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瞎北哑短篇集》邬琚

7、张家夫人

　　王月半被吴邪突如其来蹿出门的怪异举动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草莓都被撞得掉了半篓。

　　“大白天的你干啥呢天真，胖爷我好不容易省下的一点口粮都给你孝敬土地爷去了。”王月半骂骂咧咧地蹲下身来捡草莓，“3秒捡起还能吃”定律在他这永不过时。

　　一双精致的小高跟映入眼帘，王月半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好白，好细，好长的腿，好丰腴的胸，好乌黑亮丽的长发，只是……为啥戴墨镜？白瞎了这张绝世好脸了。

　　王月半站起身，才发现这个女人有些高，为了彰显自己的男人气概，他硬是踮了踮脚才开口说话。

　　“美女，吃草莓吗？”王月半滑稽地挑了挑眉毛。

　　“女人”唇角微勾着，抱臂姿态优雅地说了声：“吃你妹。”

　　王月半被这明显是男性的嗓音惊掉了下巴，恨不得把手里的一篓筐草莓往他脑袋上砸过去，大骂：“我靠你个死黑瞎子，大白天的整这出干啥呢。”

　　黑瞎子嗤笑了一声，说：“我有什么办法，追我债都能从村头排到村尾了，要不你帮我想想法子？”

　　惊魂未定的吴邪扶着门框幽幽地说了一句：“小花来了。”

　　方才气定神闲的黑瞎子脸色大变，反身就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跑回了屋里。

　　解雨臣一步从车上跨下来，不太理解为什么吴邪和王月半要像个门神一样给自己投以注目礼。

　　“瞎子来找你们了吗？”解雨臣问。

　　吴邪跟王月半跟拨浪鼓似地左右摇晃脑袋。

　　解雨臣也没想真能在这找着那个出门不带钱，逢人就说找解当家结账的损友，看了眼吴邪，又看了眼王月半，疑惑地说：“你俩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跟中了邪似的，干什么坏事了？”

　　不会也是给自己留了一长串待结账单吧。

　　“呸呸呸呸呸，你这是对我们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的不信任。”王月半一听就不乐意了。

　　解雨臣也没管他俩，径直就要进屋，只是做梦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在张起灵身边看见一个女人，这女人像是习惯性地搂着张起灵的脖颈，整个身体都紧密地贴了上去。而作为当事人的张起灵本人……居然没一把把人掀开，这画面也太诡异了。就连自八岁起就开始见惯了大风大浪而面不改色的解当家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她是…？”解雨臣求助地看向吴邪。

　　吴邪看向王月半，王月半想也不想地说：“张家夫人。”

　　正在自顾自悠闲喝茶的张起灵险些一口茶喷出来，黑瞎子用长发挡住快笑得露馅了的脸。

　　在最初的极度震惊过后，解雨臣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理了理衣服，坐在桌子的对面。

　　“你好，初次见面，张家…夫人，我是解雨臣，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小花，请问您贵姓？”解雨臣笑着说。

　　“都张家夫人了，那肯定随夫姓，也姓张，对吧小哥？”吴邪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硬是让自己进入角色。

　　张起灵一言不发地盯着热茶上的滚滚热气发呆，尝试让自己进入眼不见为净的忘我境界。

　　解雨臣也习惯了他这个性格，他的目光落在看上去似乎很黏张起灵的张家夫人身上，觉得特别眼熟，尤其是那副墨镜。想到自己也曾经缩骨乔装成女人的经历，解雨臣内心隐隐有几分猜测。

　　“从前都未曾见过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解雨臣状似无意地问。

　　“早几百年前就认识了。”王月半随口一说。

　　解雨臣本来也不是什么喜好八卦的人，但事关张起灵的八卦实在太少见了，他不由得多问了两句：“按着小哥这脾性，想必夫人当年追他花了不少气力吧。”

　　“何止不少气力，那简直是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大概是为了报答草莓落了一地的恩情，胖子充分发挥出他胡编乱造的本事：“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换到小哥身上，那简直是反过来了。想当年我们张家夫人，怎么着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多少人为了娶她前仆后继地砸钱，可惜人看不上啊。她对小哥那是一见钟情，喜欢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可小哥干的那活是一小姑娘能跟的吗？这张家夫人也是硬气，生要做小哥的人，死要做小哥的鬼。你看她这双眼睛，这嗓儿，好端端地就这么给折腾坏了。”

　　胖子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解雨臣的视线倒是从始至终没离开过面前坐着的两人，他垂眼慢悠悠地抿了口热茶，低声念了句戏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