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攸》徵木

9、海市蜃楼（四）

　　“你觉得海市蜃楼是什么意思?"简攸问。
　　殷澈思索片刻后,回答:"光线通过密度不同的空气层时,由于折射作用,把远处景物反映在天空或地面而形成的影像。”
　　“打住。”简攸说,"知道个大概就行,你比找了解‘虚拟末日’，也清楚‘海市蜃楼’这个东西只是取个表面,所以,它只是提取这个名词的意思歪解了一下。"
　　殷澈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觉得对它来讲是什么意思呢?”
　　“海市蜃楼,看得见么?看得见。但它是真实存在的么?不是,它只是某个建筑物的影像。”
　　简攸嘴角微勾:"所以,在这个副本里,海市蜃楼,就是‘影楼’，也就是不存在但看得见的楼。”
　　“很绕，但确实是这样。"殷澈笑道,"根据背景,那么这栋楼,极有可能是学校。”
　　它不为人知,直到陈素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凶手再次逼上了那栋楼。
　　"一栋无人知晓的影楼,连进去的方式都是未知的，又会有谁发现死人了呢?"
　　故事脉络其实很简单,有一对双胞胎,哥哥性格冷淡严谨，是数学天才，弟弟性格较为文弱,时常受人欺负。
　　有一天,欺负弟弟的人玩太过了，不慎将弟弟推下楼,造成弟弟死亡,恰巧哥哥目睹了这一切,且看见了凶手,决心力弟弟报仇他处理好弟弟的尸体,将案发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替弟弟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作为缓冲。
　　他伪装成弟弟来到学校,找出凶手,报仇。
　　视频是未来时,哥哥杀玩凶手后，还需要完美复仇。
　　其中就包括：不让警察查出是谁杀了那几个人。
　　“虽然这个副本脉络理清楚了,但好像无从下手实行。”
　　"知足吧,"殷澈无声地叹了口气:"也就刚开始的副本任务主线好触发,能让你一天之内就理清故事。后面的话活着都是个问题。”
　　简攸闻言有些纳闷："‘虚拟末日’不是你主设计的?”
　　“是啊。"殷澈失笑，"但‘澈攸’不是我设计的。经过改造后的‘虚拟末日’已经背离了我设计的理念,我只清楚这基本的架构。”
　　“行吧。”简攸抬头望天,看着那轮弦月,难得有些放松，"今晚先这样吧,明天再继续。”
　　"你不着急?"殷澈问道。
　　"着什么急啊。”他随口答道。
　　又不是在限定的时间内要研究出什么成果,这种虚拟系统可比现实好玩多了。
　　在原来的世界，他需要用无休止的研究来埋没自己,但在这里不用。
　　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算长吧,但他能够没怎么去想那个吊着的人影已经很不容易了。
　　殷澈垂眸看着少年惬意又放松的模样，没再说什么。
　　确实不急,对他来说,这里只是纯粹的刺激,好玩,没别的什么……
　　晚习下课后。
　　吴玥看着肖辰离开的背影，面露怛忧：“阮姐,我怎么说感觉,他不会那么听话，安分地待在宿舍里……”
　　阮云泽没太在意地在宿舍楼走:"不用感觉,他就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待着。”
　　周司婧将碎发挽至耳后,她跟在最后面,表情冷冷淡淡的，与下午害羞不自信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在肖辰身上留了保命道具,这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也不踮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招惹的是谁。"她冷笑着。
　　阮云泽似乎见怪不怪她这种突然变脸,语气竟有些毕恭毕敬起来。
　　"您有什么看法么?"
　　“那个殷澈，简攸身份绝不简单。”
　　阮云泽点点头：“那肖辰.……”
　　"死了就死了,他自己作的,我留东西在他身上了。”
　　吴玥不解地与周司娅对视：“可是……司婧导师……”
　　周司娅又恢复到下午的状态。
　　吴明没再把话说下去。
　　罢了,周司婧讲的,一定有她的道理。
　　肖辰回到宿舍后,转瞬间就将吴玥等人对他的叮嘱抛在脑后。
　　他住的是四人间宿舍,但此时宿舍里却没人。
　　睡觉铃响起,他的其他三名舍友却还没回来。
　　“没人也算是一个线索吧....."他喃喃自语着，出了宿舍门。
　　一直都跑不去去的大楼,一定有问题。
　　他之前观察过了,宿舍楼没有六楼，那就是在教学楼了。
　　这个夜晚,弦月周围点缀看几点稀星，却也显得有些诡异。
　　有乌鸦站在树枝上,哑着嗓子叫了三声。
　　教学楼的第6层,视频里披着老式斗篷的人倚在栏杆。
　　“最后一个了...…素影,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手中匕首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邪术开启了。
　　简攸没有回到自己的宿舍,而是随着殷澈住进了教师宿舍。
　　"这学校老师待遇不错啊”,教师宿舍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公寓，什么设备都有。殷澈坐在沙发上,感叹道,"要是出去了,去当个老师也不错。”
　　简攸还是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有群鸟在夜空中旋斡,盘旋在教学楼上空,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们。
　　不对劲。
　　他仔细地看过去,隐约听见了几声嘶鸣。
　　“那是乌鸦。”他看见了那些血红色的眼珠。
　　殷澈也走过来,脸色凝重起来。
　　“走。”他利落地披上外套，往教学区那边赶。
　　肖辰一边往上爬楼梯,一边往数着台阶数。
　　六层。
　　"到了。”他低语着,继续住上爬。
　　六层。
　　他心下一喜:这不就是来到视频里的地方了！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了站在六楼栏杆边上的黑影。
　　"呀！"黑影缓缓转过身,面向他,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终于来了。”
　　肖辰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中的匕首。
　　“你就是凶手吧,杀了人，匕首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陈素影就是你杀的吧！”
　　黑影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低笑起来,几个音节滚过他的喉咙，他好像是说了句话,但肖辰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黑影止住笑声,一字一句道,"你、才、是、凶、手。”
　　说完，他猛地抬起匕首向肖辰刺去!
