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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愠怒 ...

  •   “够了,不要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威胁不到我的。”说着,罗裳捏紧手准备离开。

      这个人过于神神秘秘了,和小和尚比起来,这个梅影更让人猜不透,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都能让她一瞬间自乱阵脚。可是走着走着,罗裳忽然顿住脚步来,转过身,凝着梅影的腹部,“你既能看得出我身边有一女子,那你可看过你自己的孩子,到底是像李平多一些还是像你自己?”

      闻言,梅影果然冷下脸来,下意识伸手挡住腹部,“你敢威胁我?”

      罗裳将手背到身后,倒是不怕,兀自上前来,“是你先威胁的我。”本来呢,这还心存愧疚,不该和齐思建议将这梅影送入宫去,可是现如今她已然威胁到了她以后的算计和筹谋,就不得不防备起来了。或许,早该心狠些,直接跟齐思通风报信,到时候派人活捉了梅影和太子,然后将人往永宁帝跟前一送,既除掉了太子也能间接除掉贺家,若是永宁帝受不了刺激情绪激动一命呜呼,两全其美。

      梅影瞪着罗裳,一字一句道:“那你便是承认了,你是男子的事实。”

      “承认了如何,不承认又如何?你到了贺西楼面前胡咧咧,他也不会信你。”罗裳伸手来,拍了拍梅影的肩。

      “罢了罢了,我只是好奇便拿出来说一说,而且我也没有心思去管旁人的事。你自个儿都忘了自个儿是个男子,还甘愿待在贺将军身侧,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哟,你膈应谁呢?

      罗裳嘴角抽了抽,看着梅影,却见她淡淡笑着,“你看我也无用,你既然用了这副身子,总归会彻底成为女人的那一天,或许现在你还在倔强着,别扭着,觉得心里难以接受,没法子接受。时间会证明一切。”这一次,轮到梅影伸手来拍了拍她的肩,下一刻她凑过来,小声的,对罗裳说,“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与何人合作。你放心,那个人既然送我入宫,我应当感谢他的,你只要不给我使绊子便好。”

      罗裳一惊,“你……”

      万万没想到,敢情这个梅影还是个谍中谍啊,明面上是太子李平府邸的下人,却未想到竟也与齐思私下有交流……竟然连她和齐思合作的事情也知道。

      梅影仍旧一脸淡定,伸手来点了点唇,“用不着这般,你帮我瞒着,我必定帮你守口如瓶,一诺千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方才你说的那句话,我挺喜欢的。”

      “罗裳。”罗裳眯眼,缓缓道。

      “罗裳这个名字,也不是你的真名罢……不过…我也无兴趣知道你的真名。”

      “那你还问我作何?”罗裳轻笑。

      “闲罢了。”

      罗裳:“……”

      “对了,进宫真就那般好,这永宁昏庸无道迟早要被踢下皇位的,何不跟着太子,等他继承皇位以后你照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

      梅影转过身,伸手来轻拂过桃花职,听到罗裳说这句话,身子稍稍一僵,随即微偏转过头来,语气颇许无奈:“连你也觉得,我进宫是为了荣华富贵。”

      罗裳点头,却又摇头,“荣华富贵,太子那般爱你,你随他后,你也会有。难不成……你是真要永宁帝……死?”

      最后一个字吐露出来时,罗裳压低声音,声调有些轻。

      梅影是听到了。

      随后,她折花枝下来,放在掌心把玩,竟还笑了,“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是要杀头的。”

      她越是淡定,罗裳越觉得这个梅影……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

      身为枕边人,可不必宫墙外的刺客刺杀来得容易些。失败了左右不过一个死,成功了也就成功了。

      罗裳未上前来,只是隐约觉得梅影进宫,或许真的是为了杀永宁。

      不过多时,宫里派了车马来接梅影,她走时还望了一眼罗裳,说着:“贺夫人,本宫挺喜欢你,以后要多来宫里找我,我俩好说说话解闷。”

      站在罗裳身侧的贺西楼微微扬眉,望了一眼罗裳,只是沉默,另外好奇二人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反之,罗裳心里还是不禁捏了一把汗,生怕被贺西楼察觉出什么来。

