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307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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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涵心里在做斗争。
她不想做管闲事的那个人，没有江允晴的允许她不敢自作主张，可江允晴何时才能主动呢？甘黎安这样妥帖开朗的女孩，连她也很难不喜欢。
“小叔，你和安安姐一个在A行一个在C行，你俩谈恋爱合规吗？”
“谁跟你说我们要恋爱？”
“现在这架势不就是要撮合你们两个吗？”她弯腰跟晴雨斗法，并未回头看他，把自己好奇的表情藏得很好，语气也是随口问那种轻飘飘。
颜初龄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管得格外多。他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真切地关心他。她完全没有这样的好品质。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他这么说。
江上涵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直起身转头看他，胸腔的气愤遽然起落，眼底的诧异和怒意也一闪而过，她恼他明目张胆地敷衍自己，但又在这一眼澄净的对视里猛然意识到他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义务，也不是她想让他做自己的姐夫就能让他做自己姐夫的，最终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噢。”
颜初龄伸手把晴雨招了过去，晴雨在他大腿上欢快地踮脚，他手一抬，晴雨乖乖在他腿上坐下。
“它好听你的话。”
“废话，”颜初龄望着晴雨说，“我的狗不听我的话难道听你的？”
江上涵不说话了，心里骂他杠精。跟这种人她连天都聊不下去，江允晴却想跟他恋爱结婚睡觉生孩子过一辈子，太荒谬了。
她不说话，颜初龄反思了自己。
凶到她了？不至于吧。谁让她说了句废话，正常人这么聊天？
在外面赖久了，还是得进去坐会儿，把礼数做足，正要起身，他看见坐在狗窝前的人对着刚吃饱的绿蓝抬手，绿蓝一双眼茫茫然地望着她的手。
他方才察觉她已经从侧身对着他变为了背对着他，手藏在他看不清的地方，对着绿蓝偷摸抬了几下手。
绿蓝前段时间才来的颜家，颜初龄这段时间又忙，基本没时间训练它。
他坐在那看江上涵傻乎乎地白费力气，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举动，完全没有要告诉她真相的善意。
不论江上涵怎么明示暗示，绿蓝一点反应都没有，视线随着她的手上下，最后干脆落在她脸上，心想这个姐姐好奇怪啊。江上涵终于败下阵，手臂酸了，叹口气。
绿蓝见她不再跟自己互动，在她脚边趴下来，轻轻“汪”了一声。
“困了是吧？吃了睡，你的日子真幸福啊。”
绿蓝又“汪”一声。
她伸手摸摸绿蓝的脑袋，毛茸茸的，洗得很干净，狗狗身上居然香喷喷的，她忍不住又捋了几下，忽然注意到自己脚上的拖鞋，是全新的呢。
＊
颜初龄坐在会议室上首，听温难御讲他一早准备好的措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给出了会议即将结束的信号。
叮。
内部沟通软件弹出一条消息。
他点进去看，是江允晴。她跟他约时间，想汇报一下明江支行近期的财务状况，尤其是小企业条线的贷款情况。
明江支行附近园区新落地，引进一批中小企业，A行为抢占市场，赶在年中之前推出针对明江中小客户的低利率产品。
这个月明江小微条线的负责人休产假，由江允晴这个普惠部总经理代为履职。
颜初龄让她下午四点上总行来。
三点五十，助理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一身行服的江允晴走进来。
她跟江上涵是堂姐妹，可样貌气质却很不一样。他与她在年少时有过交集，那时他觉得内心有愧，更觉得这小孩温善柔静，是颇有印象的。偏偏长大后对她没了印象，也见过几次，但记不住脸。
“颜总。”
“坐。”
江允晴隔着办公桌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电给他展示。她将PPT做得很精美，条分缕析地汇报，一个刚接手的人对全局有这样的了解和把控的确难得，颜初龄听完，指出几处要改进的地方，问她还有什么问题。
他看见她眼底的温柔，那温柔她那堂妹是一点没有。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工作上的问题没有了，”江允晴抬头看墙上的钟，时间正好走过五点半，秒针在下一秒就指向了“1”，“私人的问题，恐怕需要初龄哥你帮忙解惑。”
颜初龄视线从挂钟上收回，笑了下，“你说。”