　　肖辰一愣，勿忙侧身躲过,不料他的攻势愈来愈猛,匕首刺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肖辰没再花力气躲藏,径直朝楼下跑去！
　　……..呼……六层。
　　黑影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转瞬间又逼到他眼前!
　　“你跑不掉的……”
　　肖辰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这个墙角带了些干涸的血迹,不难猜出上一个被逼到这里的人死的有多惨。
　　“你……别过来……”
　　匕首狠狠地向他的心脏处刺去,却在距离那几寸的地方猛的停住。
　　肖辰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金光闪烁,一枚硬币掉了出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周司婧留给他的。
　　他赶忙捡起那枚硬币,趁黑影愣神的工夫,再一次往楼下跑去。
　　"呵呵,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黑影很快回过神来,恶魔般的纸语响彻整个楼道。
　　他甚至动都不用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肖辰。
　　因为邪术开始后，不论被困的人怎么跑,都不过是在大楼反复来回罢了。
　　"你跑不掉的.……”
　　教学区离教师宿舍楼有一段距离,两人赶过去时,在教学区门前住了脚步。
　　黑夜深沉得让人看不透,血红色眼睛的乌鸦嘶哑地叫着。它们从始至终都盘旋在那上空,衬得那教学楼越发的诡异。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栋楼在此刻竟然有些炼狱的意味。
　　“这就是…….影楼。"
　　从外面来看,里面似乎没出现什么问题。
　　但那一直在空中旋斡的乌鸦,身就预示看不祥。
　　“走吧,进去看看。"殷澈语气轻松，“这次可不能用你的微缩胶囊了。”
　　简攸看向他,冷着一张脸，右手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来。
　　明明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总让人感觉他有一点微妙的不爽。
　　“这里没有时空混乱,炸不回现实的。话说你哪来的微缩胶囊？”
　　简攸走进教学区的楼道，扔下一句话:"你猜。”
　　殷澈嘴角噙着笑,略带放松比跟在他身后,仿佛他们不是在副本里，而是去度假。
　　简攸原本走在最前面,却在进入楼道后放慢了脚步里。
　　这是纯粹的黑,不带一点光亮的那种。
　　明明校园里有通一整夜的电子设备,按常理来讲,不应该这种黑。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吊着的人影。
　　这其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但他就是想到了。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么?
　　殷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走上前,轻轻牵起他的手：“走吧。”
　　其实这里并不完全是黑的,起码夜视能力好的人能勉强着清楚一些物体的轮廓。
　　就比如他们爬到六层时,看见了两个人影。
　　肖辰这一次被人提起衣领,脖子被制住，整个人悬在空中！
　　“呵呵呵......这是最后一个了。"
　　简攸毫不犹豫地对着黑影甩出了一把美工刀！
　　黑影侧身避过,狠狠地将肖辰摔在地上,语气凶狠：“谁?!"
　　“陈素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骤停了,隔着黑暗都能感受到黑影的僵硬。
　　“素影.....你还活着…….."他低喃着,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肖辰飞快地跑向他们。
　　黑影的放慢语气,竟有些柔和:"那你还记得我么？”
　　简攸淡声道:"看不见。”
　　是看不见,不是不记得。
　　“……何轩遥,我是何轩遥,你高一的同桌。”
　　简攸敛了敛神色。
　　是他把故事想得太简单了,或许任务远远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何轩遥他在看殷澈整理给他的文档中见过,但只是一扫而过，当时没有太在意。
　　现在看本,这个何轩遥也不简单。
　　“你不是转学了?"他开始试图套话。
　　何轩遥仿佛听到什么笑活般低笑起来。
　　"我哪来的钱转学啊?当初直接退学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讨厌我呢？”他一步步地逼近。
　　"邪术是你弄的。"简攸说。
　　“对啊!专门为了给你报仇弄的。"何轩遥特意咬重了某些字音：专门。
　　"你当初若不是去告发我，我也不会落入这番境地。”
　　告发?
　　为什么陈素影的档案里没有提到?
　　"什么告发?”
　　何轩遥语气得狠厉起来:"什么告发?你别装傻了,那字体化成灰我都认得!绝对是你!"
　　周围空气流速似乎变快了,三人感到了一阵难受。
　　“哈哈哈！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来了,就都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