      她只能表现得一脸淡定,对着梅影招了招手,“再说罢。”

      此后,罗裳正准备回过头来观察贺西楼的脸色时,却意外的捕捉到了,他看了一眼梅影,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又颇有深意的一眼。令她下意识的蹙眉,并在心里琢磨,这贺西楼看梅影的眼神不对劲啊……当时的她没有往深处想,却没想到多月后的某一天,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马车平稳行驶在深林里,很快便没了踪影,贺西楼匀了口气,伸手来拉着她的手,“走吧,随我上山去。”

      罗裳回过神,应了一句:“嗯。”

      一路上贺西楼都牵着她的手,有时候她实在是没力气了,便要耍赖定在原地不肯走,闹了好一会儿,没办法贺西楼只能背着她一路上山。

      日头高照,方才吃的午膳这个时候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罗裳靠在一颗桃花树上,一手摸着肚子,淡淡说着:“晓得带两块糕点上来,现如今饿了,难不成真叫我吃桃花不成?”说着,她已经伸手来,摘掉两片桃花,准备喂进嘴里,却见到上头有两只小蜜蜂。吓得立刻丢了花儿来,慌里慌张地躲开来,却不小心撞进贺西楼的怀里。

      “怎么了?”他轻声闷哼一声,随即伸手来,稳当地环住她的腰肢,将人扶好。

      罗裳一脸惊魂稳定,转过身来,松了口气,“没事,就是见着蜜蜂了,我怕它叮我来着。”

      说着,她伸手来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他轻笑着,继续挽着她的手往山上去,“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这般怕虫子。”

      罗裳跟在后头,撇撇嘴:“……怕虫子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她生来就怕这些,爱咬人的、软绵绵的肉乎乎的东西、上一世便是这般,就算是这一世还是改不了,就像是刻在骨血里头的记忆。

      贺西楼微不可微的勾起唇角,“下一次若是再遇上了,躲我身后便可,我护着你。”

      闻言,罗裳表情明显一愣,他还真是一遇到机会就喜欢哄人哈。

      “贺西楼,你是不是惯喜欢用这样的话来哄人?”罗裳无奈摇头。

      问者无意,听者有心。

      却没想到,贺西楼这般素日不正经的人,此刻倒还真有那么回事,他道:“这话,第一次和数次都给了你,没有其他。”

      说着,他蹲下来,拍了拍后背,“上来,我背你。”

      罗裳还处在贺西楼所说的第一次和数次那里,一时心里头觉得迷糊糊的,只见他蹲下身来,她楞了下,“快到了,你不累,都背了一路了。”

      他偏头来望她,语气似命令一般,不容拒绝,“快点。”倒也没生气,只是霸道了点,他一向都是这样,罗裳早就习惯了。

      既然他愿意背,她还矫情个什么劲儿,于是乖乖走过来趴在他后背上,两只手搭载他身前,他背着她缓缓走在陡峭的山坡上。

      “重吗?”

      他摇头,“连自己女人都背不动,我还是个男人嘛!”

      看着贺西楼挺阔的后背,被热汗淌过的鬓角,她垂在他身前的手竟不自觉地伸过来,用袖子给他擦汗。

      那一刻,贺西楼神情一僵,但是脚下的步子依旧稳当向前走。

      那一刻,罗裳也后知后觉,抽开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轻咳一声,兀自往左右看顾,试图通过看一路上的风景来缓解心里的莫名情绪。

      贺西楼心情大好,眼梢溢出愉悦来,忍不住提议:“要不,带你去赏桃花?”

      罗裳打了个哈欠,“赏桃花就不必了,若是能有桃花酒喝倒也可以。”

      她又不是女人,喜欢什么花儿,桃花酒尚可。

      再说了,这桃花儿能有她这副皮囊好看?

      见她不解风情,贺西楼倒也没有泄气,而是背着她继续朝山上去,“桃花酒也有,就是现在不是时候,今年制酒想你也不会喜欢,如若不然三年后我再带你过来,尝尝三载桃花酒酿如何?”

