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阴沟老鼠 ...
-
回到病房的方槐看到孔令羽一脸心虚的样子，问：“说吧，怎么了？”
这几天的相处，他算是彻底了解这家伙的性格了，无奈地顶着孔令羽的目光，拿起手机。
孔令羽讨好地递了一杯水给方槐，说：“迈迈，刚刚你出去了，有人打电话给你，我不小心接了。”
“但对面一直不说话，听到我说话后直接挂了。”
“嗯？”方槐点开未接电话界面，发现有黎悬的未接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他皱眉猜测新号码也可能是黎悬的。
“我知道了，我出去回下电话。”方槐选择那串熟悉的号码打过去，但没人接听。又选择了陌生号码回拨过去，出去前不忘交代孔令羽：“不要乱动。”
孔令羽看着方槐的背影，低低应下：“嗯。”
“方槐。”忽然，孔令羽喊了方槐的名字，方槐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疑惑地看向孔令羽，“怎么了？”
孔令羽笑笑，“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他拍了拍被子，嘴唇的颜色已经恢复，方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孔令羽笑着，但嘴角微微下撇。
“孔令羽，你怎么奇奇怪怪的？”方槐拿着手机，不解地问。
但孔令羽不回答，只是目光灼热地看着方槐，想要忽略都难，最后方槐点点头，“好。”
“迈迈真好。”孔令羽笑了，这次放心地看着方槐离开。
方槐来到走廊外，看着楼下叶子发黄的老树，等黎悬接电话。
他静静地等，一边等，一边数风吹起了几片黄叶，他笃定，黎悬一定会接电话。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黎悬缓缓回头看着闪烁不停的手机，面色阴沉。
他看看粉碎的手机，再看看桌上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黎悬？”
接通电话后，方槐迟疑的声音传出来。
方槐没听到任何回应，再次试探地轻唤：“黎悬。”
黎悬的目光晦涩，他眼睛死死盯着粉碎的手机，沉声“嗯”了一声。
方槐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站在走廊外，抿了抿唇，问：“你换号码了？”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方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再次开口：“工作结束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无尽的沉默。方槐垂在身侧手攥着衣角。
一阵大风刮过，无数黄叶被卷起，盘旋在空中，方槐忽然伸手接住空中的黄叶。
“你最近在跟谁在一起？”
黎悬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同时响起，方槐低头端详手中的黄叶。脉络早已枯黄，叶片无力地卷缩，他顺着风将黄叶轻轻抛下。清凉的眼瞳中是释然和淡淡的失落。
方槐轻飘飘的声音伴随风声传到黎悬耳中，“在跟孔令羽在一起。”
“为什么不骗我？”
过了好久，黎悬都没有出声，方槐差点以为他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黎悬嗓音嘶哑，“为什么不骗我 ？”
方槐习惯性地摇摇头，但反应过来自己在打电话，认真地反问：“为什么要骗你？”
“我...”黎悬也不知道原因，方才脑中浮现的无数质问，在方槐出声后，随着愤怒一起土崩瓦解，现在他只有无措，什么也做不了的无措。
方槐笑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给黎悬听，他说听到丁玲出事时的慌乱，对丁冬海的气愤，还有丁玲掉下去的绝望和自己抓住丁玲时的庆幸。
还有孔令羽被捅伤时的无措，一桩桩一件件。尽管方槐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但黎悬还是听出他故作镇定语气里的后怕。
“黎悬，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孔令羽保护了我和丁玲，而我也保护了丁玲。”
方槐仰头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空，说：“黎悬，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黎悬。”
抬起手遮住夕阳的光，掌心的的擦伤已经淡化，要不了多久就看不出痕迹了。
“黎悬，我们是该好好把话说清楚了。”方槐轻轻叹气。
黎悬如鲠在喉，仿佛方槐正在给他判刑，他慌张地想找很多理由很多话，将判决延缓，绞劲脑汁地找借口转移话题：“抱歉，我的学生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次再聊可以吗？”
“下次聊好不好？”
黎悬近乎恳求地说，胸口积压的怒火尽数消失，只剩下茫然。
他好像忘了刚刚的愤怒。
他不想听到方槐的拒绝，匆匆挂断电话，猛地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天空。
背影落寞孤寂，仿佛要融进昏暗里，过了好久，黎悬缓缓叹气，喃喃道 ：“要下雨了。”
方槐被挂了电话也不恼 ，回到病房神色如常。
孔令羽支起身子眼里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问：“是他，对吗？”
