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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   罗裳耸了耸肩,不解道:“怎么了?”

      他匀了一口气,似思忖一下才开口:“过了明日,我便要受命去西厥,此一去多则一年少则数月,若是西厥情况严峻免不得两国交战。”

      “交战?”罗裳面色一怔。

      他点头,“嗯,此去目的是镇压,若是西厥过于不驯,少不了要打仗。”

      “所以?”

      “所以,我不在家你若是有事需要处理,可以直接命令贺秋,另外帮我照看好阿娘。”他的手掌扣在她肩上揉了揉。

      罗裳答应:“好,我知道了。”

      随后,贺西楼便走了。

      屋外白雪纷纷,很快将他离开时留下的脚印掩盖住,他挺阔宽大的背影渐渐远去。

      罗裳却有些担心,“照这个天气,免不得交战日时遇大雪。”

      她的预感一向准。

      等到回了屋子,丫鬟云瓷拿来一盒糕点,“小姐,这是将军派人送过来的,说是给您的。”

      罗裳有些困乏了,倒没有先打开来看,而是先去沐浴宽衣。

      等到要上榻休息时,她缓缓睁开眼,侧眸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糕点盒。

      她起身走过来,拨开盒子上的红色绳子,打开一看,原来是青果蜜酿糕。

      她先是一怔,仔细瞧了瞧盒子上的花纹和装饰,才发现原来这是云州师傅所制的糕点,再打开第二层里面是摆放整齐的桃花酥和马蹄糕。

      云瓷刚要转身出去,便被罗裳叫住:“云瓷,来人除了送糕点,可有其他事?”

      云瓷摇头,“将军只是派了其他下人送过来,也没留什么话。”

      “那,可知道贺西楼白日里见了什么客人?”

      云瓷思索一下,开口:“听贺秋侍卫说,是将军之前的旧友。除了这些贺侍卫不愿意再回答其他的,奴婢也问不出其他的事。”

      “这样啊……你先下去吧。”罗裳挥了挥手。

      云瓷:“嗯。”

      罗裳:“等一下。”

      “怎么了,小姐?”

      “留下桃花酥,其他的你若喜欢便都拿去吃。”

      听到有糕点吃,云瓷屁颠屁颠走上来,抱着罗裳的衣袖摇了摇,“嗯嗯。小姐真好。”

      后来,云瓷拨下桃花酥,把其他的糕点全都抱在怀里,一面走一面还嘴里咬了一块,“小姐,其实其他的糕点也挺可口,您就不打算留几块?”

      罗裳看着盒子里头剩下的桃花酥,“我有桃花酥。”

      云瓷舔了舔嘴巴上的糕点渍,有些不解:“可是小姐,近来您多喜欢吃青果蜜酿糕,这桃花酥看都不看一眼的,”

      小丫头心细又心直口快,罗裳恐隔墙有耳便走上来对她摇了摇头,“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谁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云瓷怔住,虽然不知道为何小姐会这般反应,但还是答应下来:“嗯,记住了。”她抬起衣袖抹了抹嘴,随后抱着糕点盒子转身离开。

      罗裳看了眼紧闭的门,却意外的觉得睡不着了。

      屋内的烛光渐渐熄灭,灯油顺着金纹莲花灯盏往下垂涎,她走到梳妆台前,熟练地按动镜面,镜下的抽屉被弹开,她拿了一瓶药,又想起齐思今日所说的话。

      ……

      翌日。

      罗裳并未出府,而是掐准了时辰去给贺西楼送汤药。

      她敲开阁门,那一瞬,贺西楼的眼神正好从书上投过来。

      似乎,对于罗裳的到来,早有预料。

      他知道,她会来。

      贺西楼微微扬眉,扫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汤蛊,神色微滞,随即便被一贯的慵懒所替代,他问:“这么晚了,你不早些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罗裳被问及,脚步一顿,有点心虚,垂眸看了看汤蛊。

      “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将军没有用晚膳。”

      他终于肯放下书,却见他只穿了白色里衣,屋里头虽然燃了暖炉,但还是有些冷,贺西楼额角都隐约可见沁出的热汗。他有那么热吗?

      他一手搁在桌案,唇角微微勾起,“所以,你怕我饿着了?”