      三年后?贺西楼啊贺西楼,三年后早已物是人非,说不定我早已大仇得报,你还想合着我一块喝酒……

      罗裳舔了舔嘴角,脸不红心不跳的撒撒了个谎,“好呀,我最喜欢三载的桃花酒酿了。”

      酒要喝,仇也要报,到时候我就霸占了这座山头……

      整座桃花山的桃花酒都是我一个人的。

      “那你可别反悔。”他挑眉。

      她摇头,“不会。”

      等到了山顶,山顶上头的桃花更是茂密,途径一陡峭悬崖时,罗裳身子猛然一抖,这悬崖这陡峭成都熟悉程度,如何看,都像极了她梦里的那悬崖。

      她愣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贺西楼见她脸色不对,便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角,“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罗裳摸着胸口,“没事,没事……”

      “是不是饿的,吃块糕点先垫垫肚子。”说着,贺西楼递给她。

      她愣了愣,回过神,看着那已经压瘪的青果蜜酿糕,“瘪了?”

      他已然伸手拿了一块喂给她,“方才你压的,忘了?眼下看起来确实是卖相不佳,等下了山,我再给你买新鲜的。”

      罗裳想也未想,张嘴尝了一口,“挺好吃的。”

      ,
      原来,贺西楼带她上山,是为见一个人。

      依旧是三块石头堆在一起,后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这是谁的坟?

      贺西楼口里的故人。

      只见他习惯性的,掏出最后一块糕点,用手绢垫着,放在坟前。

      罗裳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敢情她方才吃的糕点,本是贺西楼拿来祭奠他故人的东西……

      完了完了,这是要得罪鬼呀……

      她轻咳一声,走上前来,却躲在贺西楼身后问了一句:“你带我来,作何?虽说人家已经长眠于地下,但是你这般明晃晃的带我来她坟头显摆,她夜里可要去我梦里折磨我的。”

      “胡说什么。”贺西楼侧眸望着她。

      “我哪里胡说了?这坟里头葬的人,难道不是你旧相好的?”罗裳忍不住探出个脑袋来。

      还不敢承认了……犹记得,第一次回门省亲,你还遮掩着来过一趟。

      看着眼前的人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贺西楼低头俯身靠过来,“那你希望是我的旧相好,还是不是?”

      罗裳蹙眉,“这个……不该问你自己吗?”

      他只是盯了她半晌,随即叹了口气,“罢了。”

      莫名其妙,她想不明白,贺西楼为何要叹气,她的一句希望或者不希望,在他心里就看得那般重要?

      他还真是喜欢这副身子啊……

      祭拜了贺西楼的那位旧人,他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赶着晚膳前就带着罗裳下山去了。

      下山途中,罗裳尤为好奇,葬在坟里的那位到底是谁。

      她转身来,试图问上一句,可是贺西楼却没有正面回答她。

      罗裳便打心眼儿的认为,那坟里的或许真的是贺西楼旧日恋人。

      贺西楼停下脚步,似乎看出了罗裳想到了别处,只是淡淡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般。”

      “嗯?”罗裳也望过来,看着他。

      他道:“我说,不是你想的那般。”并非旧情人,从一而终,一直都是她罢了。

      罗裳懂了,“哦。”

      也不知她是真的懂了,还是假的,贺西楼没有深究,只是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山下走。

      时间过得很快。
      就在罗裳第十八次试图在贺西楼的药膳下毒药,却以失败告终后,她终于泄气了。

      每一次的失败,贺西楼总是会找借口留宿她的云烟阁,两个人半推半就就上了榻,好几次了。长此以往,罗裳每日都胆战心惊,一面喝着大夫给开的“调理身子”的药膳,一面摸着平坦坦的肚皮,日日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怀上贺西楼的孩子啊……

      她和齐思的联盟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最近发生了一桩大事,太子李平因为身子骨的缘故早早薨了,说是因为身子骨的缘故。实则在太子去往西厥征战时,就已经药石无医了,尸首经过军中太医诊断,中了烈性毒药才会不治身亡才是最原本的真相。后来,贺西楼率军,护送太子的尸首一路回了京都。

