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番外]临渊》青炎

47、三十二章下

　　慕容明珠横了小包一眼：“你想太多了，说不定是皇上忙于照顾太后，无暇见人呢？”
　　乐韫摇头：“未必哦。你先听听他从京里探来的消息再下结论。皇上不在的这几日，朝中政务都由谁负责？”
　　“宫内的旨意都是由威远侯代为传达，而且众大臣出入觐见都有专人监视，总之气氛感觉很古怪。而且就在我返回的前一日，太常寺上奏请旨，既然太后凤体欠安，预定的祭礼是否需要往后延迟。谁知上面却要求礼仪照常举行，而且还听说，皇上要在祭典上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柴愔轻皱眉头：“是什么事情？”
　　小包迟疑道：“小人不敢妄猜，不过我家老爷要我转告先生，根据他打探来的消息推断，皇上似乎是要宣布立太子之事。”
　　“什么？！”在座的其余三人同时面露惊讶，只有石惊天神色平淡，微微抬了抬眼睛。
　　“皇上此刻并无所出，怎会……”乐韫只说了半句，立刻便反映过来，表情也恢复了镇静：“原来如此，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吗？”
　　柴愔笑着看向他：“这样……太冒险了吧。”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事情将行败露，所以才更要放手一搏。”
　　“你觉得皇上真能同意此事？”
　　“当然不会如此轻易，依我看，恐怕太后还要干预进来。”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谈轮不着边际的内容，慕容明珠听得云里雾里，受不了地举起手打断道：“请等一等，谁能解释一下你们在说什么？”
　　柴乐二人相互一笑，其中一个手摇折扇悠然道：“在说一个你时刻挂在心里的人。”
　　青年脸色的迷惑之色更浓，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直沉默坐在客厅角落里的白衣人。
　　柴愔咳嗽了一声：“兄弟，我想你小师叔指的是仇人石靖。”
　　慕容明珠脸上青红交加，勉强保持着毫不在意的神态。坐在旁边的的小包不动声色地捂住嘴，竭力把笑声憋了回去，少年偷瞄了眼另外一人，石惊天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似乎全没听到这边说什么，只是茶水一大半溅在了袖子上。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乐韫早就将这套把戏玩的炉火纯青，及时在老实人爆发前把话题拉了回来，“明珠，这件事听上去普通，但牵扯到石靖就没那么简单了。我认为咱们有必要回一趟京师，去面见宰相大人，把事情打听清楚。”
　　慕容明珠听他声音极是严肃，心知这位师叔虽然平日玩笑不禁，可一旦摆出认真的架势，说明一定是有要事。
　　“如果我们都走了，柴大哥这里怎么办？”
　　柴愔摆摆手：“这个你们不需担心，辽兵这次既主动退去，短时间内断不至于来犯。你们正好赶回去，顺便替我转上奏本，将中央军按兵不动之事细细说之。”
　　慕容明珠点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他忍不住看了石惊天一眼，欲言又止。
　　白衣人站起身对着柴愔一施礼，又对乐韫说道：“惊天另外有事要办，就不与各位同行了。”说完对乐韫轻轻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经过慕容明珠身边时停了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慕容明珠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连那句你要去哪里都未来得及问出口。他竭力甩掉失落的心情，勉强堆起笑容：“先生，我们走吧。”
　　“不，我们分头出发，你和小包一路就好。”
　　“诶，为什么？”
　　“京师不比边境，对方耳目众多，我们在这里结下这么大梁子，回去还是低调点的好。”

　　来时是初夏，在边疆耽搁几个月之后，回去时已是秋凉。慕容明珠感慨地望着不远处的都城，想起自己初离时那种忐忑、紧张和兴奋的心情，还有几分敷衍的偷懒。本来只是为了应付师门强加的差事才走上这条路，盘算着熬上几个月就能回去继续过自己逍遥自在的单纯日子。如今再次回来，感觉却已像过了半辈子，疑问烦恼忧愁郁闷一样不少，不禁有些怀念起那时的无忧无虑了。
　　“明珠大哥，你已经是第三十七次叹气了。”小包颇有些无奈地摇头，“就算你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跟我行，也请你放在心里，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慕容明珠既好气又好笑，伸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说什么呢，小小年纪想得倒不少。”
　　“难道不是吗？从我们出发那天开始，你的脸色就一直黑得像发霉的菜干一样。”
　　“……混小子真不会讲话，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形容？”
　　这里已是临近城门的官道，两人也就放慢了速度，任凭坐骑任意缓慢行走。途中打探道今天正是皇家祭典的日子，圣驾以及文武百官刚从城外归来，城门附近严禁百姓出入，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进不去。
　　慕容明珠和小包面面相觑，决定先在城外找个地方打尖休息，他们来到官道旁的小酒铺里，随意点了些卤菜馒头。小包将马牵到屋后喂料，慕容明珠坐在桌旁边吃边等。
　　一顿饭将将吃完，还不见小包的身影。慕容明珠心下起疑，担心他出了什么不测，于是起身到屋后找寻。谁知一只脚才踏出屋门，眼前就闪过两个陌生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慕容公子么？家主有请，随我们去一趟吧。”
　　青年嘴角微露不屑的冷笑，就凭这点功夫也想阻挡自己么？右手握住剑柄就要出击，对面那人似是知晓他的心意，抢先一步低声道：“你不是在找那个孩子么？若不想他出事，就老实跟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