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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猎巫狂欢20 来世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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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几人从地牢出来,楚今还是在思考王后的那句话。
“就像你姑姑所说,人总有谢场的时候。”
她话的谢场是指什么……那样一位强势的女性,真的愿意在这样肮脏的牢笼中死去吗,还是说该谢场的另有其人?无论如何,楚今总感觉王后的局还在继续。
旭日东升,三人在主街道分别,战火过后,街道也被维修了一番,楚今与段知亦来到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已经恢复了营业,店长将清晨新采的花插到餐桌的瓷瓶中,香喷喷的面包还散着热气。
楚今低头咬了一口,问他为什么不把奥尔顿带出来,段知亦将头低下,语气格外温和,抿了一口黑咖啡后错开了眼神将他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大概来说就是奥尔顿一口一个成王败寇,根本不愿意听自己分析利弊,简直冥顽不灵、自大妄为、蠢不堪言。
虽然奥尔顿是有点笨,但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吧,虽然楚今心中疑惑,但是出于对段知亦的信任,也就没有追问。不过段知亦确实没有说谎,奥尔顿明显没有逃走的想法,多说也是无益。
可如果这样下去,靠塔绯那些人也掀不起什么大浪,究竟还有什么能被拿来当做垫脚石呢,带动群众携手起义呢,楚今本就不爱思考这些问题,偏偏总遇上这种类型的副本,此时手上的面包片已经被她撕成了一座“小山”,段知亦见状握住了少女的手。
“别急。”
“……你有办法?”
“你知道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教皇。”教皇如果被害引起的混乱一定不会小,一方势力迅速倒塌的同时其他窥探的人便会涌出,这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可是我……”楚今刚想说她又不是没试过,可看着段知亦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玩家不能杀,有的是人可以杀,她要做到的只是简单的辅助。
“都说了……试着相信一下别人。”
段知亦的声音很轻,他知道楚今远比她看上去独立,从不麻烦别人。这样的话他不止一次对楚今说过,每说一次心里总会难受几分,尤其是刚与楚今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总觉得跟以前不同了,期待着对方将烦恼和难处全部倾诉,可事实并非如此。那时候段知亦发觉在感情中自己幼稚的无可救药,段知亦还是第一次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有安全感的人。
无论好坏,他的很多个第一次都是楚今给的。
有了这个计划,楚今简直豁然开朗,甚至突然觉得塔绯她们之前的刺杀虽然鲁莽,但成功了的话确实是一步好棋,但两人还未细聊,就听到店门被“啪”的一下打开,店长十分不满的训斥着这个毫无修养的客人,只是他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到楚今和段知亦的桌前。
齐添的表情并不算好,眉头皱得简直能折断一根筷子,见楚今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疑惑地看向自己,他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奥尔顿不见了。”
“他逃走了?”
“地牢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为了完成任务,齐添从地牢出去后立刻溜进了宫殿,王子的寝殿无人看管,他进去的很轻易,只是左找右找,他任务所需要的怀表根本没有。心中不满,他便又去了一趟地牢,原以为又要等到半夜,可这次看守却变得很少。
果然……奥尔顿并不在里面,明明才过了不到两小时。
听到齐添的话,一个不好的预感在楚今心中升起,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啃那块奶油面包,付完钱后就朝着主街道的方向走。
而原本人流就多的街道今日更是不像话,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走,似乎是有什么共同的目的。看着不断从自己身边跑过的青年,楚今随手拽住一个,歪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别耽误我找好位置,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
那人似乎很急,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这条路上甚至人越来越多,有些店铺直接关了门,大家不断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楚今能感受到人们心中的情绪,似乎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有了突破口,一股脑地向外迸发。
几人心中都隐约猜到要发生什么,最着急地就是齐添,他一声不吭地往前挤倒是给楚今开了条好路,不一会就能能看到教堂的尖角,还未修缮好的十字架让它看起来有一丝落魄,热烈的阳光洒在建筑之上 那彩窗折射出的光芒实在有些刺眼,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吸血鬼出行,楚今拉低帽檐后将头低下,却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张报纸。
不止一张,报纸,满地都是。
“死刑”两个大字足足占了半页纸,楚今弯腰将它捡起,轻声把上面的话读了出来。
“王子谋叛,天罚降临。”
“骇人听闻!奥尔顿殿下,不顾公民安危,欲夺权篡位,觊觎神授予的王权!今日阴谋败露,当太阳升到教堂顶端之时,处死于断头台。
“愿公民谨记!凡觊觎王权者,必遭天谴!”
除了这几行大字,下面还密密麻麻罗列了奥尔顿的罪行,教皇甚至把自己贪污的那些勾当全写在了他身上,前几日在地下室看到的内容全被搬上了报纸,好一个替罪羊。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消息。”段知亦的视线轻扫过报纸,将楚今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得知这消息的公民们都在处刑台下呐喊,甚至往上面扔些肮脏的东西,以表心中愤恨,全然忘了自己当初如何歌颂殿下的美德。
奥尔顿跪坐在高高的处刑台上,镣铐将他的手腕高高挂,身上的血痕发出一股腥臭味,他整个人背着阳光,俯视着人群,看不清任何表情。
太阳缓缓移动,不断散发着热量,此时骑士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路,身着洁白外袍的教皇从人群外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圣经》,一脸哀伤地走向了处刑台下的高台,众人见状立刻噤声,伟大的教皇将为所有人解惑。
苍老的声音响起,站在台下地楚今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教皇痛心疾首地讲述着帝国宫殿被奥尔顿入侵那夜的惨状,仿佛真的如同上帝一般与民众共情,勾起了无数人悲痛地的回忆。
“如此行径简直人神共愤啊!”
