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30723 ...
-
柯珂是在十一月初回国的，她落地宁城机场，一定要江上涵去接她。江上涵开她妈那辆旧车去宁城把她七八个箱子运回了浔州。
她回家收拾完，说去她新家看看。
江上涵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屋子，租金不便宜，一间屋子睡人，一间屋子养花，勉勉强强过了一个月，感觉日子好像跨入了另一个空间，和原来那种日子是完全不同的轨迹。
只有偶尔有亲戚朋友发消息问她怎么没有结婚消息了，她才觉得还在原来的同一个世界，只是少了颜子述。
“他还有联系你吗？”
江上涵苦笑了下，“天天拿公用电话给我打，不然就借别人的电话，我跟老魏说再借他电话就只好把他也拉黑了。”
“真是够贱的，你要是敢回头，我先剐了他然后再剐了你。”
江上涵还是勉强地笑。她还没租到房子那几天，颜子述天天在柯珂家楼下蹲她，不然就是去公司蹲她。
应琦原本以为这俩两小无猜伉俪情深，等着她一张请柬好去沾沾喜气，要能跟他那个优质小叔搭上话更是大赚特赚，不想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在楼下把江上涵给拦了。江上涵拜托她帮自己挡一挡，她一辆车把人带走了，江上涵不得不和盘托出，婚已经退了，原因是男人出轨。
应琦听完义愤骤起，交代园区保安绝不让这个人再进门，又对她说：“这男人样貌一般，气度平平，真是那帅哥侄子？怎么一个家里生出两个天差地别的品种来，你又是怎么看上他的？”
江上涵扯了扯嘴角，那就说来话长了。
颜子述比她大一岁，早入学一年，小时候一起玩，长大后却没什么联系，两个人通过玩伴柯珂联系上，一开始对他确实也没感觉，毕竟那时已经火速谈上了恋爱，是在初恋离开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对她几乎算得上无微不至的关照让她迷迷糊糊沦陷。
柯珂从前劝过她：“这种恋爱还是不要谈。青梅竹马地，谈到最后崩了，在长辈面前很尴尬。”她没当回事。谈了两年以后，柯珂不再说这话了，因为江允晴支持她，她是第一个看出颜子述和她性格上其实很般配的人。时间一长江上涵都忘了“性格上很般配”仅仅是指她生气颜子述会哄，是一个完全以偏概全的判断。
柯珂在她房里转两圈，又到花房转一圈，“这房间真的可以吗？”
“虽然是落地窗，但我的盆栽有点多，很多都晒不到太阳，我尽力了。”江上涵搬了几盆靠里的盆栽到阳台外面，柯珂帮着搭把手，看见屋里地面留下的水迹和一粒粒泥土，一脚上去，地面脏了。
“还是搬回遥吾吧，你这桂花树都给你照顾死了，”柯珂道，“搬回去叫江奶奶养，她那大院子肯定比你这养得好。”
“那样我就看不见了呀，”江上涵蹲在月季前给叶子喷水，“我看不见还有什么意义。”
“渣女啊你，为了你能看见就不顾花死活强留。”
江上涵被她逗笑。
晚上两个人去了夜市。浔州夜市这些年渐渐热闹起来，小摊小贩绵延了一公里，糖葫芦、豆浆油条、炸串、烤生蚝、甘蔗汁、雷公根……是一条有着浓厚G省特色的小吃街。
挑了张矮桌坐下，点了牛杂螺蛳粉和两盘生蚝，柯珂去远点的摊位买五彩粉饺和臭豆腐。
她刚拿出手机来看，身后有人拍了拍她，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呀江上涵。”对方跟她招呼，把凳子都转过来。
江上涵视线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对她说：“好久不见。”其实最好以后都别见。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鸣骅，这是我大学舍友，之前跟你提到过我们宿舍的大美女，上涵。”
那个叫鸣骅的男人跟江上涵问了声好，江上涵跟他淡笑一下，转头要动筷子吃粉。偏梁茵不肯放她，问她：“你和颜子述来吃么？”
“没有。”
“那你和谁来？我认识吗？”
“认识，柯珂。”
“噢，你发小，”梁茵说着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那什么，我最近有听说你和颜子述感情生变，不知道那些人从哪儿听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说怎么可能，你们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分手。他们……是捕风捉影吧？”
“确实分手了。”
梁茵啊了一声，“不会吧，你们谈了这么久，说分就分了？为什么啊？”
“我不太想说这个，你赶紧回去吧，你男朋友久等了。”
“我跟老朋友叙叙旧他等不住也得等，”梁茵渐渐收起她震惊的表情，换上她惯有的虚伪担忧，“看你这状态感觉不太好，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
“嗯，知道。”
“所以真是颜子述他出轨了吗？”
江上涵拿筷子搅着碗里的粉，不说话。
梁茵见她拒绝交谈，换了话题道：“你现在还在姿音吗？”
“在。”
“我也才刚回浔州，准备进姿音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也可以多聚聚了。”
这是十一月份最大的噩耗了——简直比男朋友出轨好不了多少。江上涵心想最近真是倒霉，感情被污染了，工作还要被这种人污染。
她忍了又忍，说了句“那挺好的”，埋头吃面。
梁茵见她情绪低迷，对自己爱搭不理，不再自讨没趣，转头跟她男朋友聊起刚刚看的那部电影。
