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今天也很普通》甘荀

59、第59章

　　地上角斗场占地面积大约20万平方，观众席绕场一圈，位置很多，但上座率不高。这里没有贵客包厢，地位高如夌天也只能和其他人一起坐在观众席上。陆仁己坐她身边。

　　一上到地上大角斗场，他一场没落看完了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比赛，得到以下结论。首先，被改造人类的数量不多，他尚未看见，偶有几个全在观众席观战；其次，这些角斗者的实力与那个肌肉男半斤八两，都不强。

　　陆仁己无心观战，频频将视线投向席位上。观战的大半是妖兽，小部分人类都是跟在妖兽身边。

　　“喂，”夌天也无甚兴趣，她撑着脸，眼睛斜向陆仁己这边：“好无聊，什么时候走？”

　　“……”男人还是扫视着观众席。

　　夌天神情不变，语气却冷了一分，“再不说话，我把你名报上去。”

　　陆仁己终于回应：“地上角斗场好像还不如地下的热闹？”

　　“现在是这样。”

　　陆仁己听出了夌天的言外之意：“现在？”

　　夌天抬头，看向暗蓝色天上摇摇欲坠的橙色夕阳：“白天安排的角斗一般都不怎么好看，等到了晚上，会稍微有趣一些。”

　　如此，陆仁己收回目光，重新看到角斗台上。夌天见他不说话，想着反正快要黑天了，再看一会也不是不行。

　　现在台上是两个女人，两人的肌肉都挺发达，靠蛮力互殴。她们的打架方式很单一，只有最原始的肉身攻击。地下的那个第一名还有暗器毒针，这两人却是什么武器都没有。难不成地上地下规则不一样？

　　话说，他好像从未听到过角斗场场上的规则。

　　“这里对武器的使用有规定吗？”他主动问夌天。

　　身边人看了他一眼，说：“没有，什么规则都没有，角斗场上，赤手空拳，舞刀弄枪，或者使用异能，随便你怎么打，只要观众看得开心就行。”

　　“也有异能者来这里角斗？”

　　夌天又看陆仁己一眼，笑笑没说话。

　　陆仁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角斗到了尾声，台上两个人实力相近，此时皆是鼻青脸肿。最终，一人险险躲过另一人的全力一击，随即反击将力气耗尽的对手击倒在地。主持人数了五个数，倒地者挣扎着想站起，但未果。

　　角斗结束。

　　这场角斗双方打得拳拳到肉，从结果宣判时观众席上妖兽阵阵叫声看来，它们看得很开心。

　　胜者站在角斗场正中央，与四面八方的观众互动，随后离场。接着，两个着装统一的侍者小步子跑上场，将已然晕倒的角斗者拖下场地。

　　此时夕阳已落，月光倾洒。

　　角斗场上亮起绚丽的彩灯，妖兽们激动地叫喊着。不多久，观众的数量增加不少，连陆仁己身边都有妖兽安坐，不过夌天旁边却还留了空位。

　　主持人换了身打扮，施施然走到角斗场中央。他却没说话，只拍了拍手。观众席上的灯光黯淡下来，而角斗场却光芒大盛，边缘的灯带照亮了整个场地，让观众们足以看清场上每一处细节。

　　他也没废话，直接宣告：“第一场，魁颜对暗影！”说完，他快速跑到台下。场上相对的两扇大门慢慢升起，阴影中有两道人影缓缓走出。一边魁梧，一边消瘦。

　　等他们走上场，陆仁己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自从主持人报幕开始，观众席爆发如海浪般的惊呼，各类禽兽的叫声此起彼伏。

　　陆仁己微怔地直视着远方，他没想到会在这看见许久不见的熟人。

　　不过说熟人也算不上，因为他与那人只有一面之缘。但陆仁己对他印象却深，毕竟他是他去到荒域后遇到的第一个对他带有敌意的人类。

　　场上，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的高大男人对了对掌，一双铮圆的眼睛里却满是呆愣，布满血丝的眼白却盛着一双纯真的虹膜。他直直地看着对面消瘦的男人，嘴里嘟囔着：“只要打败你，我就能见到哥哥了。”

　　是那对在小树林里遇见的高矮个兄弟中的弟弟，还是黄雨田帮他解决的麻烦。可如今，男人却不知所踪。

　　陆仁己又快速扫视了一圈观众席，但并未找到脑海中的矮个子男人。

　　在他的印象中，这高大的弟弟有些呆傻，对哥哥言听计从。如今的他，个子更高，体格更壮，行动却更加迟缓。他的背如同丘壑，鼓鼓囊囊，隆起着好几个小包。小臂赶上脑袋粗。视觉上他的上半身长了不少，整个人比例失衡。他俨然不正常。陆仁己没想到第一个看着上台的改造人会是他。

　　“第一场就是‘魁颜’？看来今天的场次很有看头啊。就是对面那个没什么名气。”陆仁己听到旁边有兽在对话，“快到祀英节了，这很正常。那个战奴叫‘暗影’，最近新升上来的，比魁颜差太多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排得……”

　　祀英节？陆仁己将这个未曾听说过的节日记下。

　　台上，魁颜迈着大步，一下一下朝暗影跑去，频率虽慢，但步伐却大，总体速度不慢。他身躯庞大，体重不轻，一步下去，台子微微颤动。暗影见人过来，没有选择直接面对，而是朝反方向大步跑去。魁颜反应慢了一拍，才换了方向继续追去。

