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港校]》与秣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他偷拍她

　　陈既泽提着抢来的菠萝灯走在前方，夏萤跟在他身后缓行，目之所及，男生黑色的T恤与墨色头发之间，是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明明个子高挺，行为却像个幼稚鬼。

　　夏萤的鄙夷写满脸庞，又想起他之前说他没朋友，忍不住向祁询吐槽：“他说他没朋友，你不是他朋友？”

　　祁询：“当然不是，我跟他可不熟。”

　　陈既泽闻言回头，暖黄色的光里，少年的笑容十分干净：“确实不熟，只是恰好有过几面之缘。”

　　这欠揍的模样，夏萤想把这两个人一起打包发卖了。

　　在广场上行了一会儿，把凉亭附近的小灯笼看了个遍，夏萤道：“都说了，这儿没什么看头。”

　　祁询点头认同：“确实没看头，所以我得走了，和同学约了去维港公园看灯会，那边更热闹。”

　　夏萤：“那你过来是为了？”
　　祁询：“这不是怕某个人害羞么，帮他壮胆。”

　　“某个人”睨了他一眼，语气不耐：“赶紧消失，你在这儿影响社区氛围。”

　　祁询耸了一下肩膀，嬉笑道：“那么夏同学，我先走了啊，你帮忙看好这位三岁儿童，别让他纵火。”

　　夏萤瞧着这俩人一唱一和，心累不已。

　　祁询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夏萤瞟了眼陈既泽，他回看过来，弯着嘴角说：“看在我大老远跑过来的份上，要不这盏菠萝灯送我得了呗。”

　　“你要点脸。”夏萤伸手去抢。

　　他挪开了灯笼：“实在不行，我也送你点儿东西？”

　　夏萤没什么兴致：“不用了，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玩吧。”

　　不过是一盏菠萝灯罢了。
　　她不是很看重。
　　她只是看不懂面前这个男生。

　　诚然他有时挺招她烦，但他不像那些死缠烂打的男生，总能点到为止。
　　而且她总觉得，跟他在一起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与亲切感。

　　就像一起打闹长大的青梅竹马，竹马成熟懂事一点，可以在故意招惹小青梅过后，由着她肆无忌惮地怼他，再贫嘴哄小青梅开心。

　　可夏萤从来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她从小居无定所，幼儿园都换了不知多少家。
　　一定是因为他们都来自深市，才会觉得熟悉吧。

　　天空一轮明月高挂，地面人来人往，有小朋友奶声奶气用粤语喊着：“妈咪。”

　　喧哗阵阵中，夏萤意兴阑珊：“我想回家了。”

　　陈既泽环顾四周一眼：“等会儿。”

　　他带着她来到一个走鬼地摊，摊子上有很多发光的头饰，猫耳朵、星星，还有兔子发箍，白色软绒绒的耳朵，内侧带点儿粉。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个兔子发箍，双手捏着两端，抬起手，戴在了她头上，再调整好位置。

　　夏萤今晚披着头发，穿了条浅蓝的裙子，被他迅疾的动作惊了一下，来不及躲闪，懵然地望向他。

　　女孩有双漂亮的眼睛，也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搭上可爱的兔子耳朵发箍……陈既泽注视着她，眸光变深，笑容亦随之缱绻，笑吟吟说了一句：“小兔子乖乖。”

　　那一瞬，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跃入夏萤的脑海，这一幕仿佛在哪里发生过一般，可她想不起来。

　　夏萤低垂眼眸，微微蹙眉，努力回想，然而脑海一片空白。

　　“怎么了？不喜欢？”他问。

　　夏萤摇头，她只是有点儿痛苦。

　　“那就是喜欢，既然喜欢，那么灯笼归我，发箍归你。”他说罢，转头去付钱。

　　夏萤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摸摸发箍，想取下来。

　　他付好钱，制止道：“别取啊，这不挺可爱的。”

　　说罢还问向旁边一个小女孩：“姐姐可不可爱？”
　　小女孩点头说：“可爱。”

　　陈既泽站直了些，笑眯眯看着夏萤：“小朋友都说可爱了，你要是取下来，多少有些伤人心了吧。”

