌撞冲去。只是脚下坑洼不平，几次险些绊倒。
就在他一阵狂奔下，却误打误拨动了一处机关。只见远处出现了一点光亮，不是烛火般昏黄的火光，是一点微乎其微、灰白色的光晕。
他生怕这点光亮消失，朝着那一点微弱的光跑去，通道开始向上倾斜，那光点渐渐清晰，从一个模糊的光斑，变成一道狭窄的、灰尘飞舞的光缝。
出口！
他几乎是扑到那道光缝前的，只是那出口是由几块松动石板错开形成的缺口，极窄，就算是一个人挤过也极其困难。
李完旦看着身后那将要吞噬自己的黑暗，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塞了进去，粗糙的石板边缘刮擦着衣服和皮肤，那些地方一阵生疼，可他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向外挣扎、攀爬。
最后一下用力，上半身猛地探出！
彼时，冰冷的风疯狂地灌入他的口鼻。
自由了……
可、可。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模样，这里只有一条弥漫着诡异白雾的河流，静静横在脚下。河上架着一块木板，通向雾霭深处的一片虚无。
远处影影绰绰，寂静中潜伏着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响。
他转过头，只见自己的身侧排着一条漫长的队伍，那些人面上的表情麻木而又呆滞。
这时，有一个人扑到了他的面前，“活人、你是活人！”
那声音嘶哑扭曲，匍在他的脚边，仰视着他：“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李完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人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口鼻，整张脸上平滑得像颗剥了壳的蛋。
……
李完旦彻底愣在了原地，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他爹交给他的那把木钥匙几乎要被他捏碎在手心，而面前那张空无一物的“脸”，还在无声地、急切地朝着他“张望”，不断重复着：“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
与此同时，方乐知视线中猛地炸出一片白，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根本睁不开双眼。
他条件反射地紧紧闭着双眼，过了好些时候，那白光才稍微缓和，他这才眯起了一只眼，泪眼模糊地尝试着周围的环境。
这不看还好，一看真是差点吓没了他半条命。
只见他被高高架在城墙的木桩上，底下堆起无数柴火，城中的百姓黑压压地将他围成了一个圈，他们全部仰着一张脸，似乎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
那一张张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只剩一片麻木，看得方乐知一阵头皮发麻。
靠，谁曾想，自己前一秒还在跟李完旦说的有来有回的，结果下一秒自己便被人弄晕架到了这里。
既然早晚都要挂在这里熏成肉干，还不如早一点熏，省的一堆麻烦。
这时，一个裹着一层又一层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站在方乐知身前不远处的平台上，他抬了下手，所有人的头又齐刷刷地转向他的方向。
“近日祸乱我相周城的‘人面疮’，皆因我身后此人与魔域勾结所引！此疮乃魔域邪物，使得我们城中众人离去，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而他，正是给我们带来如此灾祸的罪魁祸首。”
方乐知听到这话，冷冷一笑，“城主这话便说的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又何至于被你挂在这里呢？”
“你自然是不能！”李民守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因为这一切的一切，正是和你一同前来的魔域之主魔龙宋聿珩所致！”
“他两月前便扬言灭了修仙界，而我相周城虽不属于修仙界，但也是连接各界的腹地门户，此等野心之下，我城又当如何幸免！”
“只是可怜我城中百姓平白遭此劫难，今日我必要为他们讨个公道！”李民守的目光阴冷，言语间的杀意不再掩饰，“你若交代出黑龙的位置，我或许还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方乐知沉着脸，“城主说这些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李民守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我抓捕这魔龙可是为民除害，要何证据？”
“呵。”方乐知只恨自己手被绑着，不能亲手给他竖个中指，真是好话歹话都叫这人说了遍呗。
“现在，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李民守声音压得很低，“若是半柱香后，这魔龙还不出现，我便在这城中燃起大火，将你挫骨扬灰。”
李民守话音落下，远处一名壮汉便应声上前，将一炷香稳稳插进铜炉。
火光一闪，香头燃起，一缕细烟袅袅升起。火点贪婪地吞噬着香身，而烧过的灰烬承受不住般，一节一节，簌簌断落。
只见办柱香燃尽，依然不见半分动静。这时那壮汉边举起一个火把，绕着方乐知走了一圈，让周围的百姓看得清楚。
“烧死他、烧死他！”
见状，方乐知反倒一轻，毕竟这些人的目的一看便是宋聿珩，他不来，反倒也省了很多麻烦，只是……，只是……
火焰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烟雾不断升起，呛的人连连咳嗽。在这烟雾间，他似是走马灯一般突然想起来那日在花悦城在燃起的火焰中见到宋聿珩的时候。
他当时第一反应在想来着，好像是心疼。反正不是害怕。
后来呢？后来还有那么多话，明明攒了一肚子，怎么偏偏一句都没能说清楚。
明明……好不容易才又见到的。
只是，就这样死掉还是很不甘心。
只是，明明他最爱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拔苦之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