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拔苦之心 他们真正的 ...
-
方乐知转过身子，只见那老板娘摇着手中的团扇，步子翩然从身后亭子内走出。
一见到老板娘，方乐知心头莫名一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喂，不是说好过些日子才来的嘛！怎么自己前脚刚准备住进这西厢房，后脚就跟着来了！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老板娘似是读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嗔怒着用手中的扇面轻轻拍了下他的头，“不欢迎我？那我现在就走便是。”
说完，老板娘便真的准备往前走，而方乐知也的确没开口拦。他心里巴不得这个老板娘只是来刷一下存在感的，刷完就乖乖离开。
但只见她往前走了两步便翩然转身，眼眸中笑意流转从袖间拿出一个香囊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当真是无趣。喏，这便是你向我讨要的药包。”
“这么快？！”方乐知盯着老板娘手中把玩的东西，眼里闪着光亮，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几乎触碰到香囊下那微微晃动的流苏。
只是方乐知伸出的手抓了个空，老板娘手腕轻巧一转，又将香囊收回袖中，眼底笑意盈盈，“瞧你这幅猴急样。虽然只是一个普通药包，但好歹也是我大老远送过来的，也不说两句好听话？”
一听这话方乐知下意识接道：“恭喜你发财？”
“哈？”老板娘平日里蜜里调油的话听多了，第一次听到方乐知这话时愣了下，旋即便反应过来，用那团扇掩着唇，却只见眼尾处漾开细细的弧度，“你这人说些吉利话也说的这般硬邦邦的。”
“罢了罢了，不说些好听的，也总该拿些别的东西来换吧。”老板娘摇摇头，语气里却听不出几分恼意。
果然，还是奔着自己来的。
只是方乐知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老板娘的目光在他周围看了一圈，问道：“你那位得了病的小兄弟哪去了？”
方乐知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他顺着老板娘的目光环视四周，身边忽地空荡荡的心里，只余几片落叶簌簌落下后沉在雪地上。
“他……”方乐知的声音低了下去，心里头不由得生出些许落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身体不适便先在屋里歇下。”
老板娘眼里的笑意淡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这样么。”她声音轻了下来，从袖中又取出一个相同的香囊，将两个并在一起，轻轻搁进方乐知掌心。她的指尖在他手心短暂停留了片刻，带着香囊上微温的药草气息。
“另一个，”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务必亲自交到那位小兄弟手上。”
“城中人面疫虽已平息，但仍然留有些祸患之处。”老板娘话到此处，唇角又浮起那抹惯有的浅笑，可眼底却不见笑意，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深意，“小郎君在城中行事，凡事当心。”
方乐知闻言身子一怔，抬手作揖道：“多谢老板娘。”
话音方落，她已转身离去。那抹笑如蜻蜓点水般留在空气里，却教人无端觉得，比直接的蹙眉忧色更沉三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方乐知点燃了房间里的烛火，拿了把剪刀沿着药包边缘线一点点剪开，将里面的药材尽数摊开放在桌面上。
他并不懂中药材，只能凑近用鼻子一点点闻着这些药。
只是他闻了半天，只觉得桌上这一堆闻来闻去都是同样的气味，索性身子往后一仰，摆烂道：“系统，这里面有些什么？”
【苍术、羌活、独活、白芷、雄黄，还有地榆。】
“有啥用？”方乐知又问。
【没用。】
“哦。”方乐知顿时间没了兴趣，胡乱将那堆药材包了起来，推到了一旁，“感觉你今天变了。”
【嗯。】
方乐知继续：“你变冷漠了。你以前对我都不这种恶劣态度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的宿主大大了，是不是从此以后便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
“你以前都不会给我扣问号的，你果然变了，你这种行为严重伤了我的小心脏。”方乐知越说越起劲。
【你想说什么？】系统似是忍无可忍，又补了一句，【直说。】
“不嘛不嘛，人家不想直说，你猜猜嘛。”方乐知边说边甩着自己的身子，“你猜猜我想说什么嘛。”
【。】
“哇塞，你现在还会扣句号了！”方乐知一拍桌，“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不可能延时。】
一看到这话，方乐知方才脸上撒泼打滚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一脸愤然道：“你真的很无趣，我说过想要延时吗？你凭什么以你的猜测揣摩我！”
