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你叫的救援吗？》咕咕咕来咯

68、二重身 好了再过十

　　感觉有点死刑前的氛围了。

　　燕决明在几道隐秘的视线中，状似平静地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这有点尴尬，就像是每周一国旗下你迟到，全校师生都凝视着你。

　　直到走到了队伍里也有些头皮发麻。

　　但不是为了尴尬。

　　棕发小孩开始不断瞥视身边的二重身。他的二重身，安静，乖顺，是与他格格不入的奇葩，除了脸没有一点相似度。

　　他虽注意过，但仅凭小孩的身份很难做些什么，命令不了任何。

　　会是自己的二重身举报的吗？

　　燕决明想了想。可能性很高，毕竟自己已经禁闭室一日游了，想活下去的二重身为此写信讨好院长很正常。

　　毕竟这些NPC被拟造出来，不都是为了那活下来仨字吗？

　　懦弱的人受到威胁也会开枪，安静的人被刺痛底线也会愤慨。因此，这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就在燕决明思考自己要不要直接站出来时，院长继续发话了。她一如既往高高在上，已经完全没了最开始慈悲的菩萨面，露出了底下的蛇蝎心肠。

　　福利院一日复一日的事件，每一件都在啪啪打她的脸。让已经掌控这地方几十年的老人格外不愉。她指尖夹着几张洁白的纸片，上面隐约写着黑笔字迹。

　　那大概就是她说的举报信。被塞办公室门缝的匿名信……实际上想查人监控也拍的一清二楚。

　　不过，居然这么多？

　　就连桌上也依然有很多，到底有多少孩子投了举报信啊……？

　　燕决明在心里吐糟。小孩虚着眼，有点想翻白眼。他觉得死刑从一人制变成了团体制，一人受苦全班受罚，一人被捕全班入狱。

　　果不其然，事情可比一个人被捕难度高多了。

　　或许是因为院长终于怒了。

　　福利院的阴暗处长了许多虫子，光凭消虫剂终于杀不完了，代代生代代长，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被污染的人，全都找出来。

　　全部拔除干净，才好让剩下的不被影响。才好让这一次的配对不完全失败。

　　“今后课程暂停。”

　　院长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无法撼动的，就这样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

　　“由各班辅导员进行体检逐一排查，违规者，将受到比之前更严重的惩罚。”

　　“散会。”

　　——

　　燕决明觉得其中一封举报信肯定有身边人的一把劲了。

　　毕竟他撒谎还是很擅长的，像这种一看就知道必定在心虚不敢对视的自己，他也是第一次见。

　　目前上层队友只有他和辛科塔以及齐琳。辛科塔独立一般，他与齐琳则是同班。

　　黑短发的女孩扫来一眼，微微颔首。她是目前最中等线的人，被罚战绩为零，并且待在班级里的时间更久。也是队伍安排的最稳妥的位置，前面有人挡着不必忧心安危。

　　作为队伍里的技能辅助，也是在最终关头撬开螺丝的最后一步。

　　在院长散会之后，每个班级的辅导员都踱步而来，现场依然氛围死寂，每个人都对彼此心怀疑虑。那张所谓的举报信并无多少真实，八成都是想害死竞争对手的恨意。

　　在辅导员的安排下，所有人都按照一直以来的排队方式，缓缓转队往医务室走去。

　　走廊排起了长队。

　　医生死后，福利院还没招到新的。下层的博士似乎也都很忙，所以这几天都是几个辅导员轮班，给那些头晕的孩子递药，或是打针。

　　为了避免被药物影响同化，燕决明每次都是含进嘴里吞咽，等到一刻钟后再去一趟卫生间吐掉。目前他的进度条为中旬，还能保持清醒意识。

　　想到同化条，棕发小孩皱皱眉，瞥向了另一边垂头思索的队长。

　　辛科塔看起来脸色更苍白了。但同时，他身旁的二重身变得温顺了，毕竟当下的局势不容许任何吸睛。

　　注意到队友的视线。辛科塔侧过头，也微微颔首，微不可见。

　　这个动作说明——他们两个人的二重身也递交了举报纸条。

　　有关体检。

　　一如普通孩子体检那般，一个个走进了医务室内。不普通的就是有的安全进去焦的出来，有的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里面要命一样。甚至能听到嘶哑的，属于孩童的尖叫。这让燕决明还以为经历的是电刑，暴力的模式能把没污染的孩子都给电成不无辜。

　　他竖起耳朵去听，习惯性想插兜，插了个空后碰到别在腰身的长方体。薄薄的门卡抵住皮肉，随着走动摩擦一阵刺痛，要是进去之后必定被搜出来。

　　指腹若有若无摸着，他四处扫视。

　　通风管道已经被安排了搜查，目前没听到动静，看来小雷还躲得紧。所以管道也无法放东西。

　　思来想去，好像都没什么好法子。人多眼杂的同时人员密集，能藏身的地方也少。

　　这时候上厕所也完全不行。

　　进去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有的快有的慢，目前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场景。三人都在后排，还有些时间可以思考接下来的计划，还有该如何解决打乱计划的这场体检。

