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京平三小（十）/蝴蝶工厂（一）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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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连山慢条斯理又拿起一颗‘葡萄’，心中微微一紧，面色却依旧沉着，他静静抬头看向郭天赐：“我怎么犯规了？”
郭天赐气急败坏，指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双手手腕：“你……你……你作弊！”
“你不小心被虫子咬了，怎么会是我作弊呢？”周连山狡黠地扬起嘴角。
反正他拥有的都是临时特质，【圆晶操纵】早在方才用尽最后一次使用次数时就悄然从周连山的特质栏里消失了。
郭天赐结巴了半天，笃定的眼神变得直愣愣的，“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张瓷娃娃一样的精致小脸陡然扭曲，郭天赐几乎暴怒起来。属于郭天赐的笔筒内眼球集体疯狂蠕动起来，发出及其黏腻的叽咕叽咕声，将赌注押给郭天赐的学生们眼球骤然翻白，三十余人眼球失焦，神情阴鸷压迫在周连山对面，空气仿佛都停滞流动，耳畔只剩下眼球互相挤压的声音。
这番异动被高悬天空中的眼球太阳尽收眼底，它及其缓慢地转向周连山与郭天赐，似乎正在评判这个教室内发生的一切。
天空是蟹壳青的颜色，空气仿佛也一并变成了灰色。
沉默蔓延开来，周连山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如此笃定郭天赐无法自行判断他作弊的自信来源于临时特质早已从他身上消失，何况于郭天赐而言这里是京平三小，他是京平三小的新老师——一个无权无势的新来的老师，怎么会有“特异功能”呢？
郭天赐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更证实了他的猜想。
可如今眼球太阳加入评判，胜负究竟归于谁手，便是个未知数了。
巨大眼球太阳发出的令人更为不安的黏腻转动声陡然停止，仿佛宣判的结果即将诞生——
万籁俱寂里，嘹亮而清脆的上课铃声打破了僵局。
周遭幻境迅速变换，教室重新恢复成寻常的模样，蠕动的眼球消失不见，站立的学生重新坐回原位——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四年级一班第二节课是数学，上课教师是一个小个子男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周连山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讲台边，手里捧着资料，神色有三分怔愣。
小个子男人十分不解地看着周连山，似乎不大明白为什么第一节课的课间休息都已经结束了，他还在教室逗留。
周连山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点头示意，而后快速走出了教室。
最后他回头望向坐在教室正中间的郭天赐，男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直勾勾跟随着周连山，黑白分明的葡萄似的大眼睛连同那颗镶嵌在领带上的眼球一起跟着周连山的步伐旋转，让周连山耳边又幻觉似的出现了黏腻的叽咕声。
周连山偏过头，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而紧追不休他的背影的，不止有不甘心的郭天赐，还有刚才踏入教室的小个子男人。
——
这是焚城进入蝴蝶工厂的第二天。
鳞粉炫目夺光，漂浮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呛得焚城难以抑制地皱起眉头。
他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
新城内的“政治”纷争始终不休。五天前，为了争夺超等级密室“蝴蝶工厂”，以“朝闻道”为代表的A级组织与B、C级组织联盟之间爆发了剧烈的纷争。
上城区被各种各样的异能轰炸，短短数十小时内三次重建，“和平广场”发出红色警报，新城城邦公民大会紧急介入——
烦躁几乎将焚城吞没——周连山杳无音信被拉入京平三小已经有一段时日，新城内大大小小的纷争却又总是持续不休。
“朝闻道”打着和平的旗帜，做派却与强盗无异。至少，在新城历一年内，他们已经吞并了至少两个超等级密室，而“蝴蝶工厂”初初一现世，“朝闻道”又一次垄断了入口。
双方都杀红了眼，焚城被迫介入，属于橙色特质【Autothysis】的烈红光线晕满新城灰色的天空，“朝闻道”的成员们骇然停手，BC等级联盟也望而却步。
数十人的交锋暂停，共同望向灿烈如同血液铺开的天空。
最初是压迫感，而后空间慢慢扭曲，黑暗将视线全部淹没，再睁开眼，所有人都站立在灰色墙壁的高大厂房内。
焚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重。
骨骼与皮肉从未如此有过存在感，至少在新城的十数年里，焚城一直轻松掌控着这副被特质无限强化过的躯体，即使是在密室中偶尔被削弱，也从未像这一次这般几乎寸步难移。
有此感受的显然不止焚城一人。