“是他。”方槐勾勾唇角，明亮的灯光下，孔令羽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所有小情绪
在回答他的时候，方槐眉头略微舒展，侧头看向他，眼角的小痣愈发清晰，明明在笑着但是眼里的情绪却是失落的。
方槐算是默认了，他笑着说：“过几天就出院了，提前恭喜你啊。”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什么？”方槐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孔令羽。
孔令羽抬手，他又不着痕迹退开。
孔令羽也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了，他收回手，方槐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说：“等出院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好啊。”孔令羽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槐，被子遮住的手张开又合拢。
他就知道，只要那家伙出现，方槐就会冷淡他，又开始拒他于千里之外。孔令羽低下头，将眼底的情绪藏匿起来，不断暗示自己：不要急，不能急，不能被迈迈讨厌。
方槐吃软不吃硬，他之前的方法太过野蛮霸道。既然错了就得改，换一种循序渐进，迂回的方法融入方槐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方槐身边，让方槐逐渐适应他的存在。
等方槐反应过来，他已经很自然地接过孔令羽递过来的热姜茶。
“我们去吃小笼包好不好？”孔令羽轻轻抬手将方槐头上的落叶，俯身满眼都是自己。
方槐睫毛颤了颤，眼里闪过懊恼，看了看手中的热姜茶，点头应道：“好。”
“孔令羽，你出院前我说过请你吃饭。”两人并肩走着，方槐手捂着温暖的杯子，说：“明天你有空吗？”
孔令羽仗着身高腿长，快步走到方槐前面，回头弯腰，一脸笑意：“当然有空。”
“嗯。”方槐喝了一口甜辣的热姜茶，感觉胃里暖暖的 。
孔令羽很聪明，不像之前那样冲动。方槐转头看向回到自己身边的孔令羽，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心底的那根弦有了颤动的迹象，方槐飞速挪开视线 ，猛吸一口姜茶。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方槐埋头走着，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必须斩断那根不对的弦，让一切回到正轨。
......
当当当。
“黎教授，您找我们。”
“请进。”黎悬示意他们进来，五个学生略显拘谨地走到他面前。
黎悬让他们随便坐，等他们坐好，黎悬询问了他们最近的情况，在他的耐心交谈中，他们也逐渐放松下来。
“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外界的人密切联系过？”看他们不再拘谨，黎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的新号码只给了手下的几位学生和关系较好的同事，他跟同事工作交接都是走线上，这几个月他的几位要好的同事几乎住在研究所，所以没可能泄露他的号码。
排除了工作繁忙同事和国外的家人，时间宽松且有机会接触外界且知道他号码的人，只有学生，黎悬亲自带的几位学生。
“我是想问问你们最近又有没有跟校外的人来往，或者泄露了个人信息？”黎悬一边问，一边观察他们的反应，其中两位女生笃定地摇摇头，随后长相文弱的男生也摇摇头。
“没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呆在学校准备论文，连同学聚会都没有去。”一个女生开口，她旁边的女生也点点头，“我们一直呆在学校，也不可能泄露个人信息。”
平时比较活跃的王麒霖竟然格外沉默，坐在角落不出声。
看到黎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立刻坐直身子，摇摇头，但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的表情也不怎么坚定，黎悬心里就有了答案。
“嗯，我知道了。”黎悬笑笑，轻飘飘地将话题带过，将话题转到他们的论文上，将每个人的问题点出来，让他们回去继续修改。
最后只剩下王麒霖，他一直坐在位置上没起身，确定所有人都走远了，他缓缓起身关上门。
“是你将我的号码泄露的？”黎悬的目光宛若一道李健，王麒霖缩了缩脖子，承认了：“对不起，黎教授。”
王麒霖在听到黎教授找他们后，就隐隐猜到这件事可能跟他有关，他的心一直悬着，等黎教授问出泄露隐私的事情时，他的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你给了谁？”黎悬问。
王麒霖心虚地说出一个名字：“程琬婷。”
见黎悬疑惑，他连忙补充道：“之前家里出事被退学的程琬婷，她跟我们是一批的。”
黎悬在记忆中翻找关于程琬婷的信息，最后一张模糊的脸出现在脑海中，他想起来了，程琬婷，
“教授，上次我在学校门口看到她，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想找你，但是你不在国内，学校也不让她进去，我看她很着急的样子，就将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了。”王麒霖懊恼地问：“教授，给您造成困扰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