　　燕决明想起了下层的两个人。安歌和时戚，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

　　挺好的。

　　两个黑脑袋凑近了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员工。对方睡得非常香，要不是这工作实在难搞，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人皮面膜配带的道具很直观，一个小小的扫描笔，按照教程上说，只要点在对方的额间一分钟，就会录入其人体信息。

　　一个小孩拿着钢笔戳人脖子，一个小孩拿着笔戳人额头。小心翼翼在心里默念十九八七，笔戳在额间随着呼吸起伏，时戚仔细看着。

　　等到结束后收回，顶端一点就从莹白变成了殷红，代表可使用。

　　【现在他们还在工作，大概在等个半小时。】安歌小声说，【我们先回去，等他们休息了，你再变装去实验室。那地方窗户都不给一个，肯定有好东西。】

　　【而且现在上层应该也不太平。】

　　丸子头女孩挠挠脸，思索起自己的三个同伴。虽然彼此的实力都可以放心，但是默契配合在这块还是不太确定。要是找错了时机，那不全完了吗。

　　【你还记得断电的那会儿吗？】她说，【当时不是有备用电源自动续上电了吗，我觉得那备用应该就在底层。毕竟电对于实验很重要，万万不可断。】

　　时戚也是这样认为的。

　　本来以为可以直接摸黑玩，结果谁知这副本还有一手，备用电源看起来更阴间。气的玩家只能又打消很多好玩念头。

　　如果能把备用也一起折断，漆黑的福利院天然就是玩家的天下……毕竟有上帝视角的buff啊！

　　现在也有。

　　听到安歌思考该如何和与上层取得联系后，玩家不慌不忙点了下视角切换。像是看切换地图一般点击了上层，最后将视角确认在辛科塔身上。

　　最让他担心异化但又非常坚韧的一位。

　　“嗯？”在看清了像素的金发小人后，时戚发出一声含糊的询问，他拖动鼠标划拉，扫过这一片区域，“怎么那么多人……体检吗？”

　　密密麻麻的小人们排队，井然有序的进入医务室，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只看到有时候出来，是被辅导员带出来几乎要昏迷的战损小孩。

　　偶尔还有【啊——】的惨叫从里面传出。看得玩家默默放下快乐水，轻嘶一声，鼠标迟疑在医务室标志上一点。

　　里面的场景让他瞪大了眼。

　　距离他杀死医生刚过几天，现在坐在主位的是安娜。她表情阴沉，嘴角扯着笑，随抬手露出的小片手臂上满是针孔，青紫一片。

　　而在她的对面，是小心坐好的孩子。分别一对，优等生靠外，差生靠内。

　　他们怯怯抬头看。看着安娜擦拭干净手上的细长探针——和时戚刚用过的那根一模一样。从医务室顺来的损毁版，如今只需一根就能用许多遍。

　　神经同步探针。

　　被擦拭的反光，顶端略显锋锐的头被她轻轻抵到孩子的太阳穴，随后往内微微一刺，进入些许与皮肉相贴。轻微的刺痛感让人眯起眼，蜷缩起身子。

　　首先是差生。

　　像是与那紧扣在脖颈的项圈有何羁绊似的，因孩子情绪急促闪烁的红点明明灭灭，好似发出些微电流，灼痛着那块肌肤难熬的很。

　　安娜则是戴着一个半壳的头盔，双耳被分别遮住，露出额头下的眉眼五官。她垂着眼，嘴角因疲惫下垂，又在意识到后迅速勾起。

　　孩子缩起脖子，有些恐慌的询问辅导员自己需要做什么。有稍微血丝从太阳穴渗出一点，不严重，但是随着探针被启用，下一秒，张开嘴的孩子瞳孔骤缩，喉中发出尖利低微的呻吟。

　　他瞳孔涣散，聚焦空茫，盯着那空气好似失去了意识，大脑被探针拨动着查询出各种记忆碎片，被疯狂翻动，像是一本不被怜惜的珍贵的书。

　　他应该会发出些许代表疼痛难受的哭嚎，但被挤压在喉中零碎，只能呆滞坐在原地。任由仪器暴力翻找着他的记忆，有的因这粗暴搅碎，有的被翻乱了记忆。

　　就像是根本没打算让他平安回去，要搅乱他的意识混淆他的自我，像是被切除了额叶的精神病患者余生只能痴呆流着口水，可能只是因莫须有的罪名和疾病遭遇此事。

　　从屏幕中冷漠的辅导员，和对面一瞬陷入静止死寂的孩子，就能看出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福利院在用翻找特定记忆的方式，从差生开始，直接进行暴力搜查。

　　若这差生无辜，那么没被污染的优等生就送入销毁池里进行二次生成。

　　若这差生有罪，那么被污染的优等生也得一同进行完全销毁。

　　根本就没打算在这一批孩子中剩下任何一个。

　　“……”

　　时戚沉默了。

　　嘴里的快乐水突然不快乐。他咽了下去，扒拉回外面看着辛科塔他们的站位。

　　按照时间来算，大概再过十分钟。

　　就到辛科塔进入医务室的时间了。

　　十分钟。