      罗裳定在原地,没有上前,而是说着违心话:“是。”

      是。

      为什么,偏偏这个字,这般的好听,叫他心里欢喜。

      贺西楼方才脑海里的复杂事,此刻全都被压了下去,他笑着,随即对她勾手:“做什么好吃的,拿来我瞧瞧。”

      罗裳捏着木案,手心汗都要出来了,她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打开白瓷汤蛊盖,里面是白盈盈的银耳汤,另外的是一碟姜片蜜饯。

      贺西楼不喜欢食姜,罗裳此番是故意的。

      他俯身过来,轻轻一嗅,“闻着味道不错。你亲手做的?”

      罗裳怔了下,抬手抹了抹额角,“嗯。”

      这不抹还好,等到贺西楼再看她,额角上赫然一道灰黑色的手指印。

      贺西楼刚要拿勺子尝一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从前下过厨?”

      罗裳见他笑,只以为贺西楼发现了这碗银耳汤里的古怪,呼吸都落下一拍,“没…没下过…”

      随后,贺西楼喝了一口,倒还夸赞她:“味道还不错。”

      他喝了。

      罗裳看着汤蛊渐渐见底,心都要跳出来了。

      过了片刻。

      贺西楼放下汤蛊,又拿着书来看。

      罗裳反倒好奇了,他为什么没有倒?

      眼下贺西楼喝下兑了七日醉的银耳汤,竟还这般淡定看书……

      这时,贺西楼终是抬起头,问她:“还不走?有事要跟我说。”

      罗裳捏着衣袖,吓得身子一颤,“没有。就是想问问,将军要不要再添一碗?汤锅里还有银耳汤。”

      贺西楼眯眼望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摇头:“不了。”

      见她不走,贺西楼放下书,一手撑着脸,散漫开口:“你不愿意走,要不今夜便留下侍寝?明日我便要离开洛州去西厥,没有半年也回不来,就趁着今夜良辰美景,你我早些同房?”

      罗裳抬手护着胸前,瞪大双眼看着贺西楼,“不可!”

      惯会用这个来吓她。

      他轻笑,随即仰头靠着椅背,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既然不愿意,那你一直磨磨蹭蹭不肯走,是做什么?”

      罗裳收拾好汤蛊,又端着木案,很快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留下。

      被打开的阁门,没有阖上,外头风雪呼呼声音作响,冷意无比。

      可是,屋子里头的贺西楼却全身燥热得厉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暖炉的缘故。

      可等下人将暖炉端走后,屋子里头很快降温下来,可偏偏他身上滚烫得很。

      他看着桌案上留下的一碟姜片蜜饯,又想起方才罗裳端给他的那一碗银耳汤,下一刻跌坐在椅子上。

      不过多时,他满身热汗浸润白色里衣,勾勒出紧绷挺阔的身量,偶有一滴热汗坠落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另一边。

      罗裳看着药锅里头剩下的银耳汤,犹豫又踌躇,“明明一整瓶的七日醉都放进去了,他竟还能那般淡定自若……”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么一个结果,“药是假的?”

      可是齐思为何会给她假药,还要她拿这个假药去给贺西楼下药……

      罗裳绞尽脑子也想不明白,于是拿了勺子来,尝了一口银耳汤,又过了半晌。

      她终于明白过来,或许……这并非真的七日醉。

      不过多时,云瓷拿了一封信进来,“小姐,您的信。”

      罗裳忽然觉得有些热,便走到东边的轩窗,伸出手来支起窗户,伴随着习习寒风袭入,她才觉得疏解不少。她接过信便拆开来看,就见信上写着几字:药,无碍。

      她后知后觉:“原来,就是为了试探我会不会给贺西楼下药。”

      她将信一折,丢进旁边的暖炉里头,一簇火苗瞬间燃起,很快化作一团乌黑。

      云瓷打了个哈欠,“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要不早些歇息?”