她合上笔电，坐正，直视他，“我妈妈从蓝阿姨那听说了我有男朋友的事，蓝阿姨说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是你告诉她的。”
为这事。颜初龄收敛的笑意，当初他用了模棱两可的回答把老太太和蓝女士应付过去，并没有想过蓝女士会和她妈妈见面并传播了这类消息，给她造成麻烦。
“抱歉，当时家里提起，随口说了句‘好像’，给你造成麻烦是我的问题，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跟你妈妈解释。”
“我妈妈准备后天来浔州看我的男朋友了，她看起来很兴奋，我不想扫她的兴，思来想去，”她停顿了下，对他笑了，“初龄哥，既然祸是你闯的，你是不是得帮我平了？”
颜初龄收回她和江上涵一点都不像的话，至少她笑着说这话时有那么点姐妹的影子——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说错话了，欠的可不止一句话，你要赔得可大了！
但她那个妹妹大概会更嚣张，会摆出他给她做男朋友不论真假都是他的福气的气派。
他还是笑，“连跟你妈妈解释也不行吗？我这多大岁数了，充当你男朋友别给你妈妈气着了？”
“我年纪也不小了，不然我妈不会这么着急。在我叔叔家那一片，初龄哥你出类拔萃人尽皆知，你做我男朋友，我妈只会开心。”
“不合适吧？兔子不吃窝边草呢，将来我跟你分了我在你爸妈面前、在你叔叔婶婶面前要怎么自处？阿述和上涵两个又是那样的关系，那时我逃不脱你们家人的白眼。”
“你在乎这些吗？”
“当然。”
“那好吧，我只好另外找人。”
颜初龄点点头，还是那句话：“抱歉。”
江允晴收拾东西走了。颜初龄本心觉得她的提议也不是不行，他近来也颇为相亲烦扰，两个人假装情侣，既能应对她的父母，也能应对他的父母。
但这样做的结局只有两种：一种分手以后承认是假的，一种坚持是真的，前者显得幼稚荒唐，后者他必然被当成渣男。
毕竟她实在是个好阿妹。
好到他一拒绝，她就说“好吧”。
换做她那个堂妹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死皮赖脸求他帮忙，要么拍案而起要他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他在心里庆幸江允晴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也庆幸他刚刚理智还在，没让那一瞬间的错觉左右了决定。
＊
周六上午，江上涵裹着被子睡在床沿，被一连两声的手机铃吵醒了。
她原本准备一觉睡到九点，起床以最好的状态去试婚纱。上周刚去试过，并不十分满意，老板说这周会从宁城送一批新的来，邀请她这周再过去看看。
好梦就这么被搅了，她一脚踢在颜子述腿上，“关了你手机！吵死啦！”
颜子述迷迷糊糊伸手在床头柜探了探，摸到手机摁掉，房间安静下来。
江上涵怒气被睡意取代。
没几秒，铃声又响了。
颜子述拿过手机按了接听，嗯了几声，睁开眼睛，“我不是说过没有我和老魏在你不能去找他们谈吗？他们约你你就出去？你是不是傻……”
他的语气很严肃，江上涵大概知道对面是谁，坐起身望着他。她想起上次杭佳说她还要还助学贷款的事，她不能完全共情，可也觉得她不容易。手落在颜子述手臂上轻拍两下安抚他的脾气，“她刚入行，什么都不懂，做错事很正常，你别跟她凶，耐心点。”
颜子述反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语气和缓了些，对那边交代几句，皱着眉头把电话挂了。
他起身了，表情难看。
江上涵沉默了会儿，“要出去吗？那一会儿还来陪我试婚纱吗？”
他将她裹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她人在郊区，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我尽量处理完就赶回来。”
“那好吧，”她没掩饰自己的失落，“那你好好跟佳佳说，别吼她，她就上了两个月班……”
“知道了，你睡吧。”
颜子述洗漱完换衣服出门。江上涵被这么一折腾也睡不着了，起床给自己热了半杯牛奶，配着昨晚楼下买回来的金枪鱼三明治吃了。
她脚点在拖鞋上，抬起来晃了晃，想起那天晴雨和绿蓝在她脚面上摩挲的触感，那么柔软那么鲜活，她给蓝女士发消息：“婶婆婶婆你今天在浔州吗？我今晚上请你吃饭，你带晴雨和绿蓝出来一起玩好吗！”
蓝女士发来一条语音：“今天我不在浔州呀，我在遥吾呢！”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她已经听牌了，“晴雨和绿蓝在你小叔那里，你要是想跟它们玩跟小叔说一声，叫他带出来。”
“好叭，那还是算了，我今天去试婚纱，下次再找它们玩。”
“OK。”又是一条语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3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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