　　“他很有名吗？”陆仁己望着魁颜，向夌天求证。

　　夌天饶有兴趣地观看着台上，两人还在追逐，暗影跑得极快，魁颜一时间追不上。“‘他’？你指谁？”

　　陆仁己：“那个壮的。”

　　“怎么，你认识他？”夌天看过来。

　　“不认识。”男人飞快否认。

　　夌天一勾唇角，收回视线：“魁颜啊，他挺厉害的，是拉金手底下的。胜率很高，算是角斗场的小明星。”

　　小明星。陆仁己心头记下。他在戈易有名气，想必来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可上次见他还没过一个月，这短短十几二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呢？”陆仁己又问。

　　“那个人类实力比不上魁颜的。”这次夌天没有多说。

　　两人正谈着，一个侍者忽然走近。陆仁己虽然在聊天，但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这个侍者在每个观众面前都有停留，而且其他排也有侍者。“大人，”侍者向面前的夌天行礼，“您有意愿参加本轮的赌局吗？”

　　夌天没理人。等了几秒没有回应，侍者笑着鞠了一躬，来到陆仁己面前。他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笑容淡了不少：“先生，你有意向吗？”他认出眼前的男子是个人类。

　　陆仁己没有回答，但着意瞥了夌天一眼。

　　“了解。”侍者再次走开，走到旁边的妖兽面前。陆仁己的邻座没等侍者例行一问，直接问道：“现在赔率多少？”

　　侍者：“魁颜一赔0.5，暗影一赔50。”

　　“啧，没意思。”邻座的兽人挥了挥手，不再看着侍者。侍者躬身行礼，继续走向下一位。

　　见人离开，陆仁己才和夌天聊说：“比例这么不平衡？”

　　“这种结果毋庸置疑的角斗，没有赌钱的意义。”

　　这确实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角斗。虽然暗影十分擅长躲避，晃了魁颜许多圈都没让他追上。他有武器，是好几把小刀。他的准头也不错，每一次攻击都打到了魁颜的致命部位，例如心脏，肺，头部等。魁颜动作迟缓，且对他的攻击从不躲避。然而小刀打到高大汉子身上，却连皮都破不了。这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类的身体强度。

　　暗影显然也发现这点，几次攻击没有用处，便停下了手，继续绕着场子跑。

　　魁颜跟着跑了许久，逐渐不耐烦起来。“不要跑了！”他冲暗影大喊，“我要见哥哥！”

　　暗影自然不停。

　　魁颜慢下脚步，改跑为走，最终停下。暗影紧张地咽口水，脚下却还在往边缘跑去。

　　这是要做什么？陆仁己盯着魁颜的动作。只见他高高举起硕大的双拳，又快速向地面打去。随着他的拳头落下，角斗台迅速龟裂，裂痕向四周蔓延开来。巨大的力量将同一场上的暗影弹到了天上。

　　魁颜再次迈着大步跑向暗影。每走一步，台上的裂痕就加深一分。

　　暗影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咬牙，从身上翻出一把小刺刀,。在落地的下一秒向着高个汉子冲去，在相撞的前一秒，他一个翻身绕到魁颜身后，找准角度将刺刀直直扎向肾的投影部位。然而，依旧没有破皮。暗影又抬手试了几次，均无果。

　　魁颜终于反应过来，缓慢转身。暗影比他灵活许多，魁颜的几次抓取都没有成功。

　　靠着敏捷的身姿，暗影与魁颜斡旋着。但暗影的每一次躲避都耗心耗力，而魁颜却不见乏力。果然没多久，暗影速度慢上不少。不久，他被魁颜抓住了一条裤管。

　　“结束了。”观众席有兽在说。

　　魁颜紧紧抓着暗影的腿，一下一下把他往地上砸。暗影起初还想逃脱，但任凭他另一只脚怎么踹，手怎么掐，甚至用上了嘴去咬，魁颜依旧牢牢抓着他，手上砸地的动作不停。暗影自救无果，只好努力护住自己的头。每一次砸地，观众们激动的喊叫声就大上一分。

　　魁颜的力气比陆仁己见他那次大了许多，暗影在他手里就像一个轻飘飘的伸缩棍。没几下，地上血水堆积，又几下，暗影的手无力地随魁颜的动作在空中摇摆。最后，魁颜像玩腻玩具的孩子一样，将暗影随手丢在了一旁，转身往来处的大门走去。

　　主持人数了五个数，暗影一动不动。“魁颜赢了！”他满脸笑意宣判结局。

　　现场的观众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陆仁己一直看着台上没了生息的暗影，血泊中的消瘦男人如同破碎的布娃娃，被丢弃在一边，无人在意。陆仁己眯起了眼，他环视角斗场，妖兽就算了，但是其他人类对同类的凄惨离世也没什么想法。他们或忌惮或羡慕地盯着远去的魁颜，对台上的暗影不屑一顾。

　　陆仁己站起身，夌天抬头看他：“你干嘛？”

　　“我想去和魁颜谈谈。”

　　夌天收回视线：“不可能，你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陆仁己平淡询问。

　　“他不是你一个小角色可以随便见的。”

　　“……”

　　夌天话锋一转：“但我有个办法帮你。”她笑得狡黠。

　　陆仁己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夌天没有卖关子，笑着说：“你参赛不就得了？我可以安排你和他对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