      罗裳却觉得心里头燥热得厉害,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是低哑连绵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云瓷点点头,可当她要走出去时,却发现罗裳绯红异常的脸蛋,“小姐,您的脸好红。”

      听到云瓷这般说,罗裳也察觉出了身体的不对劲。

      她想要挪动脚步,却觉得腿脚瘫软,身体里头却仿似一把火正在激烈地灼烧着,灼烧着,恨不得要将她的身体给融化。

      起初她还以为是卧房的暖炉放得过多了,才会出汗难受,可是越撑下去越觉得不对劲,自己浑身滚烫得如同沸水。

      于是,她便伸手来脱掉披帛,却还是觉得热,“云瓷,把屋子里的暖炉都端出去,我有些热。”

      云瓷却冻得鼻儿通红,怔了一下,“小姐,屋子里只有一个炉,若是没了暖炉到了后半夜,又会觉得冷的。”

      罗裳一手撑着桌案,身子软塌,声音越来越小,颇有些气息不稳的样子:“端出去吧,我不冷。”

      云瓷乖乖照做,等到云瓷返回时,就看到罗裳已然站在云烟阁院子里,就那般站着,身上就穿着一件梨白色的绸缎衣裳,云瓷担心便拿了披风出去。

      “小姐,小心受凉。”

      罗裳素来身子骨柔弱,没到寒冬之时只要入了寒气便会害病,经常到了翌年酷暑还未好,云瓷自小跟在罗裳身边伺候,自然也知道。

      罗裳匀了匀气息,却觉得身上好热,她伸手来挡住:“不用,我觉得有些热,不想披。”

      云瓷冻得都缩脖子了,听到罗裳这般说,越发觉得不对劲,她走近上来一瞧,就见罗裳面色酡红异常。

      冬日落雪,院子里都是盈盈的光,衬在罗裳的脸蛋上,就更加明显了。

      云瓷惊呼一声:“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她走过来握着罗裳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也滚烫得厉害。

      罗裳大口呼气,一手捂着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处迸裂出来的感受,她艰涩开口道:“我好热,云瓷我想喝水。”

      云瓷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转身离开,准备去给她找水喝。

      等到云瓷离开。

      罗裳看着满地雪白,脚下却冷冰得厉害,身体里却燥热得难耐。

      她身子一软便跌在雪地里,雪很软,也很冰冷,仿佛是慰籍一般,她的手掌在接触到雪的那一刻,眼里终于露出一抹疏解。

      于是,她躺卧在雪地里,却还是觉得不够,这雪不能解她的热。

      她刚要翻身打个滚儿,隐约里,漫天白雪里头,恍然出现一个身影。

      她眨巴着眼睛,却被雪花迷了眼睛,隐约里她感觉到有人正在挪动她的身体。

      罗裳不愿意起来,便要伸手推开,嘟囔着:“我不走。”

      那人呼吸一紧,俯身过来,有力的臂弯扣紧她的腰肢,将人一把捞起,“会着凉的。”

      这声音,尤为耳熟。

      罗裳勉强睁开困顿的眼,隐约里便见到贺西楼的脸。

      手指在触及到他脖颈的那一刻,却滚烫得厉害,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贺西楼的。

      “原来是你啊…”罗裳嘟囔一句,细长手指,点了点他的脸,“贺西楼,你脸怎么回事,这般红?”

      她有些不清醒了,身子软得不行,索性便靠在他身前。

      贺西楼喉咙上下滚动,偶有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啪嗒”刚好落在她的身上,罗裳好奇便垂眸看了看自己,许是刚才她挣扎的缘故,现如今梨白色里衣被揉开,露出粉桃色的襦裙紧紧裹住的小山丘颇有种呼之欲出的错觉。

      她惊呼一声,便伸手去挡,葱长小指本就纤细瘦小,挡也挡不住粉桃襦裙下的风光。

      贺西楼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偏过头去,可是又不知道为何,再次转过眸来。

      他伸手来扯下披风利落的裹在她身前,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那一刻,罗裳的呼吸都落下一个拍子,耳边只有呼呼的寒风声,以及倒还算安分的落雪不停歇,她深吸一口气时,独属于贺西楼的气息尽数灌入她的肺腑,淡淡的,幽兰沁香。

      不知道为何,罗裳觉得这种气息,过于熟悉了,或许上一世的她也曾佩戴过此种幽兰香。却没想到,贺西楼也喜欢……罗裳想着想着,鼻尖被冷风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在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时,贺西楼的手却停在她的肩上。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又隐约藏着某种情绪,“还是早些回屋,再待下去迟早会闹病。”

      这话,一贯的霸道不容拒绝。

      罗裳怔愣一下,二人四目相对之时,罗裳这才发现,贺西楼脸红了。有些异样的红,就连素日如同墨色的眼底,此刻也翻涌着血丝。

      “贺西楼,你这是生病了?”罗裳问道。

      贺西楼呼吸一滞,抽手离开,“没有,你早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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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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