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万圣节 ...
-
洗浴室里的镜子被水汽蒸腾成雾蒙蒙一片，几滴水珠蜿蜒而下，只能模糊看见由自己组成的色块。
威廉用沾着水渍的手随意擦拭了几下，带着水纹的镜子立刻有些扭曲的显露出他上半身，以及身后洗浴室略微敞开的大门。
“嗯？”
威廉面上出现疑惑的神情，他紧皱着眉头，不由自主的贴近镜面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显然让门外的访客有些许的激动，沾染血迹的手神经质的收紧。
但很快威廉的脸上又重新绽放出了平日里的笑脸。
“老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威廉好心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身向着那扇微微敞开的门走去，打算上楼去和科林他们汇合。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是威廉打开门后看见立在那儿的高大身影，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威廉上下打量着面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男人。
是的没错，不伦不类，威廉将视线从那身黑色的监控室员工制服上收回，目光落在对方套在头顶的纸袋上。
威廉第一次深刻认识到阅历太多的缺点，他知道明天是什么节日，大家都会打扮的奇奇怪怪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时尚。
那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纸袋，随处可见，通常是快餐店用来打包餐点用的那种。
纸袋被人从眼睛的位置随意的撕开两个缺口，露出两颗遮掩在阴影里的眼睛，玻璃珠似的眼珠看向好奇打量他的威廉。
此刻，那个纸袋正随着男人呼吸不断起伏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无端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要不是他身上穿着自己见过的制服，威廉都要以为他是从哪个病房跑出来的患者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出一句能让双方都感到愉快的切入点。
“很让人眼前一亮的装扮。”
“我挡到你了吗？”，威廉抓了把潮湿的头发，微微侧开身，让出身后通往洗浴室的门。
但那道静止在威廉面前的人影，并未因为这句话有所动作。
威廉见状心底有些不解的犯嘀咕，但还是客气的从男人和门框间的空隙里抽身离开。
或许他是在扮演《别惹小孩》里套着麻布袋的南瓜头呢？
那他真应该去找打碎南瓜马茜她们。
威廉一边侧身一边想着自己之后的工作，直到这位从刚开始就未发一言的男人挪动脚步直挺挺的挡在自己身前。
超出正常社交的距离迫使威廉后退几步，回到了洗浴室。
看着渐渐从阴影里向他逼近的男人，威廉注意到了敞开的制服下白色布料，略微蜷缩在手掌的指头的指缝里残存的暗红，以及更多的一开始并未注意到的细节，嗓音再里没有了刚刚友善的调侃。
“好吧，看来你是来找我的。”
迈克尔没有回应，只低头看向站在灯光下的威廉，他好像早已在经年累月的静默里丧失了振动声带的能力。
威廉也不在乎从他口中听到答案，他只想赶紧将他送回迈克尔该去的地方，他原以为至少这几天是不用再见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的。
“好了，我知道节日在即，或许我明天会给你送去几块糖果的。”
因为知道了纸袋下的人是谁，威廉原本对陌生人都尴尬几乎消散怠净，徒留下对猝不及防增加的工作量的叹息。
但看着面前人都可笑装扮威廉也生不出其它脾气。
那个倒扣着的快餐店纸袋上甚至还残留着被浸透的油渍，配合迈克尔的一身装扮来看更加滑稽起来。
这副和往日病房里木头截然相反的反差形象取得了很好的喜剧效果。
“过来，这才不是合格的万圣节装扮。”
威廉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不知何时从埃文那里顺走的钢笔，拉住迈克尔的衣领让他的头朝自己低了下来。
迈克尔任由他动作没有做出抵抗，或许比起突如其来的一击致命他更想看猎物放松警惕后挣扎惊恐的表现。
威廉无所谓的，用恶意揣测着面前这位擅自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由于左手抓着迈克尔的衣领，威廉低头咬掉金属笔帽，右手握笔在纸袋上写写画画起来。
迈克尔保持的低头的动作，透亮的眼球微微转动，终于从威廉脸上移动到他向他伸过来的手臂上，感受着笔尖滑动隔着快餐袋的痒意。
两人的皮肤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面，威廉能很轻易的从手指接触纸袋的地方感受到对方面颊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威廉松开手，满意的看着对方眼睛下钢笔绘画出的狰狞的嘴。
“完美，它可真适合你。”，木讷下可以轻松致人惨死的恶魔内里。
先暂且不提威廉这里，两人除去表象下翻滚的波涛外，一切都显得显得十分岁月静好。
另一边担惊受怕返回一楼走廊的科林几人就显得正常多了，一种在恐怖片氛围里该有的正常感。
“马茜，不要再掐我了，我的胳膊快要被你卸下来了。”
珊迪不得不第三次提醒被空无一人的走廊吓破胆的马茜，她正紧紧的抓着珊迪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
马茜不好意思的看着手里被自己捏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颤抖着松开手。
珊迪看着很少露出这副可怜模样的朋友，叹了口气攥住她打哆嗦的手掌，跟在科林身后。
“你们知道监控室就在前面拐角后的第二间的对吧。”
埃文看着前面互相搀扶着的两人，提前给她们打了预防针。
珊迪看着马茜原本和缓下来的表情再一次变得难看，她无奈的回头看向还在不断扫视周围的埃文。
“你可以不用这么‘体贴’的，埃文。”
“我只是担心她一会儿吓得尖叫出声，像个不停鸣笛的汽车一样给迈尔斯报点。”，埃文耸了耸肩没给马茜留面子。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希望接下来你才不要现场表演男高音。”
马茜最听不得埃文贬低自己的话，虽然他是出于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好意。
埃文撇嘴表现出一副知道她虚张声势的表情不再搭理她，徒留马茜被激出一身不怕死的勇气。
但这股虚假的勇气很快随着转过拐角后，距离监控室越来越近后如春雪般融化。
看着几米开外大开着的门，马茜打定主意别开脸，目不斜视的经过那。
但有时人类的好奇心就是这样，你明明知道看过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你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那危险却充满吸引力的地方。
监控室里并没有开灯，但门内昏暗的环境并没有完全掩盖这里发生的惨案，不如说这更加为其添加了几份惊悚的气氛。
桌上凌乱的摆着附近快餐店打包的餐食，用纸杯装着的咖啡液泼撒了整个桌面。
出现花白的显示屏发出微弱的灯光，堪堪照应出了死状凄惨的韦德先生。
一节属于打扫间的，木制的扫帚把直直的插进他的胸口，他显然是被从正面刺穿的，面上依然残留着死前看见迈尔斯的不可置信和被刺穿时的痛苦狰狞，他怒睁着的眼睛，凸起的像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似的看向门外的科林他们。
又或许不应该称作刺穿，应该叫做捅穿才对，扫把木制的柄显然不具有尖锐刺穿的条件，圆润的木柄是被硬生生挤压过肋骨捅进进韦德先生身体里的。
血水从他身下汇聚将他灰色的内衬浸湿，聚集的血迹在晦暗的室内呈现出近乎墨水一般的深黑色。
他从这里工作的时间可比科林要久的多，但谁也没想到他会死在自己工作快要半辈子的地方。
马茜已经抖得只能倚靠珊迪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势了，而刚才还在和她拌嘴的埃文也没好到哪去，呆呆的和死尸对视，很明显他已然忘记人类是需要呼吸的了。
直面这一骇人场景后，只剩下科林和珊迪还算勉强保持着理智了。
“上帝，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万圣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