　　“扯得你。”夏萤道。

　　两个人突然同时静默下来。

　　陈既泽目光深深注视她一眼，再抬头望向幽蓝天幕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月亮还挺圆的。”

　　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流畅的侧脸线条，夏萤怔了怔，这才抬头望月：“一般般吧。”

　　回过神时，陈既泽已经举着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找死啊，偷拍！”夏萤想去抢他手机。

　　他反应向来敏捷，看了眼屏幕：“拍得还挺好看，你要不，我发你。”

　　说罢将手机展示在夏萤眼前，夏萤瞧了一眼，虽然不愉快，但不得不说，照片的光影具有电影质感。

　　她只得败下阵来，说道：“全都发我，你不准留。”

　　他冷嗤：“留不留也不能由你说了算，肖像权是你的，但著作权是我的。”

　　夏萤正要回应，又来了个小姑娘，望着夏萤头上的发箍，喊她姐姐，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夏萤耐心地指了一下路。

　　小姑娘喊着妈咪，表示她也想要买个发箍。
　　年轻的妈妈宠爱地说好好好，买啦买啦。

　　夏萤望着这对母女，没来由，叹出一口气。

　　陈既泽眼神凝起：“在叹什么呢？”

　　夏萤平静地道：“没什么，想起小时候我妈带我玩，也是什么都给我买。”

　　“她今天还在上班？”
　　“嗯。”
　　“你一个人吃月饼了吗？”
　　“家里有，但我没吃，不喜欢吃月饼。”
　　“我也不爱吃。”
　　“……”

　　他们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穿行，周遭小孩的嬉闹、大人的谈笑，都模糊成一个背景音。

　　夏萤走在靠后的地方，抬眸望着男生颀长挺拔的身影，他手里还提着她的那盏菠萝灯，像在给她照明。

　　放一个月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中秋夜会跟他一起过。但她还是不大明白这个男生，他靠近自己，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怔忪间，夏萤说：“我得回家了。”
　　陈既泽停下步子：“住哪栋？我送你。”
　　“不用了，反正都在这里。”
　　他笑：“怕我以后在你家门口蹲你？”

　　再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夏萤道：“你快回家吧。”
　　陈既泽：“行，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你不跟我说说道别的话？”

　　夏萤：“油得死。”
　　她没有多停留，转身便离开。

　　“夏萤——”他却忽然低声叫她。

　　夏萤回头，凝眸望去。

　　陈既泽走近了两步，气息带着一定的热量，让夏萤一时恍然。他抬起手捏了一下兔耳朵，再顺着耳朵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唇角微微勾出一抹笑，用温和的声音说：“中秋快乐。”

　　夏萤呆怔半秒，琢磨自己对他好像一直挺凶的，太不近人情也不好，于是喃喃回应：“哦，中秋快乐。”

　　得到回应，陈既泽轻笑着转过身，挥了一下手，朝出口行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夏萤抬手摸了摸发箍，终于把它给取了下来。

　　进了所住的那栋大楼，乘坐电梯，夏萤大脑彻底放空，疲惫与空虚席卷而来。
　　她果然，不是很适应这种跟人走太近的节奏。

　　进屋子后，坐在沙发上许久，她才缓过劲。

　　洗漱完毕，看着搁在沙发上的发箍，夏萤拿起它，在镜子前戴上，又玩了玩，好像是挺可爱。
　　于是拿着手机，自拍了几张照片。

　　想起陈既泽还没把照片发过来，在微信上催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三张照片发了过来，夏萤一一保存。

　　夏晓玲正巧回来，夏萤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沙发上，陪妈妈说了几句话，又把他拍的最好看的一张照片修了修图，加了滤镜，递到她面前。

　　“妈妈，这张照片好看吗？”

　　夏晓玲道：“好看，你长得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夏萤收起手机，这张照片确实最有氛围，灯笼璀璨的背景中，陈既泽捕捉到了她眉眼间藏着的淡淡愁绪。

　　“谁帮你拍的？”夏晓玲问。
　　“一个同学，他来楼下玩，遇到了。”

　　夏晓玲没有问同学是谁 ，她起身准备去冲凉，并催夏萤快点去睡觉。

　　夏萤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打开微信时，看到陈既泽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那盏菠萝灯，摆放在他卧室书桌；
　　配文是：哦，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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