他这番话才刚说完，方乐知又继续道：“为什么不可以啊？不是我想问哈，是我一个朋友有点破防了，他明明啥也没说，结果被人恶意揣测了。”
【……】
系统什么也没说，反倒在空中悬浮了一个透明的倒计时，眼下只剩下25:42:29。
“咔哒”又往下减少了一分钟。
看着不断流失的时间，方乐知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急迫感，他“啪”的一声拍在案桌上，刚准备起身，便听到系统轻声说了句。
【因为世界线会崩坏。】
这句话说完，系统便自行掐断了所有的通讯，只留下了那仍然在不断倒计时的屏幕。
看着桌上自己花费了好些时间找的没用的药包，方乐知心底是又气又恼。
只能在心底不断安慰着，毕竟药包也印证了方乐知一开始的猜想，这必然不是解决人面疫的有效办法。
刚安慰了这一句，他下意识地抬手锤了下自己的头，有些懊悔道：“本来就应该直接去城西处的废墟先看看的，真不知道自己老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干嘛。”
方乐知提起茶壶斟了半杯，正要饮时，脑子里忽地闪出一个念头，方乐知动作蓦地一顿。他垂下眼，用指尖蘸了凉透的茶水，在案几上缓缓写出“宋聿珩”三字。
水迹在木纹上晕开淡淡的痕。他盯着自己刚刚写下的那名字看了片刻，忽然掌心一覆，狠狠抹了过去。
那字迹霎时混作一团湿浊的斑，只剩桌面上凌乱的水光，晃着他骤然暗下的眼眸。
靠，有病吧。刚才脑子里冒出的那些思绪还竟然真的跟着这些被抹去的字迹一起成了空白。
不对不对不对。
方乐知抬手摁着自己突突跳动的眉心，终于在自己脑袋里捕捉到了一角。
自己好像自进城以来，自己的所有行动都是被人侧面引导的。从买糖葫芦再到来这“好客来”，自己一路上未免有些太顺利了吧。
不过，了解这些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随便向谁打听应该都能知晓吧。果然是自己的神经有些太紧张了吧。
方乐知又叹出一口气，这时他忽地听到窗子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响动，应当是夜里的风吹起窗户发出的声音。
他几乎是惯性地朝那方向侧脸：“宋……”
名字的前半个音已滑出嘴，却又被他自己猛地咬住，剩下的音节生生咽回喉间。
屋里忽得静的可怕，那扇窗还在风里，一下，又一下，空空地响着。
靠，不就是关个窗户而已，怎么这么点小事都习惯使唤人了。
只是方乐知刚站起身子，忽地感受到一阵凉意袭面而来，从他脖颈处的衣衫中灌入，顺着他松开的衣领直往脊骨里钻，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脑子里突然闪出下午那几人说的话，这西厢房里好像不太干净……
“咚、咚、咚”
那声响毫无停歇的迹象。而此时，方乐知全部的注意力都留在它的身上，恍惚间，那声音已塞满他的耳朵，侵占了每一点空隙，以至于他完全听不见其余的声音。
方乐知猛地意识到不对，寒意攀上脊背，身体先于意识变得僵直。他想动作一二，可手臂却似被千斤无形之物死死压住，如被钉入冰冷的空气里。
他用力地咬紧了牙关，拼进全力尝试着用手去够桌上放着的茶杯，可那空气却如有实质一般死死拽住他的手，任凭他怎么用力，他的手指也只微微挪动了分毫。
来个人啊、来个人啊。
宋、聿……
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方乐知的指尖忽地闪烁起一丝诡谲的红光，一根红线从他的指尖处猛地窜出，重重地甩在那桌子上。
这根红线几乎细得看不清，却在将将接触到桌子时。
“轰！”
一声闷响，坚实的木桌竟在红线带起的气波下，无声地、彻底地崩散为齑粉，细密的木屑如烟尘般缓缓飘落。
这声爆响彻底盖过了那持续不断的“咚咚”声。方乐知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无形的重压骤然消失。
他踉跄一步，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刺痛的真实感的同时也让他思绪更为清晰。
这诡异的声响绝对不是什么那些人口中所说的灵异事件！
想到此处，方乐知忽地壮起胆子，走到了窗户边，只见屋内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那声音是从屋外传出来的。
他心下一沉，突然意识到，宋聿珩其实是被支走的，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
想到此处，方乐知一把推开了窗户，只见门外用一根绳子挂着一根木桩，而此时，那根木桩仍然在“咚、咚、咚”地撞着木墙。
忽地，那木桩停下了动作。
方乐知似是预料到了什么，一闭眼将手中握着的茶杯碎片用力往前一插。
“呲噗”那碎皮私事扎进了人类的皮肤之下，方乐知心一横又往下压了几分
“嘀嗒、嘀嗒”
方乐知睁开眼，只见自己插中的这个位置正不断往下滴出血迹。
只是，只是。
自己插的位置应该是脸啊……
他为什么没有脸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