      太子一死,紧接着,宫中传来影妃滑胎而死的噩耗。

      就在罗裳理所当然的以为,梅影当真是因为滑胎的缘故才会丢掉性命。却在给齐思寄信后,收到了一封梅影的亲笔信。

      上头写道:“齐二不可信。”

      齐思和她是同盟,自然也告知了梅影是他的人,现如今梅影身死,却寄来这样一封信给她,难不成是为了提醒她什么事?还没等罗裳想清楚,齐思便已经信上约她希望再见上一面,有要事相商。

      也好,去了也能询问一番,这梅影身死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罗裳收拾一番,便离了贺府。

      来到了长宁街最热闹的一家茶肆里头,只不过最近里头有些过于寂寥,老板腆着个脸站在门口招揽顾客,一面游说言说茶肆最近有新戏文。

      罗裳照旧进了茶肆,按照记忆熟练地上了二楼东面,最为隐蔽的一处厢房。

      不知道为何,罗裳总觉得今日的茶肆总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脚步一顿站在二楼上往下看顾,却只看到台上有讲戏文的先生口沫横飞,表情生动活灵活现,只是台下未有满座,只有几个身着锦帽的达官贵人公子哥儿前来捧场。

      她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揉了揉鬓角,“许是太累了,才会这般疑心。”最近,她确实是时常身子困乏,大多是因为贺西楼的缘故,她未能休息好,没调理过来便显得有些疲倦不堪。她一手搭在栏杆上,随后想也未想,便转身去了东面尽头的一间厢房。

      推开阁门,屋子里头明晃晃的,似乎还燃着滚烫的烛台,通有数十盏。

      随之扑面而来的,便是灼热的气息。

      罗裳伸手挥了挥,却在看清楚正厅里端坐的人时,吓得浑身一僵。

      不管其他,罗裳竟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来,试图迈过门槛,转身离开。

      却还是被他给看到了。

      只见,贺西楼好整以暇的投过来目光,手中喝的不是茶,而是执着瓷白色的酒壶兀自小酌,他仰头喝了一口,比她还淡定的开口:“来都来了,还指着躲到哪里去?”搁在桌案上的手似有若无的敲打着,此刻安静的,罗裳都能听到他手指敲打的细小声音。

      贺西楼怎么会在茶肆?而且还偏巧在她和齐思约定好的地方?

      不妙,顿感不妙,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齐思暗中结盟的事情?

      罗裳不予回答,就要转身离开,可是迎面就撞上了贺秋,贺秋亮出腰间的刀,不言不语只是挡在身前。冷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罗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贺西楼,最后不情不愿地,强迫的留下来。

      下一刻,贺秋从外关上阁门。

      罗裳刚转过身,就见贺西楼徐徐站起身,手中拿着酒壶,步子稍许带了些急促,只见他快步走过来,一手扣着她的肩,故意使力捏着,发狠咬字出声:“说,你来此,是为了什么?”

      那一刻,她的肩膀被捏得有些疼,看着近在咫尺眼里暗藏愠怒的贺西楼,她也只能继续装傻:“贺西楼,你在说什么?我来茶肆当然是为了看戏文解闷解乏罢了,你为何这般生气,生气就生气还莫名其妙抓着我,你抓疼我。”

      她想要扭动肩,挣脱贺西楼的手。

      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而是紧紧锁着她,不许她逃离。

      他俯身靠过来,一手握着她的下巴,冷笑一声:“看戏文解闷解乏?”

      一声冷笑,加之他浑身气息都有种随时爆发的前兆,令罗裳后背一阵发凉,甚至手掌心里已经紧张到出汗,眼里也忍不住露出畏惧来。

      她咬紧唇,犹豫片刻,道:“嗯,只是看戏文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对我,搞得好像……我是背着你出来私会,给你戴绿帽子似的。”

      他匀着气息,二人只见都是浓烈的酒气,罗裳被弄得心理防线都要崩溃了,却只能装傻充愣想着如何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贺西楼盯着她的眼,一刻都未曾偏移,那眼神过于深意,以至于总让她有种贺西楼随时都可窥破她心思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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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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