江上涵听见她情绪高亢的声音，暗自翻了个白眼。
柯珂这时候买完臭豆腐和粉饺回来，还端了一大盆炸串，“我在外面要饿死了，比原本在欧洲还要早饿死，今天要善待一下自己的胃。”
她刚落座，梁茵转头来看她，“哈喽柯珂！”
柯珂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收了，看一看江上涵再看一看梁茵，十分礼貌地对她说：“你好。”
热情叫她一盆水浇灭了，梁茵脸色很不好看，她勉力维持冲她笑了一下，再不说话。
待她转头，柯珂给江上涵分串串，一边低声说：“她已经跟你多嘴过了？”
“嗯。”
“真讨厌，一天天那么闲呢。”
“是。”
“那男人她男朋友？”
“是。”
“炫耀了？”
“没给她机会。”
“长得还不错。”
江上涵耸了耸肩，“没仔细看。”
“不过眼瞎了。”
＊
周一江上涵在公司里就见到了梁茵。姿音扎根浔州，海归设计师实在不多，大家对海归设计师态度一样冷淡，尽管梁茵甜美温柔，热情大方，应琦对她也颇为赞赏，会议一结束，大家依然各自散去，没人在意这个新人。
她下了会就凑到江上涵跟前，美其名曰跟她请教，描述问题和跟她讨论的过程中却蹦出几个英文单词来。
江上涵听得懂，但放到这个语境里就很不对，她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眉头皱着，叫她用中文说。
梁茵翻译成中文跟她讲，她试图理解，但最后也只能摆摆手，“太高深了，我不懂，你去问问饶姐或者阿姣。”
梁茵谢过她，走到饶姐面前，“饶姐，抱歉打扰下，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饶姐抱着她的电脑就起来了，“我这会儿正好要出去，晚点回来跟你讲可以吗？”
江上涵见梁茵折腾一圈没人搭理，生怕她再回来，准备起身去应琦那汇报个工作，谁知刚走到门口，梁茵跟了过来。
曾锡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了两人一眼问应琦：“这位是你朋友推荐那位设计师吗？”
应琦点头，“对，介绍一下，这位是梁茵，梁茵，这位是我们股东曾总。”
梁茵上前跟曾总打招呼。
应琦问江上涵：“你们一起进来什么事？”
“不是一起，我这不正好找你汇报廉州那个项目的进度么？那客户真够啰嗦的，挑了多少种材料还是不满意。”
“噢好，那梁茵这边？”
“我手头现在没活，想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噢，我的问题，忘了找个人带你熟悉一下，这样吧，阿姣最近正好准备做下一个项目，你跟她熟悉一下流程可以吗？”
“可以。应总，其实我也可以跟上涵的，我跟她认识。”
五雷轰顶的感觉。
江上涵默不作声地呼吸一道。
“呀，你们认识呀。”
“本科舍友，”江上涵说，“我也想带你，不过我前段时间受伤耽误了挺多活，这段时间很忙，实在顾及不过来，阿姣应该可以，而且她有两个项目是跟美国人谈的，你英语好，正好可以协助她。”
应琦听罢说是，“这是个好主意。我原来还想把那两个客户给上涵呢，阿姣的英语实在够呛，不过现在你来了，正正好。那你跟阿姣学习吧，我跟她交代一声。”
梁茵点头说好，“谢谢应总。”
“没事。”
应琦出去交代阿姣，曾锡昊关照了江上涵的感情问题，“现在单身了？”
“对。”
“手好了吗？”
“可以上工。”
“我这有个麻将局，你陪我去一趟吗？”
“我没撒谎，最近真的很多活，你找别人吧。”
“那行吧。”
应琦回来，江上涵跟她汇报了廉州那个项目的情况，把甲方祖孙三代连带那个烦人的亲戚都骂了过去。
“我给他们推荐了材料，我没有证明这个材料比他们那烦人亲戚的材料好的义务啊。现在要我专门跑一趟，我天呢，廉州就找廉州本地设计师多好，图便宜找浔州的，发现不便宜就开始耍赖，我受不了了。”
应琦安慰她几句，帮着她一起骂人，骂完人买了去廉州的机票。
江上涵刚从应琦办公室出来就把阿姣拉了去，“江上涵我揍你啊，你舍友你不自己带推给我？”
“你怎么知道是我舍友？”
“梁茵说了啊。说你太忙了带不了。”
“确实忙。”
“少诓我，你就是不肯带。这谁愿意带新人，还是这么个新人，她搁你那拽英文单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我就一二本毕业的听到就烦，你还塞这么个人给我！”
“你别给我扣帽子啊，我真带不过来。”
“你不是有几个客户不想要了吗？也不是什么大客户，就匀给她练练手呗！廉州那个，那个全家老小全是泼妇，你让她去伺候。”
江上涵还真试想了下，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这是砸我自己招牌呢。等下她被人气哭了转头辞职，我罪过就大了。辛苦你了。”
她刚说完，两个月没弹出消息的群聊突然来了消息，梁茵在八人宿舍群里问她：“涵涵，你之前有跟曾总去见过客户吗？他刚才叫我跟他一起去见客户，又说就是打个麻将，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要干什么，打麻将一直赢是不是不太好？”
“他叫了你啊？”江上涵回。
“对啊。”
江上涵难免好奇曾锡昊这次跟谁见面，随便点个新人就敢上，这是完全不谈生意，纯玩儿啊？
她还没回，对面发了张图片过来，浔州头一档的别墅区——颜初龄在那置宅的别墅区，“在这里面。”
江上涵也不知道说什么，回了个：“曾总是好人。”
发完放下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307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