五六十个被强行拉入“蝴蝶工厂”的上城区合伙人在视网膜上的黑色褪去后纷纷惊呼起来。
“特质消失了！”
“我的特质呢？！”
“怎么会这样？”
焚城悄无声息环顾四周，但“蝴蝶工厂”很明显并没有放过这个造成入口坍塌的罪魁祸首，一束光照从天而降照射到焚城身上，如聚光灯般照亮了他的面容和身形。
争吵声瞬息之间如潮水般褪去，百余双眼睛直勾勾看向焚城。
他们都认识这个男人。
他是城邦会议派来的“和平鸽”，从降临战场开始，这个男人就没有想过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暴力冲突——他只有一种手段，以暴制暴。
有试图起冲突的，就用更暴戾的方式打到服气——“和平鸽”只需要确保尽量少的伤亡和看似和平的结果，黑衣男人下手很有分寸，尽管此人特质多到眼花缭乱，出手速度又快又狠，但又总是留他们一命。
纷争开始到纷争结束一共12小时，过程简单粗暴，这个男人独身一人挑战了来自“朝闻道”和BC等级联盟总计六十五个合伙人。
他的眼瞳已然通红，血液渗透到衣袂一滴滴下落，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
来自挑战者的血液从新城一直滴落到蝴蝶工厂内，聚光灯照亮他凌乱发丝下布满红血丝的瞳孔，照亮粘稠到发黑的血液，同样照亮他背后巨大的黑色蝴蝶翅膀。
巨大的，黑色的，两对形状优美的前翅从黑色里透出浓烈美丽的紫，对称的后翅却是光华夺目的黑色，凤尾翅缘镶着如血的红艳——那是一双如此美丽的蝶翅。
聚光灯照射下，焚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变成了一只蝴蝶。
而在场的众人终于也意识到，翅膀并不是焚城一人独有，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背上了这样一双或大或小，或美丽或黯淡的蝶翅。
密室里一切皆有可能，在场的合伙人又都属于上城区，拥有丰富的应对经验，短暂的骚动过后迅速沉寂下来开始互相对视。
人群从混乱到有序只需要短短数分钟。
他们本来就分属于不同的阵营，在骚乱中短暂站到一起凝视焚城，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冰释前嫌。
属于“朝闻道”的十七位信徒与来自BC联盟的四十五人分立左右两侧，焚城被光束照射，站在这界限分明的楚河汉界之间，显得多少有些孤立无援。
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传来，焚城抬起头，依旧嗜血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缓缓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他们身处的地方占地面积十分宽广，四方的高大建筑，总体呈现灰色，长宽各有数百米不止，高达十数米，天花板上管道纵横交错，根据管道走向可以判断出这处厂房被分为不同的区域，而他们现在身处的应当是西南方的一处工作区域。
焚城面前是一个宽约两米的弯曲车床，工作轨道上每隔大约两米摆放着一张形状不明的薄片状物体，蛇形盘旋的车床占据了车间大约三分之二的面积，而众人站立的地方面前正对着一个玻璃隔断门，背后却是一座两米的正方形高台。
高台背后与面前都空无一物，焚城凝视它片刻，皱起眉头。
在一个工厂里，高台有什么作用呢？
密密麻麻的水气管道在高台上方被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连排的聚光灯——此时焚城身上汇聚的光正是由它们所发出。
镁灯的光芒过于夺目，焚城只是直视了一瞬就挪开了目光，而与他的目光一道挪移开去的，是数盏聚焦在他身上的聚光灯。
灯光重新聚焦在高台上，白光被绚烂的彩光取代，激情四射的音乐忽然从众人身边响起，灯光跟随鼓点节奏变换色彩，从高台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只黑色的巨大蝴蝶。
浓烈紫色前翅、流光溢彩的黑色后翅，以及镶嵌着如血一般红色的凤尾翅缘。
那是一只与焚城拥有一模一样翅膀的巨大蝴蝶。
但焚城只是拥有那样一双美丽的翅膀，高台上这只蝴蝶却是一只真真正正的蝴蝶。
她的拥有纤弱而修长的六对足，优美的后足点地支撑着胸腹与巨大翅膀的重量，晃悠悠的触角在头顶左右摇摆，熠熠生辉的复眼不停转动，将台下来宾通通打量了一遍。
蝴蝶小姐用一对前足握起台上的麦克风，张开那张几不可见的樱桃小嘴，发出如同簌簌流水穿过林海般优美的嗓音：“早上好，蝴蝶工厂的各位员工！又到了我们每日一度的检验环节~大家是不是期待极了？快让我们来看看诸位昨日的工作成果是否合格吧！我真觉得兴奋呢！谁想先来呢？让我看看——”
蝴蝶小姐的一对小巧中足互相摩擦，作出十分期待的姿势，她那由无数六角形小眼面组成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欣喜看向焚城：“就是你了！这位员工！瞧瞧你的翅膀，多么美丽！”
无数视线与蝴蝶小姐一并，伴随着转换成红色的聚光灯，一齐看向了焚城。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京平三小（十）/蝴蝶工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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