听着这教皇在上面义愤填膺的演讲,楚今的怒火便往上涌,那场混战他明明获益良多,还在这里装什么悲天悯人,真应该尽早除掉这个老东西。
心中正在这样想,一个清脆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人群之中传来几声惊呼,楚今被往后一挤,抬眼便看到一群人往处刑台上冲去。
“闪开!别怪我刀剑无眼!”
站在最前面的是塔绯,厚厚的铠甲护在她胸前,坚毅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被称为巫师的那群人,提着剑坚定地向前走着。
当然,来的人远不止于此,齐添有些惊讶地看向这突然冒出的人群,开口道:“后面是奥尔顿藏的那批兵。”
这两方是什么时候联系到一起的?楚今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短刀,抬眼看着塔绯一个翻身跳到高台之上,迅捷剑直指教皇。阳光之下,少女手上戴着红钻银镯极其眼熟,倒像是王后不离手的那件。
塔绯还未靠近,两名黑袍使者便将她挡住,骑士们也都举着剑注视着闹事者,塔绯并没有丝毫胆怯,她知道自己身后也站着伙伴。
“你把自己的罪名也安排在奥尔顿身上,不怕来世入地狱吗。”
众目睽睽之下,塔绯的话听起来极其荒谬,教皇面上没有任何慌张,只是慈祥地笑了笑,“孩子,上帝会宽恕你的无理,把剑放下,即使是巫师也有忏悔的权利,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呸,哪来的上帝!”塔绯唾弃一声,从身侧人手中拿出一打纸张,对着台下的人大声说着,“看完这个,你们真的还能相信这个伪善的家伙吗。”
紧接着,纸张如同雪花般飘落,多数落在了人们手中,少数与那被踩烂的报纸重叠。
“这是……”
楚今从空中抓住一看,上面抄录的正是自己之前给塔绯的那个册子上的东西,每一笔交易和人名都记录在此,多了不少真实感。而满腔怒火的群众看了这些不免困惑,心中两个声音在打架。
波涛般涌来的心声让少女的头痛欲裂,她听不清具体的话语,能感受到的只有迷茫和不知去向的愤怒,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教皇会做出这样的事。
教皇不知道塔绯扔出去的纸上都抄录了什么,但他知道如何让这些愚蠢的公民不相信她的话。
只见教皇满是皱褶的脸轻轻仰起,略显无奈地开口道:“果然,巫师总会做这些邪恶勾当,回头是岸,上帝会原谅你的。”
“你说我是巫师,我只不过替人接生,为伤者治病,而你呢?”塔绯轻嗤一声,似乎并不想听教皇的回答,她转过身,锐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过,随后抬剑指向人群正中心。
“高高在上的西绯索伯爵,你与教皇夜谈的时候后悔过吗?”
“救…命……教皇大人,救命!”西绯索伯爵惊叫一声,被塔绯的人压到高台下,哪有昔日那副神气的模样。
“我与你毫无干系。”见这人如此蠢笨,教皇恨不得一把刀将伯爵劈成两半,和蔼的表情瞬间收起,阴狠的眼眸下满是杀意,“巫师!你胆敢绑架威胁贵族,这是将帝国的法典置于何处!”
“原来帝国的法典还有用?我以为在你大量印制涤罪券,高价贩卖的时候就失效了。”
塔绯的话无疑给了教会信徒一个巨大的打击,相信自己能靠金钱买来幸福的人明显抵触这个事实,对着台上的少女破口大骂。
“把她拉下来!!”
“什么?我把积攒下来的钱都用来买了涤罪券!”
“不……不可能!”
“我为母亲买了涤罪券,可她还是离开了……”
“你懂什么,涤罪券是保佑来世的幸福。”
“可我只想要母亲今生幸福……”
众多的声音藏在人群之中,塔绯并不想改变所有人的想法,真相就在这里,相信的人自然会探索,接受不了的人已然痛哭流涕,少女回想起过往,不由握紧掌心。
“一张破纸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那是他们在向上帝谢罪!你以为罪孽不付出点什么难道就能洗清吗!”伯爵反驳。
“拿来忏悔的钱财,全用在了扩张教会势力,以及供这些贵族玩乐?”听到教皇狡辩,塔绯的愤怒溢于言表,她锋利的剑划过空气,在离西绯索伯爵几毫米处停了下来,吓得对方魂飞魄散,嘴里却依旧放着狠话。
少女的话很有煽动力,作为一个领导者,她能掀起人们心底反抗的欲望,尽管一个人的力量没有那么强大,但她能够凭借自己小小的火苗点燃一片野草,再配合上贵族心虚颓废的模样,人们的情绪彻底被调动。
“放开我!我是国王的亲叔叔!你们敢杀我全是死罪!”见没人搭理他,伯爵继续喊道:“我只不过赚些钱!不要杀我啊!基科和路易斯也跟着一起干的!国王都是默许的!我的钱还被他分走了!”
“你说什么。”教皇手中的《圣经》被攥的全是皱褶,没想到那个无能的国王背着他也参与了这些事,怪不得能有钱养那些听命与他的死士!!
然而,尽管那些恶劣之事暴露,教皇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那些行径虽然掩饰不住了,但是愚昧的民众只需要几天就能被洗脑,一切都不足为惧,想到这他抬起了高傲的头颅,对身边的人发出命令:“给我把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