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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不感到惋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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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这样的走向吗......”
窗户上,一只黑猫的眼珠子里,有两人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从猫的身体里挣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光线明亮如昼,阿盂站在客厅。
望见周围的家具,有一刹那想起素贞的屋子,急望向外面——却怪他这间屋子的格局不能如愿看到一扇窗户,窥见外面是否在下雨。有的,只是一面墙,听到狂风骤雨声。
身边红苏侧望他,一双妙眸亮如明珠,她说:“这真的是《白蛇传》吗?为什么和原著没一点相同?”
【素贞和许尤的故事一定要和《白蛇传》扯到一块儿吗?】阿盂打手语,面容不解,心有探究。
却见红苏挪开视线,移目至身前的沙发,这是怎么了?阿盂接着又感到疑惑,不知道红苏想起了刚才素贞和许尤坐在上面,听到她含糊说:
“......如果要把他们的故事和《白蛇传》联系到一起,你觉得可能吗?他们.........名字也和原著里的人很像。”
【素贞姓许,】阿盂说。
“身上发生的事呢?剥皮那段你说像不像雄黄酒,白素贞喝下许仙偷偷给她下的酒,露出蛇身那段?”
太牵强了。阿盂想。
不明白她为什么对《白蛇传》耿耿于怀,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吗?
不是说他是她的有缘人?何以现在你瞒我瞒?
两人站在客厅,上方一盏灯闪闪烁烁,好像被外面的风雨夜给影响。
而今夜的这场雨便像纠缠在他们身边,《白蛇传》里西湖的那场雨。
应景地,仿佛被天地窥见,外面雨声变大了。
哗哗声中,阿盂微微侧身,伸手去按自己的助听器,眼神闪烁,害怕自己会在这嘈杂中听不见红苏说话的声,又怕、怕她发觉自己的动作,不想、不想她牢记自己是个听障人士的事实。
而欲盖弥彰地,阿盂开口说:“为什么一定要许素贞是白素贞呢?我不喜欢《白蛇传》,白素贞为爱情付出了太多,许仙这个薄情的人,如果有可能——我不希望现代里也有一个白素贞。”
“但我们现在这版的《白蛇传》不是讲爱情的,”红苏看向他。
眼睛实在太亮,看得阿盂心跳加快。
他不说话。
红苏回忆起之前作者说的话:要创新,要写一个颠覆的《白蛇传》。
于是轻轻出声,红苏说:“要是能让我再看到那个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什么?”阿盂困惑。
不知道此刻雨夜微凉,淅淅沥沥声中,红苏再次看到一段景象——
咖啡厅里,永远看不到脸和身形的作者与他的经纪人对坐。
经纪人说:“剧本我发给李导了,他说不错,会和公司进行下一步洽谈。”
“好。”作者不为人知地感到紧张。
“两个月内会有结果的。但我想问许尤这个人物——你是不是代入自己了?”经纪人说。
“我和许尤一样吗?”作者反问,“虽然都是编剧,但他已经闯出名头来,我.......”
“这次会顺利的。导演那边我会尽力沟通的。”
作者默然。
经纪人看着他,“真的会好起来的,苏苏。”
被叫做苏苏的作者没有立刻回答,被雾气笼罩的身体往后仰,“入行七年,写了十部作品,没有一部能迎来合作,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红苏站在一旁望着二人,想起为了能找回灵感、甘心付出一切的许尤,是否某种程度上作者将自己的一部分执念、一部分欲望也放到了故事里?
经纪人说:“《白蛇传》就停在这里了吗?许尤被换皮,传闻中的画皮鬼也终于脱胎换骨。”
苏苏说:“有后续的,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写下去。原著的寓意,在我看来是批判封建势力无理的约束,如果我写的新版《白蛇传》要延续这个主题,我会让素贞拍的那部电影无法上映——她的成名梦碎了。”
“因为....题材原因,太过血腥?还是不该涉及这种奇幻因素?”经纪人说。
苏苏没有回答。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在行业内演员和编剧不是能拍板的人。
《白蛇传》的原著苏苏不喜欢,他恨许仙的懦弱,怨白素贞的痴情,但他自己写的《白蛇传》似乎也没让“素贞”有一个好的结局。
一切都像因果报应——过去里,白素贞水漫金山,现代里,许素贞就是牺牲在里头的人。
红苏在下一刻脱离这段虚像,回到现实。
阿盂在她对面,想对她说什么,但红苏长睫一颤,先他一步低喃:“失败了,素贞的电影没能上映.......”
【电影没上映?】阿盂问。
他知道红苏有时候会忽然呆住。但她不说,他便不问,只是此时看着面前神色怅然若失的红苏,阿盂无端急切,开口说话:
“你是说素贞没能让自己的成名梦变为真实吗?你看到后续了?这不是发生在未来的事?为什么会——”
“不是未来,这似乎都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故事。现在这个世界是.....“红苏打断他,又吞吞吐吐、颠三倒四。想要隐瞒——无法不坦诚,眼神颤抖。
阿盂愕然,“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你之前那么在乎《白蛇传》是因为觉得素贞和许尤是一个人改写的《白蛇传》里的人物?”
瞳孔睁大,乌黑的眼珠子里倒映出红苏躲闪的样子。
他想自己应该要追问她的,说什么胡话,这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红苏不说话,阿盂自己说出口的又是安慰:
“或许......情况没有这么遭呢?”
却道这话让红苏感到难过——
她想她从来不觉得情况很糟,即便这世界是假的,周围的人都是虚构,她心里都没出现半点难过——因为,她和这世上的人没有连接。
之所以会心思不稳,是因为如果素贞、许尤这些人真的只是一个人笔下的产物,那么他们的人生无论多么精彩、悲哀,都没有意义了。
宿命将如影随形,无论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甚至主人公都意识不到他们一切的劫难或幸福,只是作者脑海里的一个想法。
“为什么我会......”红苏说不完整,偏头看到一旁阿盂英俊的脸,很想扯一扯嘴角,笑说他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但也感到愧疚——思索,她为什么一点都不为生活在这里的人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